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親自下廚
第83章親自下廚
靳未南很久沒有親自下廚了,常年呆在部隊,吃的是食堂飯,每天忙忙碌碌,哪有時間自己去張羅吃食。
而今天為了葉薄歆,捲起袖子再次進入久違的廚房,他猶豫了一會兒,想起以前她最愛吃魚肉,前幾天在食堂看她餐盤裡唯一的肉類也是魚肉,所以他打算做一道紅燒魚。
所幸廚房裡該有的食材和佐料都有,他讓鄧遠清空了閑雜人員,堂而皇之地進入了后廚。
他站在爐灶前,腰間圍了一條白色圍裙,袖子挽到手肘處,露出一截精壯線條漂亮的手臂,骨節分明的手正在刮魚鱗。
左手扼住魚身,右手拿著鋒利的刀,利落地從上到下颳起一層魚鱗。
他動作熟練流暢,打開水龍頭衝掉魚鱗后,刀鋒一轉,在魚肚上化開一道口子,漂亮的手直接伸進去掏出血腥的內臟。
鄧遠跟了他也有三四年了,演習的時候在野外沒有乾糧,只能活捉動物吃生肉,有首長在還好點,總能生火弄些熟食,他以為首長只會野炊之類的,沒想到就連廚藝也會。
靳未南借的是食堂的后廚,軍官樓任何一間房間都沒設廚房,用靳未南的話說,他們是來當兵受苦的,不是來享受生活的,士兵們吃什麼,他們就吃什麼,不需要開小灶,然而他今天卻破例了。
廚房門口圍了幾個人頭,他們眼睛發直地看著大隊長,百年難得一見大隊長下廚,簡直太稀奇了,往常都是他們動手,鄧遠來取餐,什麼時候見過威風凜凜的大隊長褪去一身冷厲,洗手做羹湯過。
「鄧遠,把人弄走。」靳未南掌勺之餘,沒忽略門口探頭探腦的幾個腦袋,頭也沒有,冷聲吩咐鄧遠。
鄧遠回過神來,應了一聲,出來趕人。
「都杵在這幹嘛呢?散了,趕緊散了。」
靳未南那一聲把人弄走沒刻意壓低,他們也聽見了,嚇得趕緊散了。
鄧遠想出去幫靳未南望望風,看小嫂子受罰結束沒有,前腳剛踏出廚房門口,就被人摟著脖子拉到角落裡。
炊事班班長一臉惶恐,從靳未南出現在廚房,說要動手煮點東西的時候,他嚇得腿都打顫了。
難道大隊長嫌棄炊事班的廚藝不好?
「鄧遠,這大隊長什麼意思啊?」炊事班班長緊張兮兮地問。
鄧遠甩開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就是不說話。
炊事班班長更緊張了,就連鄧遠也哼他,是不是大隊長對他不滿意?
「你別光哼,倒是說句話啊,大隊長是不是嫌棄我們廚藝不好?」
鄧遠沒工夫跟他耗,扔了一個安心的眼神給他,「沒有的事,大隊長這是要招呼客人呢。」
他總不能說是為了小嫂子?
