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家有一老
第五百章家有一老
張大人還不理解，「爹，您覺得這樣有必要麼？」
「怎麼沒必要？」張成文眼眸眯起，眼縫之中精光閃爍，「你年紀還輕，不知道這世上有一種人叫做『無冕之王』？」
張大人摸了摸自己的鬍子，自己都已經四十多歲了，還年輕？
張成文瞟了他一眼，「你覺得你一把年紀了，還在六品上晃蕩很光榮？你瞧瞧人家霍子元和黃氏夫妻倆，這才幾年，都能夠影響大周的物價了！你覺得你和他們有可比性？」
「是！」張大人低頭服軟，「您說的都對！」身邊有這麼兩個怪胎，感覺自己都不像是親生的了，這麼被老子訓。
正因為張大人被父親訓了一頓，才很快有了後面的一系列的舉動。
待張大人回家之後，把那些水果親自洗乾淨了，給老父送過去，就發現父親正在伏案疾書，忙道：「爹，您這幾年眼睛不好，您想寫什麼，您口述，兒子來寫！」
「不必！」張成文放下筆，揉了揉手腕，伸手拿過一顆蘋果咔嚓咬了一口，「嗯，真甜，就是這個味道！」吃慣了他們的果子，別的水果簡直不能下咽。
他指了指書案上自己方才寫的東西，「這個是給皇上寫的奏章。」
張大人目光閃了閃，「您是要替黃氏鳴不平？」物不平則鳴。
張成文微微一笑，「兒子，你錯了，爹並不是要替黃氏鳴不平，反而要告黃氏。」
張大人大吃了一驚，「您……爹，您一方面要我和黃家的人交好，一方面又要告人家，您這到底是要幹什麼？」
「幹什麼？」張成文嘿嘿一笑，「我要讓天下人知道，什麼事可為，什麼事不可為！」
張大人還是不理解，伸長了脖子看父親的奏章。
這只是一份草稿，有多處塗改的痕迹。
看了半天，張大人皺著眉頭說道：「爹，很明顯，您這是欲揚先抑啊！」
張成文哈哈笑了起來，啃完了一個蘋果，拿過乾淨手帕擦了擦手，這才說道：「你能看出這些來還不錯呢！你明白爹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張大人捻著鬍鬚仔細思索了半晌，慎重說道：「爹是看好了霍子元夫婦的前景，希望將來兒子能夠跟他們打好關係，在官場上更進一步……」
「啪！」
張成文伸手就在兒子腦袋上拍了一巴掌，罵道：「難怪你這麼多年一直得不到升遷，就你這個榆木疙瘩！」
張大人趕緊整理了整理自己歪了的帽子，委委屈屈說道：「爹，您好歹也給我留點面子……」
「給你留什麼面子？」張成文撅著自己雪白的鬍鬚說道，「還不讓人說實話了？你爹我一輩子就說實話！」
張大人忙道：「是是是，您都對！您說吧，您為什麼要替黃氏說話？」
「我知道你這麼說是不服氣的，」張成文嘆了口氣，「你的目光還是太狹隘了啊！」
張大人眉頭動了動，卻識趣的沒有說話。。
張成文沉默了短暫的一瞬，繼續說道：「你只看到了黃氏霍子元可能給你帶來的利益，卻沒有看到他們對大周的影響？你知不知道，他們的種植方式和種植內容若是推廣開來的話，會給咱們整個大周帶來怎樣的改變？」
張大人覺得眼前豁然開朗，難怪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原來自己這些年的年紀真的是白長了！
張成文幽幽說道：「咱們先帝爺……我指的是我曾經服侍過的先帝爺，還是心胸不夠寬廣啊！要說起來，還是霍丞相目光如炬，難怪他當初不論如何都要讓霍子元繼承他的衣缽。
「可惜先帝爺玩弄權術是一把好手，早就把當年的意氣風發給忘了！他不記得如今的太平盛世是怎麼得來的了，他也安於現狀了，他不知道，咱們的大周還可以更加繁榮昌盛的！
「只可惜……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出一個霍丞相啊！若沒有霍丞相這麼多年來的殫精竭慮，怎麼會有如今的太平景象？
「先帝爺只看到了霍丞相想要專權、擅權，卻沒有看到，即便是霍丞相不想讓自己幾十年的辛苦付諸東流，也沒有想過要禍害大周，甚至他給自己挑選的繼承人，能力手腕都在自己之上，卻沒有他的冷酷無情。
「唉，你看看黃氏種植髮家的這些東西，蘑菇、草莓、西瓜，你想想要是咱們整個大周都推廣開來……」
張大人忍不住說道：「爹，咱們大周就這麼大，如果全民都種這些的話，還賣給誰？」
張成文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你這腦袋就不能轉一轉？既然咱們內部消化不了，難道還不能賣到別的國家去？你沒瞧見人家霍子元兩口子最近都在幹什麼？」
張大人咽了口唾沫，「可是……」
「有什麼好可是的？」張成文非常不雅觀的翻了個白眼，「說你是榆木腦袋你還不承認，我這也不過是打個比方！就算是全民都想種草莓西瓜，也要看那些土地適不適合種植才行啊！你以為種地也是一件一廂情願的事兒？你瞧瞧人家黃氏是怎麼種地的？
「就拿這府城一地來說，不同區域的土地土質也不一樣，人家黃氏是怎麼種的？難道都是種的一樣的東西？還不是這一塊種糧食，那一塊種水果，那一塊種花卉，都分開了？」
張大人汗顏，「爹，我錯了！」
「你想想啊，」張成文卻已經顧不上跟兒子生氣了，「要是她肯把她的種植經驗，以及那些優良的品種貢獻出來，對咱們大周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張大人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爹，真的……不得了！」要是真那樣的話，大周的糧倉都會堆不下了吧？國庫里的銀子都要能發霉了吧？
「可是呢？」張成文冷哼一聲，「現在就有那不開眼的人，鼠目寸光心思不正的人，竟然來詆毀人家！這是明擺著要把人家排擠出大周嗎？」
張大人一怔，試探著問道：「爹，難道您已經知道始作俑者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