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別往我身上潑髒水
第121章別往我身上潑髒水
今夜江亦霆多次提到五年前,又問靳未南是不是很熟悉,葉薄歆再聽不出來弦外之音,那麼她就是徹頭徹尾的大傻子。
江亦霆把她從那伙人手裡救出來,也開口說了一句,為什麼每次看到她,她都那麼狼狽?
你難道不覺得眼前的場景很熟悉?五年前……
單對她一個人說,可以說是巧合,那麼……世界上的事情真會那麼湊巧?諸如類似的話,江亦霆原封不動地說給靳未南。
葉薄歆知道,中間肯定有內情,可眼下的局勢,容不得她多想。
「江亦霆,你瘋了吧?販賣軍火是什麼罪名,你不知道嗎?現在還敢劫持軍務人員?」葉薄歆唇瓣輕微龕動,用兩個人可以聽見的聲音怒問。
江亦霆呵了一聲,收回跟靳未南對峙的視線,眸光深淺不一地落在她臉頰上。
「我說……女神,原來你什麼都知道,那我就更不可能放過你了,不然死的就是我,你說……對嗎?」
靳未南離得遠,聽不清他們說什麼,但江亦霆的臉色變了,不再是起初的玩味戲謔,染上了一抹寒霜。
歆兒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靳未南心底急得不行,可這個角度,他沒把握在江亦霆動手之前,把她安全帶離。
他對自己的槍法自信,卻不敢拿她去賭。
「江亦霆,你到底想怎麼樣?你的人……我一個沒動,就連開走的車輛,我也沒有阻止,不是嗎?」
哪怕被人拿捏住軟肋,處在低劣的下風,面對十多個手持槍支的大漢,他也面不改色,從容淡定。
「好說。」江亦霆淺淺一笑,微微垂眉,不知道在想什麼,抬起眼來,還是那副淺笑晏晏的姿態。
「靳長官,我救了你的女人,你……欠我一個人情……」
「所以……」靳未南站在十幾個大漢包圍的中間,一身剛正凜然。
「我希望靳長官不要因為過往的私人恩怨,對我懷有偏見,到時候亂說話……」
「你威脅我?」
「我怎麼敢呢?畢竟……我只是一個小商人,不小心開罪了靳長官,還希望靳長官大人有大量……」
靳未南冷笑,「小商人?小商人持有槍支?小商人敢跟軍官對著干?劫持軍務人員,又是什麼說法?」
「呵!我怕死啊,做生意嘛,多少都會得罪人,為了保命,只好多雇幾個保鏢,至於槍支……」江亦霆莞爾一笑,「這點算我理虧,踩線了。」
說完,江亦霆湊到葉薄歆耳邊低語,「女神,你也不想看到沈思亞出事對不對?」
葉薄歆眼眸微閉,強撐著精神保持清醒,聽到沈思亞的名字,心口狠狠一疼,瞬間精神了幾分。
「你要幹什麼?思亞掏心掏肺對你,你敢動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葉薄歆本來控制不住情緒低吼出聲,可意識到靳未南在不遠處,她不敢讓他聽見,降低了聲音。
江亦霆忌憚靳未南,轉而威脅她,她不傻,心底隱隱有了猜測。
「良心值幾個錢?」江亦霆嗤笑,「動不動她,不在我,在你……」
葉薄歆抬眼看向他,「你想讓我閉嘴?」
江亦霆就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一點就通,省力氣,心情也舒暢。
「聰明!這點槍支彈藥扳不倒我的,我的勢力盤根錯節,挺多就出出血,你也沒必要摻和進去。」
葉薄歆隱忍怒氣,「既然如此,那你又何必威脅我?」
「哎?這怎麼能算是威脅呢?交易,懂嗎?你引來軍方,害我虧了一筆,我還沒跟你算賬呢?到底,我這個人還是顧念舊情的,女神……你說是嗎?」
「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自己掂量,相信以你的聰明,一定不會引人懷疑,對不對?特別是……跟你家長官大人,嘴巴嚴點……」江亦霆低低笑出聲來。
江亦霆鬆開葉薄歆,朝槍口吹了一口氣,輕佻一笑,「我跟女神認識,開開玩笑而已,說劫持軍務人員,這罪名可就大了,靳長官別往我身上潑髒水。」
葉薄歆身上沒什麼力氣,被江亦霆鬆開,差點癱軟在地。
靳未南擺脫團團圍住他的人,幾步跨上前,攬住她的腰,將她護在懷裡。
「還好么?」低沉嗓音里飽含濃濃的憂心。
葉薄歆身體的承受能力已經撐到了極限,眼前一陣陣發黑,胃裡抽疼,可這關頭,危險還沒解除,她不能倒,不能變成他的累贅。
