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瞎說,他明明在看我
第75章瞎說,他明明在看我
暴雨剛過,絕壁上的石塊又濕又滑,有人不小心踩空,從絕壁往下滑了幾米,聽到崖底傳來一陣驚呼。
崖頂抓繩的人敏捷地往後撤,繞著大樹纏繞幾圈,絕壁上下落的人停在了半空中,雙腿微曲,慘白的臉朝上仰,上身和雙腿呈90度角。
「繼續!」鷹希站在崖頂的邊緣,低頭看嚇得渾身發抖的人,冷酷地下命令。
一條鮮活的生命差點就沒了,鷹希卻面無表情,剛脫離危險,又讓人繼續往上爬。
「連長,我不行了,能不能讓我緩一下?」女兵現在雙腿發軟,四肢無力,就像踩在棉花團上。
她才爬了四分之一,離崖頂還很遠,根本沒有力氣爬。
「怕嗎?」鷹希沉聲說:「怕的話,當初為什麼要來參加特種兵選拔?特種兵就是拿命來訓練,拿命去實戰,連三十米高的懸崖都不敢爬,你怎麼去跟敵人拼搏?敵人會給你準備時間,會讓你重來嗎?」
「連長,我沒怕,我只是……」底下那麼多人看著,絕壁上還有戰友在繼續往上爬,鷹希的話就像扇了她一巴掌,她覺得難堪,丟人。
「沒有隻是,現在背後還有繩索保障你的安全,以後讓你徒手攀爬,摔下去就沒命了,你敢嗎?」
「我……」女兵往下看了一下。
「敢還是不敢?」鷹希步步緊逼,女兵咬牙,閉著眼睛大聲喊:「報告連長,我準備好了!」
葉薄歆望著陡峭的絕壁,咽了咽口水,她有恐高啊,昨天爬樓好歹有陽台、水管讓她踩,現在絕壁上凸出的小石塊只能容得下腳尖,稍有不慎就踩空了,而且昨天的樓才十幾米,這可是三十米啊。
「哎,怕了?」蜜兒見她臉色不好,悄悄問她。
「怎麼辦,我恐高?」葉薄歆哭喪著臉說。
鷹希要是在上面吼一聲,她怕手抖,直直往下墜。
「沒事,待會兒我們一組,我在旁邊護著你,不會讓你出事的,別往下看,也別往上看,只管直視前方就好。」唯蜜以前有過攀爬的訓練,這點對她來說小菜一碟。
「我……不行啊,怕腳軟……」
「出息,爬樓的勁哪去了?」
「那不一樣,爬樓摔不死……」
教官見她們倆交頭接耳,喊倆人出列。
「你們倆準備。」
「啊?」葉薄歆渾身綳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抬眼看向絕壁,上一組成員都爬上了崖頂,就連剛才那個差點掉下來的女兵都順利登峰了。
「啊什麼啊,快去!」
……
「葉薄歆!你磨磨蹭蹭地做什麼?底下有黃金嗎,眼睛往哪看呢?」
「你這是攀岩嗎?按照你這速度,等攀爬都崖頂,人質早就死絕了!」
「說話你沒聽見嗎?出門沒帶耳朵啊?」
「……」
不管鷹希在上面喊什麼,她都充耳不聞,權當聽不見,慢悠悠地伸手,唔,抓穩了,低頭看腳底,踩穩了,繼續往上挪一步。
跟她同組的人很快爬到了頂崖,往下一看,她還在離地五分之一的地方龜速挪動。
所有人想笑又不敢笑,鷹希從教官手裡奪過繩索,綁在腰間上,教官抓著一端,她轉身從崖頂踩著岩石往下快速移動。
葉薄歆小心翼翼地抓住凸出的岩石,她以為只要不搭理鷹希就可以了,反正她吊在崖壁上,鷹希能奈她何?
