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他賭不起

  第69章他賭不起


  人是蕭純弄進來的,鷹希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後台,她以為蕭純跟大隊長通過氣,聽了靳未南的話,她才知道蕭純根本就是瞞著大隊長往特種大隊里塞人。


  雖然說大隊長讓蕭純處理特種大隊的事務,但她沒想到蕭純敢背著大隊長做這種事。


  嚴重了說,蕭純已經觸犯軍規,他這算以權謀私。


  而她鷹希也脫不了干係。


  大隊長話里的意思,如果她沒猜錯的話,是不滿意她的處分。


  鷹希抬眼朝蕭純看去,蕭純心虛地移開視線。


  蕭純冷汗涔涔,在心底把陸慶罵了千百遍,這傢伙凈會給他惹事,又狠狠瞪向葉薄歆,不省事的小丫頭片子,當初還以為是好拿捏的軟柿子,今天他算是栽了。


  「大隊長,她……」共處幾年,蕭純私底下跟靳未南也算生死之交,靳未南不至於因這點小事過不去,說白了,只要靳未南高抬貴手,這事就過去了。


  而靳未南今天卻死咬這件事不放。


  他漫不經心地開口,「說吧,又是誰親戚?」


  與此同時,他的目光落在葉薄歆身上,湛黑的眸一點點融進細碎的光,有些冷冽,更多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人瘦了,臉也被曬紅了,臉上的皮膚也有被灼傷的痕迹,眼角還能看到淤青。


  為什麼要來受這份罪?靳未南心疼了,特種大隊訓練嚴苛,根本不把人當人看,現在的殘忍是為了將來的實戰多一份活命的機會。


  他一個大男人可以堅持下來,多受點苦沒什麼,可她是女人,根本沒必要受那份罪。


  蕭純清咳了幾聲,沒想到大隊長一點面子都不留,直接戳穿了,他在猶豫要不要把蘇景森供出來。


  有蘇景森這個後台,他應該不會太為難葉薄歆吧。


  「呃……那啥……」


  葉薄歆不想牽扯出蘇景森,怕給他的名聲抹黑,看靳未南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這事不會輕易了解。


  「大隊長,這事該怎麼罰,您說,我絕無怨言。」


  葉薄歆把話接了過去,而靳未南要的就是這句話,他需要一個藉機。


  「從哪來回哪去,軍隊有軍隊的紀律,不是瞎胡鬧的地方。」靳未南面容嚴肅,面部的線條冷峻淡漠。


  葉薄歆嘴角盪起一絲笑,她就猜到是這樣,大動干戈還不是為了讓她滾?

  只是她想不通,這個男人為什麼要千方百計趕她走?

  他自己半個月沒有消息,一回來就綳著臉吼她,她閉上眼睛還能看到他剛才雙目猩紅、面部猙獰扭曲的樣子。


  有什麼事不能私底下說,非要弄到人盡皆知。


  如果他好好說一句,我不想讓你受苦,或許她心一軟就離開了,可為什麼非要耍心機來逼她?


  葉薄歆抿唇不語,茫然地垂下眼帘。


  「大隊長……」鷹希皺眉,處分太嚴重了,這不像靳未南的作風。


  靳未南站起身來,繞過辦公桌走到蕭純身邊,目光從葉薄歆臉上掠過,見她面無表情,心口一疼。


  這個決定或許是他過分了,可是他賭不起。


  五年前的悲劇不能再重演,再來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


  「有問題嗎?」靳未南眸色深沉,聲音冷厲,「鷹連長,謹言慎行,這件事沒得商量,要麼讓她走,要麼撤你的職!」


  所有人都被他的話驚到了,就連葉薄歆也沒想到他會以此要挾她。


  沒錯,靳未南現在就在逼她,逼她主動離開,不然就牽連鷹希。


  她還有的選擇嗎?不喜歡鷹希是真,但她不想因為自己的任性害一個無辜的人失去職位。


  葉薄歆冷笑,「好,我走。」


  說完,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她轉身走了出去。


  脫了這身軍裝,沒有人再能干涉她。


  她應該感到輕鬆的,剛開始心心念念要離開,現在多好啊,她又能回去過上舒舒服服的日子了,幹嘛不開心?

  蘇景森那麼久沒跟她聯繫,他說讓她呆一個月,反正她現在回去,管他氣消不消,又關她什麼事?