他們這些人都不知道大隊長娶媳婦兒,說出來不得嚇死,季營長還三令五申不能說,所以他絕對不會說。
鄧遠在心裡得瑟著,除了季營長和大隊長,大隊長娶媳婦兒了的事只有他知道。
……
葉薄歆受罰結束后,累得夠嗆,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寢室,扔下背上的背囊,幾個姑娘知道她沒吃晚飯,偷偷藏了點麵包給她。
葉薄歆餓得夠嗆,啃了幾口,突然想起鄧遠說靳未南讓她去軍官樓的話,偷偷把麵包塞進口袋裡,端著盆子說去洗漱。
草草沖洗一下身子,感覺身上沒有那股子汗臭味了,才套上衣服。
連臟衣服都沒洗,堆到盆子里,藏在澡房的隱秘角落,然後轉身下樓,往軍官樓那邊跑去。
一路上做賊心虛,見到路過的三三兩兩軍人,感覺他們的目光都絞纏在自己身上,默默地低下頭。
軍官樓里住的都是男軍官,除了沈思亞一個外來女記者,平日里很少有女兵來串門,葉薄歆因為沈思亞的緣故來了幾次,一來二去站崗的士兵也認識了她。
沒有多加盤查,直接讓她登記上樓。
廚房裡,靳未南做了三道素菜一道紅燒魚,外加一道紫菜蛋湯,飯還沒蒸好,鄧遠進來跟他說小嫂子已經往軍官樓那邊去了,他解下圍裙,讓鄧遠看飯熟了,幫他們送上樓,他自己先回去了。
葉薄歆拘謹地站在門外,屈指敲門,眼睛卻留意著四周,怕被人看到她一個女兵站在大隊長的門外,被人說閑話。
十幾秒鐘過去,還是沒人開門,她又敲了幾下,依舊沒動靜。
她郁猝地瞪著天花板,剛才緊張期待的心情都被磨光了,要不是看鄧遠老實,她都懷疑鄧遠故意耍她了。
葉薄歆轉身就想走,他那麼忙,應該是被什麼事耽擱了。
心裡找了各種理由來說服自己,可還是覺得不舒服。
苦著一張臉轉身,就撞進了一個懷抱,硬邦邦的肌肉撞得她額頭生疼,她抬手想揉,有人已經率先幫她揉了起來。
「怎麼這麼不小心?」靳未南一手抬起她尖尖的下巴,一手幫她摁揉起來,他微微俯身,冷峻的臉放大在面前,眸子閃過莫名的情緒。
葉薄歆被他突然冒出來嚇了一跳,難怪她敲了半天門沒人響應,原來是不在。
而且明明是他站在她身後,害得她撞上去的,怎麼就成了她不小心?
走路都沒有聲音的么?
葉薄歆撇了撇嘴,哀怨地瞪了他一眼,「我沒事。」
靳未南把她的不滿看在了眼裡,眸子里閃過笑意,沒說他不好,也沒說去哪了,牽過她的手,從褲兜里掏出鑰匙插進門孔,扭動一下,聽見咔嚓一聲,門就開了。
「餓了吧?」靳未南心疼地看了她一眼,攬著她的肩進門,轉身關門也沒鬆開她。
「還好。」葉薄歆臉頰微紅,沒有去看他的眼睛,總覺得很容易被他的眼神誘惑。
剛才啃了幾口麵包,確實不怎麼餓了。
「喝點水?」靳未南問她,指了指沙發,讓她去那兒坐會兒。
葉薄歆趴在沙發背上,對著他的背影眨了眨眼睛,「有沒有冰的?」
她最怕熱了,現在每天頂著太陽訓練,都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韌勁堅持下來。
想到每年夏天吹著空調吃冰西瓜、冰淇淋,她就嘴饞。
靳未南捧著杯子接水,偏頭問她,「想吃冰的?冰激凌還是雪糕?」
葉薄歆眼睛一亮,「有嗎?」
靳未南坐到她身邊,「有是有,不過剛訓練結束,吃冰的對身體不好。」
葉薄歆一聽說有,眼睛就在客廳里打轉,一張沙發、一台飲水機、一張辦公桌,牆邊還有書架,擺設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也沒見冰箱啊。
她只當靳未南隨口一說,怏怏地往後靠,身子陷在沙發里,小聲嘀咕,「又不是吃很多,而且都沒有。」
靳未南見她垮著一張小臉,眼睛都失去了神采,傾過身在她嘴角落下一吻。
葉薄歆立馬精神起來,有些無防備地看著他。
靳未南笑了笑,「先休息會兒,一會兒鄧遠把飯菜送來,如果我還沒回來的話,你給他開個門。」
靳未南揉了揉她的頭髮,站起身來,葉薄歆抓住他的手,抬起一雙疑惑的眼睛,「你要去哪裡?」
靳未南捏了捏她的手,愉悅地說:「營區那邊有小賣部,去給你買點冰的,想吃雪糕還是冰激凌?」
葉薄歆懷疑自己聽錯了,營區那邊挺遠的,雖然他腿長走路快,可來回也要十分鐘。
她也就隨口一說,犯不著麻煩他。
「不用了。」葉薄歆也跟著站起來,覺得挺過意不去的,怎麼感覺自己像個任性的小孩。
靳未南壓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了回去,說了聲一會兒回來,轉身出門了。
葉薄歆愣愣地盯著門板,好半響才回過神來。
……
小賣部是隨軍家屬開的,平常提供一些軍人需要的日常生活用品,也包括一些零嘴、煙酒之類的,特種兵由於身份特殊,除開執行任務,半年出不去一次,平日里需要什麼都是小賣部提供,規模還挺大,應有盡有。
靳未南軍銜高,經常出去開會,市區也沒少去,再加上生活自律,基本不需要買什麼,很少出現在小賣部。
他這一張臉就是標誌,一出現在小賣部,老闆就熱情地跟他打招呼,問他需要什麼,他淡淡地說隨便看看。
小賣部里有幾個兵在買東西,一見到他「啪」地敬禮,扯著嗓子喊大隊長好。
然後看到他從冰櫃里拿出一盒雪糕、一隻冰激凌,眼神瞬間就變了,心底的八卦因子在蠢蠢欲動,原來冷麵大隊長還喜歡吃甜食啊?
