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客氣有加
第七十章
蘇文思走到紀子默面前，好像昨晚的事情不曾發生過一般。
「紀先生，請進去坐吧。」
紀子默一聽蘇文思的話，一顆心瞬間像跌入冰水中，冷得快要無法呼吸。
蘇文思這樣說話，並沒有什麼不對，客氣有加。
可那語氣，讓紀子默覺得蘇文思離他好遠好遠，遠得無法觸及。
蘇文思挑不出錯的話，讓紀子默所有的力氣都似打在棉花上，沒有一絲回應。
院里專心下棋的兩個人，聽到院外的聲音，也抬起了頭。
「大哥。」紀子宸和紀子默打著招呼。
紀子宸可以肯定今天的蘇文思精神不好，一定和他親愛的哥哥有關。
不然這個時候，紀子默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紀先生，快，進屋來坐。」蘇習之雖然意外，但也盡著主人之誼。
「好的，蘇先生。」紀子默應著蘇習之的話，連帶著對紀子宸點了一下頭。
第一次，紀子默覺得他也有厚臉皮的潛質嘛。
紀子默大步走向蘇文思的家，這次可是蘇文思的父親邀請他的，不是別人。
紀子默在心裡給自己搭了一個梯子，瞬間下了台。
走近小院，紀子默坐到了蘇習之和紀子宸中間的空位。
「蘇先生也喜歡下棋。」紀子默率先發話。
「哈，就這一點愛好，不過人老了，思路也不行了，你看，我這盤棋快要輸了。」蘇習之指著他和紀子宸對弈的棋盤。
「象棋是我們的國粹，精妙無比，不到最後，誰也難定輸贏。」紀子默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一個棋子，幫蘇習之落了下去。
「好，好，真是好棋。」蘇習之看到紀子默幫他走的那一步，簡直有扭轉乾坤之勢。
「都說觀棋不語，紀某冒昧了。」紀子默為剛剛的行為解釋道。
下棋的人，不管輸贏，都不會喜歡旁人指手畫腳。
但紀子默知道，剛剛他幫蘇習之下的一步，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反感。
蘇習之的稱讚，是由衷的。
有時一局棋，當局者迷而已。
「沒有冒昧沒有冒昧，紀先生棋藝精湛，深謀遠慮。」蘇習之哈哈笑。
今天他太高興了，不但家裡來了這麼多的客人，而且來人不但都會下棋，而且還是箇中高手，這對愛好象棋的蘇習之來說，是再高興不過的事。
紀子默為蘇習之落下那一子之後，整個棋面也發生了變化。
蘇習之本身棋藝就不差，只是許久未下，再加上身體還在恢復，自己思路上有一些不太清晰。
現在有了一步關鍵的棋，改變了局面。
本來勝券在握的紀子宸，最後也只和蘇習之下了一個平手。
紀子默後面也確實做到了「真君子」，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其實也無須他再說，真真棋藝相當的人，只一步，便可以繼續之後的路數。
「紀先生，要不你們兄弟二人下一盤？」蘇習之提議道。
一來他的身體也不宜過多用腦，二來，看看高手對決，也是一種享受。
「我和子宸從小一起下棋，已經知己知彼了，也是不相伯仲，我倒是很想和姚總對弈一局。」紀子默實話實說。
他確實和紀子宸棋藝相當，但也更想和姚沐博弈，方方面面。
姚沐幫著蘇文思把食材放進廚房后，也走回小院中。
當然聽到紀子默想和他對弈的事，姚沐也何嘗不是這樣想的。
「恭敬不如從命，紀總請。」姚沐說完，走向蘇習之和紀子宸早早讓出的位置上。
下棋兩人，觀棋兩人，瞬間都沒有了聲音，四雙眼睛都緊緊地盯著棋盤。
紀子默和姚沐都不敢鬆懈，因為幾步棋后，兩人都感受到了對方超強的棋藝。
半小時后，兩人都沒有出現差距，雙方都沒有顯現敗勢，可謂真正的勢均力敵。
「啊——。」關鍵時刻，廚房裡傳來姚然一聲尖叫。
離廚房最近的紀子宸一個箭步已經沖了過去。
紀子默和姚沐也馬上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只慢一步地跑向廚房。
跳入三個男人眼中的，是廚房滿地的水，還有活蹦亂跳的魚。
原來是姚然不小心把裝魚的袋子滑在了地上，瞬間就摔破了，嚇得她有了剛剛那一聲尖叫。
大家以為發生了什麼意外，結果看到這樣一個場景，都不由鬆了一口氣。
