第398章 霍相來訪
第398章 霍相來訪
黃蓉說了不想見霍雲恆，霍子元也想避免黃蓉和他見面，可是霍雲恆竟然紆尊降貴親自來見黃蓉了。
這一日是三月初六，霍子元出門辦事去了，黃蓉收拾好了正準備去暖棚那邊，杏子都已經掛果，零零星星也有可以吃的了。
張振濤去了他自己的鋪子里，黃三郎也去了「辣滋味」，正是家裡沒人的時候。
黃蓉剛剛走到了二門，就看到負責守門的僕人慌慌張張跑了進來，道：「姑奶奶，有貴客……」
貴客？
黃蓉眼波一閃，就知道來人是誰了，輕輕嘆了口氣，於情於理，她都應該親自出去迎一迎。
於是回頭招呼了小思小念，主僕三人一同來到了大門口。
黃宅算是比較簡單低調的，門前連上馬石下馬石都沒有。
就是尋常普普通通的兩扇黑油漆的大門，門樓不高，懸著兩盞紅燈籠而已。
霍雲恆站在門樓下，倒背著雙手，微微仰面，不知道在看什麼。
儘管一大把年紀了，鬢髮斑白，但是腰板挺直，看起來精神抖擻的模樣，在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霍雲恆一邊的側臉，面部的輪廓倒是和霍子元有五六分相似，呸，不對，應該是霍子元和他有五六分相似。
感覺到有人打量自己，霍雲恆收回目光轉過身來，一雙眼眸銳利地投射過來。
黃蓉這才看清他的正臉，雖然上了年紀，但是人是瘦的，並沒有發福，所以容貌也就沒有走形，即便是老了，仍然是個帥老頭。只是太過嚴肅了些，法令紋過於深刻，一看就是個不好打交道的主兒。
嗯，就把他當做別的公司的大老闆過來考察的，再怎麼挑剔怎麼嚴厲，都和自己沒有多大關係。
這樣一做心理建設，黃蓉本來還有些緊張的，也放鬆下來，走上前幾步，迎著霍雲恆審視的目光，坦然行禮：「見過霍丞相。」
霍雲恆面色不虞，「既進了我霍家門，便是霍家婦，怎的這般沒有規矩？」
他身邊立刻幽靈般出現了幾個男子，神色不善盯著黃蓉，只待一言不合就動手拿人。
黃蓉只是輕輕巧巧福了一福，若是按照拜見公爹的禮儀來說，的確是不夠莊重，畢竟是第一次見面么。
但是黃蓉卻笑了，「我想霍相爺是誤會了。我家夫君的確是姓霍，可我並不知道和霍相爺有什麼關聯。既然是毫無關聯的兩個人，也就談不上規矩不規矩了。
「只是霍相爺來我家門前，訓斥小婦人不懂規矩，倒叫人覺得好生沒有道理。」
霍相爺自然有一番懾人的氣度，黃蓉身後的小思小念就覺得一股威壓撲面而來，腿肚子都有點轉筋，怎麼自家姑奶奶竟能這般淡定？
霍丞相盯著黃蓉，冷冷說道：「牙尖嘴利！」
「不敢當，」黃蓉仍舊是面不改色，「不知相爺到訪可有什麼事情？若是沒事，小婦人是個種地的，地里還有一堆活計呢，再說小婦人家中此刻沒有男人在，只怕也不方便招待相爺，縱然年歲相差懸殊，到底男女有別，要避嫌呢。」
她不軟不硬的諷刺霍丞相，你堂堂的一國丞相，卻來為難我一個小女子，別的不說，單單是不講究男女大防，就是不守規矩！
霍雲恆眉頭微微一皺，這個女子果真不大好對付。而且生就一副……
他想說是「狐媚子模樣」，但是黃蓉的容貌偏端莊一路，眉目清朗，看上去就端端正正是個好人家的女子，怎麼都和「狐媚」二字不搭邊。
咳了一聲，霍雲恆道：「你也別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了，霍子元是本相的兒子，本相要許他大好前程，你若是真的為他好，便不該牽絆於他。你當知道，你們不是同一種人，註定了不能白首偕老的。」
黃蓉就呵呵了，「民婦斗膽說一句，當年的霍相夫人出身高貴，算是和霍相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吧，怎的也沒有和霍相白頭到老呢？
「可見夫妻能否相守到白頭，與出身是沒什麼關係的。若是有丈夫敬著護著愛著，這女子便是不能長壽也算是不枉此生。
「若是做丈夫的與妻子同床異夢，想著犧牲妻子來換取功名利祿，這女子這一輩子就算是白活了，能夠白頭又算得了什麼？能有什麼意義？還不如撒手死了的好，乾淨！」
霍雲恆的臉色格外難看，這件事算是他一輩子的污點了，也是瘡疤，等閑沒人敢提起，就算是皇帝也會忌諱幾分，誰知今日卻被一個女子當面說出來了，偏生這女子還是他事實上的兒媳婦！
所以霍雲恆很有些下不來台，怒道：「放肆！」
「嗯，的確是放肆了，」黃蓉神色仍舊是淡淡的，「不過方才說這些話之前，民婦不是已經請過罪了么？」
霍雲恆深吸了一口氣，「黃氏，本相知道你是做什麼的，你放了子元，本相保證你以後的道路順遂，但你若執迷不悟，本相也能讓你寸步難行。」
黃蓉冷笑，「人都說霍相爺光明磊落，原來光明磊落也不過是做給某些人看的，為了達到目的，您還是不擇手段的。」
「那又如何？」霍雲恆微微眯著眼睛看過來，神色不善，「在絕對的強權面前，你們這樣的升斗小民都是螻蟻。」
「嗯，」黃蓉點頭，「的確是螻蟻，但是蟻多也咬死象。霍相爺若是沒有別的可說的，就請恕小婦人不能奉陪了。我們夫妻一體，我家相公對您是什麼態度，作為他的髮妻我對您也是什麼態度，所以有些話就不必說了，大家都是聰明人，也不必把話說的太難聽。」
霍雲恆盯著她，雖然她和霍子元的容貌沒有半點相似的地方，但此刻卻在這張臉上看到了霍子元的影子。
他沉聲道：「你是吃准了本相不會把你怎麼樣，所以才這般有恃無恐的么？」
「是啊！」黃蓉開開心心的笑了，「您堂堂一國丞相總不可能這樣自掉身價來為難我一個小婦人，何況，您也該知道，若是你真的把我怎樣了，子元就更加不可能回到您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