「幹什麼?快!」感覺到身邊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她剛想扭頭看,鷹希的聲音就在耳邊吼了起來。
葉薄歆驚愕地瞪大眼睛,鷹希單手攀爬,身子像壁虎一樣貼在絕壁上,另一隻手揪住她的衣領往上提,就這麼半強迫地推她往上爬。
耳邊是風刮過樹枝的的沙沙聲,崖上生長著雜草,葉薄歆癱軟在一旁,半天回不過神來。
唯蜜蹲在她身邊,幫她解開繩索。
鷹希冷哼了一聲,利落地解開環在腰間的繩索,隨手扔在地上,抬腳往邊緣走,冷酷的面容沒有一絲波瀾,冰冷的聲音又繼續下命令。
「嘿,嚇傻了?」唯蜜起身把繩索交給教官,順勢坐在她身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教官瞥了葉薄歆一眼,眼底盪過笑意,認識鷹希那麼多年,還沒見過能讓她吃癟的兵,不過鷹希轉身下去趕人,她還是第一次遇到。
葉薄歆眨了眨眼,慢慢回過神來,眼神幽怨地對上唯蜜,「你還敢說?是誰說要在旁邊護著我的,啊?結果溜得比兔子還快!」
唯蜜笑了笑,「我要不那麼說,你肯定連繩索都不碰,到時候被人壓著脖子往上趕多難看啊。」
唯蜜在笑話她被鷹希上趕的事,葉薄歆眨了眨眼睛,懶得說話。
說實話,她真的被鷹希嚇到了,本來一個人攀爬已經很危險了,她還拎著她一個大活人。
閉上眼睛還能聽到風刮過臉頰的聲音。
……
攀崖項目之後是在泥坑裡摔打,累到爬不起來才被教官扛出來,葉薄歆最慘,鼻孔、嘴巴都進了好多泥巴,小臉髒兮兮,烏黑的頭髮變成了泥黃色,還滴著水,泥巴的惡臭味讓她胃裡翻滾,趴著乾嘔了幾下,閉著眼睛躺在濕漉漉的泥土地上。
教官踢了她幾腳,她裝死不動。
一群泥人回到訓練基地,路上引來男兵的嘲笑,沒人覺得難堪憤怒,累得連手指頭都懶得動,誰還搭理你。
洗完澡之後,葉薄歆嗅了嗅,她總感覺身上的泥巴沒有洗乾淨,痒痒的,而且還有一股異味。
「行了,這事你得習慣。」唯蜜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掌拍在她肩膀上,葉薄歆差點就站不穩,真不知道她剛才是不是裝的,現在怎麼還有那麼大力氣?
向朵雅在鏡子前梳理頭髮,拉著眼角,附和說:「對呀,以後野外生存的時候,十天半月沒衣服換,還不得嘔死,發酸發臭的。」
「走,吃完去咯。」
「餓得肚子都癟了。」
幾位姑娘拾掇完畢,拉起癱在床上的葉薄歆,葉薄歆本來不想吃飯了,一想到今天滿嘴的泥巴,她就反胃,也不知道鷹希怎麼弄的泥坑,噁心死人了。
可是晚上還有訓練,不吃飽了沒力氣撐下去。
「哇,今天的飯菜好豐富。」唯蜜邊說邊往盤子里挑揀,眼睛亮晶晶,反觀一旁的葉薄歆,一臉菜色。
艾秋媛看了一眼,葉薄歆的盤子里乾乾淨淨,啥東西都沒有,伸手幫她夾了魚肉,「吃不下也得吃,以後習慣就好。」
唯蜜也幫她挑揀了些東西,擠眉弄眼地說:「吃幾口泥巴算什麼,等過兩天訓練你餓得頭暈眼花,然後再把一盤生肉擺在你面前,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到時候你就知道現在的伙食多好了。」
艾秋媛瞪了唯蜜一眼,「行了,你別嚇唬她。」
唯蜜不服,「我哪嚇唬她了?本來就有吃生肉的環節。」
野外生存沒有乾糧,一呆就是好幾天,餓了只能吃草根和捕食動物,不吃生肉就等著餓死。
葉薄歆有個當兵的舅舅,每次浪費糧食,蘇景森就說有機會把你扔進部隊里,讓你吃吃生肉,就知道什麼叫珍惜糧食了。
她那時候不以為意,總以為八竿子打不著,沒想到蘇景森真把她弄來了。
葉薄歆嘴巴挑剔,從來不敢嘗試生魚片和半生不熟的牛排之類,想到吃生肉,她胃裡又造反了,強忍著噁心,臉色卻白了幾分。
「行了,都叫你別說了。」
艾秋媛見她臉色不佳,說了唯蜜幾句。
唯蜜自知理虧,為了彌補,拖著葉薄歆離開葷肉區,來到了素食區。
「吶,我們多吃點菜。」
唯蜜跟她說著話,她低頭把不喜歡的東西挑出來,放到唯蜜的盤裡。
食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然後是竊竊私語,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到她們身上。
不,應該是說她們旁邊的人身上。
而兩個當事人還沒發覺不對勁。
葉薄歆的夾子伸到旁邊的食盤,不小心跟別人的碰到了一起。
她眼皮都沒抬,淡淡地說了聲不好意思,夾子挪到了另一邊。
那人沒出聲,反倒是旁邊的唯蜜抬頭看了對方一眼,然後傻眼了,愣了一下,拽了拽葉薄歆的袖口,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你快抬頭看看是誰。」
葉薄歆沒有立刻抬頭,目光反而落在握著夾子的手上。
骨節分明,指甲紅潤,袖子遮住了腕口。
抬眼,入目的是一張輪廓分明的側臉,濃密纖長的睫毛半闔,葉薄歆心頭一緊,握著夾子的手抖了一下,撞擊到了盤子的邊緣,發出一聲脆響。
靳未南偏頭,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黑眸中似乎閃過一絲笑意。
葉薄歆臉頰微紅,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他怎麼在這?