  晚風徐徐,操場上陷入了黑暗中,路邊幾盞昏暗的燈拉長身影,葉薄歆沿著操場漫步,心頭微亂。


  黑寂的天幕掛著稀疏的星,不遠處的訓練基地傳來男人的嘶吼聲,在夏蟲鳴叫的寂寥中添了一絲神秘和辛酸。


  在特種部隊里,沒有白天黑夜之分,只要哨聲響,就必須全副武裝起身,每天晚上都有小分隊被訓。


  有些訓練科目必須夜裡才能施展,久而久之就成了習慣。


  葉薄歆剛來半個月,她所接觸的只是冰山一角,鷹希就曾經避開她,半夜帶著寢室的六位姑娘出去,凌晨回來的時候,每個人疲倦不堪,渾身濕漉漉像從水底撈出來一樣。


  半個月的訓練浮光掠影一樣從她眼前閃過,鷹希冷酷的臉龐,沒有溫度的羞辱,一次次摔倒又爬起,每天累得像狗一樣,沾床就睡,半夜還來突擊集合,負上背囊越野行軍。


  她知道自己變了,捨不得離開。


  沈思亞見自己給葉薄歆招惹麻煩了,心裡懊惱不已,剛開始她不是不知道葉薄歆根本不想呆在這裡,可後來見她一天天訓練下來,臉上散發著流光溢彩的笑容,兩人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暗罵鷹希,但她罵狠了,葉薄歆會替鷹希辯駁。


  後來葉薄歆跟她說,她總覺得生命缺了點什麼,現在生活無憂無慮了,但做什麼都提不起勁,對什麼都不感興趣,所以她為了尋找存在感,一而再再而三找葉家的麻煩。


  她知道那段缺失的記憶讓她不安,她沒想過尋回來,這些年她活得沒心沒肺,不代表心裡不迷茫,每每夜深人靜時,她清醒地認識到自己是不完整的。


  她沒想過要改變什麼,初入部隊她打心底抗拒,但那也僅僅限於表面,訓練時那種從骨子裡沸騰而出的熱血騙不了她,她能在挑戰極限的折磨中找到活著的刺激和快感。


  過早地承受生活帶來的痛苦,她並不像京城裡的名媛一樣喜歡揮霍、喜歡奢品,更不喜歡那些虛偽豪華的晚宴。


  所有人都看到她裝出來的乖巧,卻看不見她偽裝的笑容下一顆冷凍的心,所以說她這種人才是最無情的。


  沈思亞和鷹希在觀席台找到的葉薄歆,她就坐在露天的水泥台上,雙腿伸直,手臂撐在身後,仰著頭凝視天空。


  「對不起,又給你惹事了。」沈思亞在她身側坐下,學她的樣子仰望星空。


  葉薄歆偏頭微笑,「托你的福,我明天可以走了。」


  沈思亞偏頭靠在她的肩膀上,悶悶地說:「你怎麼那麼討厭?太煞風景了。我好不容易才感性一次,結果醞釀起來的情緒被你打斷了。你說說怎麼賠我?」


  葉薄歆沉吟,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


  沈思亞是那種難得一見的美人,典型的鵝蛋臉,眼角微微上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流露出嫵媚風情,身材妙曼,活生生一勾人的妖精。


  「好了,不跟你鬧,回去睡吧。」葉薄歆拍了拍她的臉蛋,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一步步往下走,然後停在最後一級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鷹希。


  鷹希站在觀席台下,依舊是那張驕傲冷酷的面孔,一米七幾的身高,身材修長有型,不像她纖瘦薄弱,讓人一看就覺得沒什麼威脅力。


  十幾厘米高的台階,讓葉薄歆一下子看起來比鷹希高了半個頭,實際上鷹希的身高比她高半個頭。


  葉薄歆眯眼,輕笑,「連長,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身材一級棒?」


  鷹希皺眉,她跟不上葉薄歆跳躍的思維,「你想說什麼?」


  葉薄歆摸著下巴說:「你很適合穿軍裝。」


  眼睛在她身上轉了轉,最後移到她臉上,疑惑地問:「連長,你有沒有男朋友?」


  鷹希是軍中一枝花,可惜人太冷,不是沒人追求,是她眼光太高,試問誰敢征服一個女特種兵,沒那能力只能解解眼饞。


  政委也給她做過思想工作,給她介紹對象,可惜人太擰巴,把人嚇跑了。


  鷹希也快年近三十了,被葉薄歆這麼一問,她有些慍怒。


  「葉薄歆,我是你上級,說話注意分寸。」


  葉薄歆聳肩,「我說什麼了?問你有沒有男朋由而已,又不是青澀少女了,有什麼好害羞的。」


  「沒有的話給你介紹幾個,高富帥哦。」葉薄歆換上了一張笑臉。


  可想而知,惹怒鷹希的下場就是體罰。


  空曠曠的操場上,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在跑步,剛開始還是快跑,後來漸漸慢了下來。


  山間的夜晚很涼,不時有微風吹過,葉薄歆還是跑出了一身汗,酣暢淋漓,發泄出來后心情好了很多。


  鷹希說跑二十圈,現在二十圈對她來說輕而易舉,聽著身後的腳步聲,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圈,一直到筋疲力盡,鷹希也一直陪著她。


  對鷹希這種鐵血軍人來說,不擅長表達感情,行動才是最有力的證明,不然她大晚上陪葉薄歆瘋跑做什麼。


  兩人躺在操場上,葉薄歆歪頭說:「連長,平時不訓練的時候你可以多笑笑,不然活著多累啊。」


  那葉薄歆打開了話匣子,那晚兩人聊了很久,鷹希說訓練時的趣事,葉薄歆說自己做過的荒唐事。


  相逢不過一個緣字,沒有人能永遠陪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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