幾人看到系著圍裙正切著菜的蘇文思，都知道現在這場面是誰的傑作。
「然然，小心些。」姚沐望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就彎下腰去拾地上的魚。
蘇文思也放下刀，準備去衛生間拿拖把，把地上的水弄乾凈。
「別動，小心地滑。」姚沐看著準備行動的蘇文思，馬上出言制止。
「哦，我想去拿拖把。」蘇文思急急地解釋她的行為。
「拖把在哪裡？」這次沒等姚沐開口，站在門最外面的紀子默把話接了下來。
「額……，就在轉彎的衛生間里。」蘇文思沒有想到紀家那位大少爺會做這樣的事。
紀子默聽到蘇文思的話，馬上轉身往衛生間去拿拖把。
紀子默確實沒有做過拖地這樣的事，但拖把拿來以後，紀子默還是在廚房裡來回拖著，吸著地上的水。
他不是說過么，聰明的人，做任何事都是一通百通的。
雖然動作看起有些彆扭，但紀子默總算是圓滿完成了這個工作。
「你們去繼續下棋吧，這裡交給我就行了，然然，你也去休息。」蘇文思讓廚房裡的人都去做該做的事。
因為廚房本就不寬，大家堆在這裡，也做不了事。
特別是姚然，不是蘇文思嫌棄她，而是從小錦衣玉食的她，根本就沒有進過廚房，留在這裡，只能是越幫越忙。
「那盤棋雖然還沒有下完，不過紀總的棋藝略高一籌，下完也最多平局，現在魚也跌了出來，我就先幫你把魚整理出來吧，不然死掉后就不那麼鮮美了。」姚沐拾起地上的魚，一邊說著，一邊走向洗碗池。
「姚總客氣，紀某也沒有取勝的把握。」紀子默確實認為姚沐下棋的思維非凡。
而且他非常不想姚沐留在廚房，可人家留下是整理魚的，他還能說什麼？
紀子默忽然想起在公寓的時候，蘇文思在廚房為他一個人忙活的身影。
那樣的暖和著他的心。
紀子默現在竟然有了想讓蘇文思只為他一個人做飯的念頭，而且這個想法非常強烈。
紀子默望了姚沐一眼，不情不願的走出了廚房。
小院里的幾人，沒有再下棋，而是喝著蘇文思先前泡好的茶，有一搭無一搭的說著話。
「蘇先生，你家這個小院很別緻。」這句話是紀子宸問出來的。
看來兄弟二人，對這個小院，都有著一樣的疑問。
蘇習之抬眼環顧了一下小院四周，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是啊，很別緻，這是文思的媽媽生前弄的，她最喜歡花草，只是這一生跟了我，什麼也沒能享受。」蘇習之憶起往事，忍不住惆悵難過。
蘇文思的媽媽是他一生最愛，也是一生的痛。
「不好意思，蘇先生，我不知道提起這個讓你感懷。」紀子宸抱歉道。
「沒事，沒事了，都過去那麼多年了。」蘇習之沒想到他的感嘆，令紀子宸有了歉意，馬上補充地回話。
「現在這裡，都是文思在打理，這孩子像足了她媽媽，都是細緻有耐心的人。」蘇習之提起蘇文思，心情似乎好了許多。
紀子默聽著二人的對話，臉上沒有絲毫的情緒變化，似乎就只是靜靜地聽著。
「哦，原來是這樣。」紀子宸接著話，他想親自了解，就一定會這樣做。
「是啊，文思和她媽媽一樣心靈手巧，而且還遺傳了她媽媽的藝術細胞呢，一樣喜歡畫畫。」蘇習之打開了話匣子。
蘇文思就是他一生的驕傲。
你們稍等一下，我去拿文思畫的畫給你們看看。
蘇習之說完，便起身往蘇文思房間而去。
不一會兒，蘇習之拿來一疊厚厚的畫作。
「紀教授，紀先生，你們看，這是文思從小學到現在的一些寫生作品。」蘇習之把手中的畫作分別遞給了紀家兄弟。
紀子宸和紀子默都接了過來。
一張一張地翻看著。
從手法稚嫩青澀，到逐漸成熟，兩人可以分辨這些畫作的年限。
這些作品里，有秋日的小樹林，有黃昏時刻的落日歸舟，有春雨潤萬物，有小狗在行道上嘻鬧追逐……
所有作品，都能感受畫畫人滿滿的感情。
「怎麼樣？紀先生，紀教授，文思畫得不錯吧？」蘇習之驕傲地詢問著紀家兄弟的意見。
「當然不錯了，文思可是我們大學生寫生比賽的第一名呢。」一直在旁邊聽著幾人對話的姚然忍不住開口。
對蘇文思的畫，姚然是一直非常佩服。
她不是認為蘇文思畫得多好，而是喜歡那種意境，那種有作者諸多情感的意境。
能讓欣賞作品的人，很快的融入作品的所要表達的意境中。
「很不錯。」這次是紀子默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