不是去了S市參加喪禮嗎?
唯蜜激動地攥緊了她的手臂,低聲說:「大隊長剛才看你了,天,太幸福了。你丫怎麼那麼好運?要不是看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我都懷疑你是故意引起大隊長的注意力了。」
葉薄歆心虛地拽著她離開,「胡說什麼呢。」
「我哪有胡說?」唯蜜不舍地回望身姿挺拔站在餐桌前的男人,「幹嘛啦,我都還沒看夠呢,扯我幹嘛?多好的機會呀,來個邂逅什麼的,藉機道歉說說話也行啊。他的聲音超好聽的。「
「你瘋了,他是大隊長,不怕他罰你啊?」這些女人心底的小九九,靳未南會不知道,幹什麼來食堂晃悠?
葉薄歆有些不爽,唯蜜驚呼:「對啊,他是首長,剛才光激動,都忘記給他敬禮的,怎麼辦,他會不會因此記住我的臉?」
葉薄歆拉著咋咋呼呼的唯蜜坐了下來,早就圍在一起的幾位姑娘展開了攻勢。
靳未南轉頭,眼眸轉了一圈,落在坐在靠窗位置的女人身上。
她旁邊的位置是空的,他眼波動了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鄧遠見他的夾子落在盤裡不動,有些疑惑地抬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葉薄歆拿著筷子戳了戳餐盤裡的青菜,也偷偷瞟了過來,對上靳未南的視線,心頭一陣亂跳,連忙低下頭,往嘴巴里塞了一口飯。
鄧遠會意一笑,難怪不常來食堂的首長今天突然起意來食堂吃飯,原來是嫂子來這,想來看看。
「哎哎,我眼花了嗎,剛剛大隊長又朝我們這邊看來耶,我怎麼感覺他是在看我啊。」向朵雅坐在葉薄歆的對面,她想當然覺得靳未南是在看她。
其實靳未南只是輕輕一掠,目光並沒停頓多久,但向朵雅這個花痴全程都在撐著下巴流口水,所以捉住了靳未南的視線。
「瞎說,他明明在看我。」坐在向朵雅身邊的艾秋媛搶了話。
葉薄歆一噎,差點噴飯,連忙拿著湯勺喝了幾口湯。
這幫花痴太不害臊了。
「你們說,大隊長平時都不在食堂吃飯的,今天哪陣風把他刮來了?」有人問出了疑惑。
「管它東南西北風呢,要是天天有風把他刮來,我就天天大飽眼福了。」向朵雅捧著臉賊兮兮地笑著。
葉薄歆蹙眉,聽著這幫女人花痴靳未南,她心裡不太爽,總感覺自己的所有物被人惦記上了。
「小葉兒,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看到你跟大隊長說話了,他還看了你一眼。你們是不是那啥?嗯?對上眼了?」艾秋媛看到葉薄歆低著頭說話,然後又抬頭,離得遠根本聽不到什麼。
看著艾秋媛一張八卦臉,葉薄歆是真的很無力,「收起你猥瑣的思想,我的夾子不小心碰到他的而已。誰跟他說話了?那是道歉,我道歉,他看我一眼也很正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