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細節
第五百三十九章細節
三個人進了屋，丫鬟送了涼茶上來，就退下了，黃大姐這才問：「小丫，啥事兒？」
黃蓉開門見山，「大姐，你還記不記得，你當初撿到英子的時候是什麼情況？」
黃大姐微微皺眉，想到之前的不愉快，心裡有點膈應，但還是認真回憶著說道：「那會兒，我記得我是出去拾柴火了，結果就看到一個瘦瘦小小的孩子趴在草窠里，我是個當娘的人，見不得這個，就過去看了看，孩子還活著，但是氣息很弱。
「而且，身上的衣裳爛得一條一條的，小胳膊小腿兒上到處都是傷，身上都餿了，頭髮都擀氈了，都能看到有虱子爬。
「我不忍心，把她背到河溝邊，這麼髒的孩子我要是直接帶回家，我那婆婆肯定要罵，所以我就給她簡單洗了洗，洗完之後才發現是個挺好看的小閨女。
「可是瘦得只剩了一把骨頭，而且還生著病，我就那麼折騰，她都沒醒。
「我把她帶回家，請了郎中給她瞧病，又給她洗了熱水澡，這才知道，這閨女身上連一塊好肉都沒有，瞧那樣子分明就是被人打的。可是這麼小的孩子，什麼人下得去這樣的狠手？
「郎中說，孩子沒啥大病，就是挨了打沒有及時治，又長時間忍飢挨餓，這才會暈倒的。要是好好養一養，就沒事了。
「後來孩子醒了，見到我也是一臉的防備，好一陣子，她都不說話，後來看我真的是對她好，才慢慢能夠靠近我了，跟我說她叫英子，別的卻什麼都問不出來。
「後來發生了那麼多事兒，要不是這孩子在我身邊，我……恐怕也熬不過來了。
「怎麼好好的，你們想起來問這個？難道是英子想起來啥了？她怎麼沒跟我說過？」
「大姐，」黃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你也別怪孩子瞞著你，你這一家子都指著你呢，她是不想給你添亂。上個月，英子和大妮外出，看到了一個男人，她回去之後就老做噩夢，夢裡就是被那個男人打。
「我琢磨著，那男人一定不是她爹，當爹的很少能有這麼兇狠的。所以十有八九是個拐子。這多少是個線索，我覺得，順藤摸瓜，沒準兒就能幫英子把親生父母給找到了呢。
「大姐，我知道這麼些年，你們娘兒倆跟親母女沒差別，要是直愣愣地說給英子找親爹娘，別說英子了，就是我，也怕你心裡彆扭。」
黃大姐回想起早先在魏家受的磋磨都沒哭，此刻卻紅了眼圈，「小丫，大姐不瞞你，我是真的把英子當成我的親閨女的，這孩子……你不知道當初她對外人有多抗拒，除了我，別人要是碰她一下她都能嚎啕大哭哭上一個白天一個晚上……
「她整宿整宿做噩夢，是我整宿整宿不睡覺抱著她哄她，她才慢慢好了。我最難的時候，就算是自己吃不上一口熱飯，也不讓這孩子餓著。
「當然了，這孩子也懂事，能替我分擔的都替我分擔了。你這乍乍說……」她眼淚滾落下來，忙抬起袖子擦掉，「我心裡是挺不是滋味兒的。」
黃蓉默默把自己的手帕遞了過去，黃大姐接過來好好擦了把臉，平復了一下心情，又道：「不過，我也不是那種不通情理的人。英子的爹娘……這始終是一根刺。而且，英子大了，到了說親的年紀，就因為這個，說不上好親事，這也不是我願意看到的。
「找吧，小丫，妹夫，你們都是有大本事的人，大姐就把這件事拜託給你們了，你們幫忙找道英子的親爹娘，要是他們是好的，心裡還惦記著英子，就帶著英子過去認他們，至於英子以後是跟著他們還是再回來，就看英子自己的了。
「要是他們不是好的，我還拜託你們，就不要跟英子說了，省得孩子難過。
「不管怎麼樣，英子將來出嫁，這一份嫁妝我還是要給的。你們也知道，我以前一直都是這麼做的，就算是現在，我也沒停止給她攢嫁妝。你們姐夫也知道這件事，他也是贊成的。」
「好，」黃蓉吸了吸鼻子，她心裡也挺不好受的，「有你這番話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英子就是你親閨女，也是我親外甥女，我不會坑她的。」
「我知道，」黃大姐抬手幫她理了理頭髮，「你是我親妹妹，我能不信你？」
黃蓉親自去打了水進來，讓黃大姐洗把臉。
霍子元又問了幾個細節，比如說當時發現英子的時候她的身上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特徵，那個位置具體在什麼地方，英子的腳是朝向什麼方向的等等。
這些問題太過專業，黃蓉沒有插嘴，只是靜靜聽著。
而黃大姐知道這些問題都十分重要，因此每一個問題都是反覆思量，確認自己的記憶不會出錯之後才回答的。
霍子元問完了所有的問題，道：「那就先這樣，大姐要是還能想起什麼細節來，隨時都可以告訴我們。我回去就找人去查一查那個絡腮鬍子是什麼來歷。不過，你們都說了是上個月看到的，找到人的可能性並沒有多高。」
黃蓉知道他這是一種保守的說法，但是只有做好了各種準備，將來無論出現什麼情況都能接受了，所以也說道：「這些事先別跟英子說，免得孩子心理負擔重。」
黃大姐點頭答應，「我知道輕重的。」
黃蓉和霍子元就起身告辭。
問到英子，英子願意在這邊多留一陣，於是黃蓉夫妻倆就先回去了。
回去之後，霍子元拿走了畫像出去了一趟，回來就告訴黃蓉已經安排好了，「接下來我們只能等著了。」
兩人在客廳里坐下，小聲說著這件事，聽見樓梯一響，黃玥走了下來，過來問道：「小姑，小姑父，是不是英子要離開咱們家了？」
「你怎麼這麼想？」黃蓉問道，「你是希望她走還是不希望她走？」
「我當然是不希望她走啊！」黃玥挨著黃蓉坐下，「小姑，英子是和我一起長大的，跟我親妹妹有什麼分別？咱們家現在這麼好，萬一她親爹娘那邊情況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