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腦仁兒又疼了
第五百二十八章腦仁兒又疼了
王兌沖著自己事先安排好的人使了個眼色。
本來那些人是他安排好準備帶節奏的，誰知道，嘿嘿，竟然來了這麼個神奇的老漢，這下都不用這些帶節奏的人了，正好可以讓他們往來傳遞消息。
也好讓霍子元隨時都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
百姓們的爛菜葉子臭雞蛋終於都丟完了，而老漢的講述也告一段落，實在是老漢年紀大了，身體承受能力有限，這麼情緒激動，根本就不能持久，他喝了免費茶水，吃了免費點心，擦了一把眼淚，才說：「咱們今兒沒說完的，明兒接著說！我跟你們說，水鬼們的罪過啊，說個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知縣大人這才找到自己的存在感，看著已經被刑名師爺擦乾淨的驚堂木，拿起來拍了一下，總感覺有一股子臭雞蛋的味道，忍不住皺了皺臉。
王兌也從衙役身後走出來，大堂上已經沒有下腳地了，他只能不斷跳著腳。
在這樣威嚴的官府地界，他這樣誇張的手舞足蹈，怎麼看都像是跳大神的。
知縣大人的臉又黑了，他強忍著滿腔的怒火不去看王兌，說道：「茲事體大，本縣一個人難做主，這就立刻上書上官，請求上面的大人前來審理。」
圍觀的百姓們不幹了，「大人，這些水鬼罪大惡極！難道您不能審理，就這麼看著他們好好活著嗎？」
「大人一定要打他們五百殺威棒！」
「對，把他們打到只剩一口氣！」
水鬼們都要哭了，他們來的時候都被強迫換了乾淨的水靠，此刻表面看起來，人人都是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就算是臉上偶爾帶傷，也都是無關緊要的擦傷，可誰有知道他們衣服掩蓋下的身體已經是傷痕纍纍，布滿了火燒的大燎泡？
那兩個受了重傷的更慘，一個傷在腰上，傷了腰子，都直不起腰來，可是他腰上被纏了厚厚的好幾圈繃帶，外頭套上衣裳，就好像是個胖子，除了臉色白一點，什麼都看不出。
另一個心肺受傷，也是同樣炮製，這體型在一眾水鬼當中十分顯眼，所以他們承受的爛菜葉子臭雞蛋襲擊也更多些。
本來就是強弩之末勉強支撐，再一聽說百姓們強烈要求對他們動刑，這兩位重傷員十分乾脆的暈死過去了。
百姓們還一陣唾棄：「呸！膽子這麼小？怎麼做水鬼的！」
知縣大人覺得有點頭疼，若不動刑肯定是犯了眾怒的，今日自己都別想下衙了，於是又把驚堂木一拍：「來人，先給這些水鬼五十殺威棒，棒棒見血！」
衙役們聽老漢講的那些事情也都心裡恨得什麼似的，一聽大人有話，「得令」一聲，揚起水火棍，就是一頓打。
一剎那間，大堂之上水火棍與爛菜葉子臭雞蛋齊飛，百姓們一片叫好聲，還有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幫著數數，時不時冒出這麼一句：「喂你這棒子打輕了啊！」「哎哎哎，明明明是十三，你怎麼數到十五了？補上補上！」
王兌掩面而笑，重新躲在了乾淨地方。
別人都好說，那兩位重傷員可就慘了，都不等著五十殺威棒打完，就一命嗚呼了。
可打殺威棒的衙役並不知情，還在那裡一五一十數著數，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半點閃失，寧可多打不可少打，萬一少數了一下，外頭的這幫人要是把自己歸為水鬼同夥可怎麼辦？
終於，殺威棒打完了。
也有人發現那兩個重傷員一動不動了，衙役過去一檢查，「大人，死了！」
知縣大人的臉立刻就黑了，刑名師爺忙喝道：「會不會說話！」
那衙役在自己嘴上拍了一下，道：「大人，這兩個水鬼死了！」
知縣大人扭臉看向王兌，王兌無辜的攤了攤手，「許是方才棒子打的太厲害了？」
百姓立刻吼道：「打死活該！」
知縣心裡明鏡似的，明知道這些水鬼在被送來之前肯定受過私刑了，要不然怎麼也不至於連五十棍都承受不住。
可是人畢竟是死在自己這裡的，來的時候人人都看見，是自己走著來的，這個責任卻是無法推卸，只得硬著頭皮認了，「好，本縣知道了。你且回去，等候傳喚，一定要確保隨傳隨到，這段時間切不可離開我高麗。」
王兌立刻變臉，「大人，怎麼我這個受害人反而要受到種種限制？本來我們被水鬼害了，就已經夠慘了，您還要限制我們的自由？」
還不等知縣再說什麼，百姓之中有那急公好義的，立刻說道：「大人，他說的有道理！本來外國人在咱們這裡就很不方便，您再限制他的自由，他還怎麼討生活？」
知縣姜宰秀忍不住要翻白眼了，他，還討生活？你們知道他是誰嗎你們就這麼急著主持公道？
王兌心中偷笑，臉上卻是一副委屈的模樣，嚶嚶嚶哭了起來，「哎喲，大人啊，這日子我們是沒法過了啊！你都不知道我們死了多少人啊！掉到大海里都連屍體都找不到了啊！大人啊！我們苦啊！本來做生意就不容易，背井離鄉的更不容易，何況我們這還是遠離了國土了！不是說高麗保護商人嗎？為啥我們的命就這麼慘喲！」
他這一哭，真是字字血句句淚，圍觀百姓們又來了一波仗義執言。
姜宰秀的腦袋嗡嗡直響，從政這麼多年，他還沒見過這麼能鬧騰的告狀的！
「好！」勉強提著一口氣，知縣大人道，「本縣不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但是你必須保證隨傳隨到，配合我們查案……」察覺自己口氣有點生硬，趕緊又補充道，「早日肅清了水鬼之患，也給你們一個太平的經商環境。」
王兌這才收了哭聲，又說：「大人吶，您可得保證這些水鬼死不了，要萬一都死了那可就是死無對證了！」他又扭頭對圍觀的百姓們團團一揖，「各位父老相親，我是個外國人，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還請大傢伙兒幫我看著點啊！」
姜宰秀腦仁兒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