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監視
第418章 監視
霍雲恆拄著拐杖在前面，慢慢上了一個小小的土坡，坡上有一株大柳樹，柳條輕輕隨風舞動。
這個地方較為空曠，視野開闊，在這裡說話，不怕被人偷聽。
霍子元在不遠處看了一陣，才慢慢上前，「你也知道你身邊有人監視？」
霍雲恆苦笑道：「怎麼不知道？那兩個人還是陛下賜給我的，名義上是服侍我，其實到底是什麼，難道我還不知道？我本來也想提醒你們，但是看到他們從你們屋裡出來一無所獲，我就知道，你們做事很謹慎，我也放心了。」
「你說什麼？」霍子元忡然變色，「你說有人進過我們的屋子？」
「嗯，」霍雲恆淡淡點了點頭，「就是展遷和曹安，他們其實是宮裡的二等侍衛。」
霍子元磨了磨牙，幸虧黃蓉寫的計劃書從來都是隨身攜帶的，而寫的廢稿也都隨時燒掉了，要不然……
他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
這個景德帝，還真是誰都不放心啊！
霍雲恆輕輕嘆了口氣，「我遲遲不走，一來是身子不做主，二來也是不放心你們。經過這一段時間觀察，我發現你們做事還是很小心的，我都沒看出來什麼破綻。
「既然我身子沒有大礙了，就趁機出去走走，一則了一了你母親的遺願，一則也把這兩雙眼睛帶走，你們要做什麼也沒那麼多顧忌了。」
霍子元澀然道：「你怎麼知道我們要做什麼事情？」
霍雲恆轉過頭來看著他，「我並不知道你們要做什麼，但是你是我兒子，」他情緒里有了幾分驕傲，「我了解你，你不會是池中物，哪怕不做官，你也不會平凡的。」
霍子元垂下眼瞼，「你真的不打算重回朝廷了？」
霍雲恆搖了搖頭，表情十分平靜，「人貴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現在已經成了被皇上厭棄的人了，我若再去了不是自討沒趣？到時候毀掉的就不只是我一個人，連你們都會遭受池魚之殃的。做人不能那麼自私！我已經想通了。」
霍子元皺皺眉，「你的意思，你是明白你這病是怎麼回事了？」
「呵呵，」霍雲恆毫無笑意的笑了一下，「這麼明顯的事難道我也看不出來？我在陛下身邊的時候，這病反反覆復，好一點又壞了，可不等身子垮掉就又有了氣色。那時候皇上還派了太醫專門照顧我呢。
「但現在我在你們這裡住了一段時間，竟然大有起色，那兩個人又時常給我吃一些我在陛下身邊吃慣了的東西。這已經足夠能說明問題了。」
霍子元點點頭，「你便是想重新回去，我也不會阻止你的。」大不了寫一份斷絕書罷了。
霍雲恆神色一黯，「我知道，這輩子只怕你都不能原諒我了，我也不奢求你原諒了。我這一輩子，勞心勞力為了那個人，結果那個人卻是傷我最深的。
「午夜夢回，我甚至都開始質疑我的人生，我活這一輩子，到底得到了什麼呢？
「所以這一次走了，我可能會把這把老骨頭埋在他鄉。我倒是也想回鄉，可是物是人非，看了不如不看。我也就不回去了。往後你和……你媳婦兒，好好過，她是個好姑娘好媳婦，以前是我錯看了她了。」
霍子元還是忍不住有了幾分驚訝，他所認識的霍雲恆是不會跟晚輩和下屬道歉的，但今天他的歉意還很誠摯。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沉默下來。
他們都看著四處的風景，看著半空中五彩斑斕的風箏，看著野地里挖野菜的丫鬟小廝，和奔跑跳躍的小孩子。
這個大周的確已經是個欣欣向榮的大周了。
「你應該感到驕傲，」霍子元突然說道，「雖然我不能苟同你的為人，但是我也不能否認你的貢獻，換了一個沒有膽識沒有魄力的人在你原來的位置，也許不會有今日的大周。」
霍雲恆呵呵笑了起來，「從你嘴裡聽到讚美的話，還真是不容易啊！」
霍子元板著臉說道：「我不認為你是個好父親好丈夫，卻也不妨礙我承認你是個好丞相。」
霍雲恆點點頭，「你很理智，但我希望你不管遇到什麼人什麼事，都能保持這份理智，這樣，你就不會吃大虧、走彎路。說罷，你找我到底是什麼事，是不是你們要做什麼讓陛下忌憚的事情了？」
霍子元心中佩服，自己什麼都沒說，他就已經猜出來了。
霍雲恆很快補充道：「你也放心，陛下那個人，其實是有些剛愎自用的，年輕的時候這個毛病不顯，但隨著年紀越來越大，他這個毛病也越來越嚴重。他認定了你自甘墮落，願意一輩子做個泥腿子，就暫時不會對你有過多關注。
「至於你推薦的那兩個人，他們的履歷我都看過了，雖然都還不錯，但也不至於是什麼驚才絕艷的人。這樣的人朝廷中不能說一抓一大把，但也不是什麼稀缺的。陛下考察過後，便會想當然認為你的能力和他們不相上下，對你的忌憚就更少了。
「如果我再給他傳回去我的現狀，我想他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關注你了。你可以有十年的時間，放心大膽做事。
「當然，前提是，你要有縝密的計劃，善於藏拙。若是太張揚了，別說十年，只怕一年不到，你便會身敗名裂。」
霍子元深以為然，若不是親眼所見了霍雲恆的遭遇，他也不會認為景德帝那樣一個笑起來慈愛的如同自家長輩的人竟然是個老奸巨猾心狠手辣的人物。
頓了頓，他說道：「其實我和小蓉的確是有野心的，我們想要在我們正在做的領域稱王稱霸。我們已經有了計劃，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疏漏的，想著你畢竟曾經身居高位，所以想讓你給幫著參詳參詳。」
霍雲恆眼睛一亮，「當真？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甘心做個尋常的富家翁！」
霍子元勾了勾嘴角，「老實說，我是甘心的。但是小蓉不甘心，她要做什麼，我總是會全力支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