難怪總是冷著一張臉,冰的東西吃多了也會影響人身上的氣壓。
在幾個兵憋笑、八卦的眼神中,靳未南鎮定自若地結賬,轉身走了。
……
葉薄歆仰躺在沙發上,無聊地掰著手指,眼睛瞪著天花板。
聽見門口傳來敲門聲,她立馬坐了起來,理了理衣服。
靳未南出門是帶鑰匙的,那麼敲門的應該就是鄧遠了。
然而打開門,葉薄歆傻眼了,眼睛睜得圓溜溜,手還搭在門把上,尷尬地堵在門口。
她是蠢豬么,開門之前為什麼不從貓眼看一下?
現在怎麼辦,她能說是來串門的么?
蕭純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震驚地指著她,「你……你……」
為什麼給他開門的是個女人,而且還是那個小祖宗?
他懷疑自己走錯地方了,往後退了一步,朝門上的房間號看去。
沒錯呀,是大隊長的房間。
葉薄歆笑呵呵地看著他,「中隊長,有事嗎?」
沒事就走啊,愣在這幹嘛,當道啊?
「你……」蕭純瞪了她一會兒,臉色詭異,突然就扯了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拖,「小葉啊,我說你不記打還是怎樣,膽子也太大了吧,上次的事大隊長好不容易不計較,你現在還敢亂闖他的房間,這也就算了,有人敲門你還敢開,不怕被逮著?」
葉薄歆嘴角抽了抽,不可思議地看著蕭純鐵青的臉色,合著蕭純以為她又爬樓上來的?
她再怎麼蠢也不會闖了人家的房間,還傻呵呵地幫人開門吧?
真不知道蕭純是怎麼當上中隊長的,腦洞也太大了。
「呵呵,中隊長您說得對,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葉薄歆跟著他往外走,邊走邊道歉。
蕭純幫她找了個好借口,她沒道理不順著台階下。
不然怎麼解釋她白天出現在靳未南房間里的事?上次當著蕭純的面,靳未南那態度擺明了是不認識她,現在跟蕭純說她是靳未南的媳婦兒,估計蕭純會以為她得了臆想症。
蕭純見她態度好,這才鬆了手,語重心長地教訓她,「小葉啊,我知道你舅舅是蘇師長,可到了我們這個地方,你也要收斂收斂,千萬別鬧事了,蘇師長跟咱們大隊長平級,大隊長可不會給蘇師長面子,今兒個幸虧是我,要是讓大隊長撞見,就不是把你趕走那麼簡單了,如果房間里有什麼軍事機密,他非得把你送上軍事法庭不可。」
葉薄歆被他這麼一嚇,也有些緊張了,「有那麼嚴重?」
蕭純唬著臉,「當然了,大隊長的辦公室和房間不經允許是不能進的,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間諜混進部隊里,想竊取什麼機密。」
蕭純把她拉了出來,走了幾步之後,才想起房間門沒關,揮手讓她趕緊離開,今天這事就當他什麼都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