「沒事……」她輕輕搖頭,虛弱得連說兩個字都廢了很大的力氣。
靳未南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脊背,眼神冰冷倨傲地睥睨江亦霆。
「那江先生深夜出現在森林裡,別跟我說,你是到這裡談生意來了。」
江亦霆淡淡一笑,手指輕轉,把短槍插進腰間。
「這倒沒有,不過,我聽說這裡風景秀美,最近剛好休假,度假來了。」江亦霆說著低劣的謊言,卻一本正經。
沒有人會相信他的鬼話,可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足。
靳未南不知道在想什麼,眼神落在江亦霆身上,似乎也不急著去追捕那幾輛離開的車。
沉默的功夫,幾個穿著迷彩作訓服的人撥開叢林,闖了進來。
七人,把江亦霆一伙人團團圍住。
江亦霆沒有發話,他們那伙人只能警惕地跟冒出來的軍人對持,臉色一變再變,只有江亦霆,淡定地掃視了一圈。
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他也知道,靳未南不是省油的燈。
他們這夥人雖然有十多個,人數上完勝靳未南,可……老三帶出來的這批人,素質太差……
靳未南帶出來的,可是尖銳的特種兵,堪稱……以一敵百……
最後發生了什麼,葉薄歆不知道,看到救兵來了,心底緊繃的一根弦鬆弛了下來,眼睛一閉,軟綿綿地倒在靳未南懷裡。
……
葉薄歆的身體很虛弱,在醫院一輪檢查下來,什麼毛病都暴露了。
手裡捏著一張檢查單,各項數據指標羅列在上面,一面聽著醫生解釋,靳未南的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夕的黑幕。
醫生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連聲音都沒有了。
眼前的軍官,臉色太嚇人了。
作為醫生,他覺得這些都是小毛病,好好調理就好了,怎麼這位長官擺出羅剎臉來,是對他的工作不滿意嗎?
「繼續。」靳未南吐出冰冷的字眼,掀起眼眸,涼涼地看了醫生一眼。
醫生抖了一下,鋼筆在病歷上劃了長長一筆。。
連忙把筆盒蓋上,合上了病歷。
從科室出來,靳未南的臉色還沒緩過來,陰騖得嚇人。
走廊人來人往,不乏穿橄欖綠軍裝的軍人。
這裡是市軍區醫院,軍人素質高,走廊上很安靜,沒有一般醫院裡的喧鬧聲,就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
偶爾有市民來看病,也被這種肅穆安靜的氛圍渲染,輕手輕腳、低聲交談。
靳未南長相出色,一身沉穩氣勢,走路都帶有一股清貴的氣魄。
走在路上,引人紛紛側目。
剛拐過走廊,眼波微動,腳步停了下來。
落地玻璃窗前的吸煙區,一身黑色剪裁得體西裝的男人單手搭在欄杆上,指尖氤氳煙霧。
深刻的眉眼透露著男人的高深莫測,薄削的面部輪廓被一層光線淺淺籠罩,卻絲毫沒有消融面容上的冰冷。
他的冷……發自骨子裡,好像天生就是冷情冷性之人。
有半年多沒見,這個男人身上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似乎更加嚴重了。
他明明站在那裡,身上卻沒有一絲人氣,冷漠疏離,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絕然出塵。
跟這個喧囂繁華的世界格格不入。
靳未南曾經有過一段叛逆的荒唐歲月,他的冷漠並不是天生,而是後來經過歲月曆練,沉澱下來的沉穩。
而眼前這個男人,從出生開始,就不苟言笑,像一個機器一樣,聽從奶奶的安排,在既定的人生軌道上行走。
「哥……」
像小時候一樣,這一聲哥看似沒什麼感情,卻只有兄弟倆聽出其中味道。
一母同胞,自小沒有自由,相互扶持,他們的感情,隔了多少年,始終不會變。
靳未南的性子並非天生如此,小時候他貪玩,偷偷跑出去,被奶奶發現后,拿著皮鞭抽打。
靳未南一言不發,把他護在身下,一言不發替他承受皮肉之苦。
靳未殣……曾經是他的避風港,用他弱小的身體,帶著他一片樂土。
很難想象得到,像靳未南這種強大沉穩、能力變態的人,曾經竟然也需要人保護。
靳未殣收回悠遠的目光,夾著香煙的手在垃圾桶上彈了彈,才抬起雙眸。
那雙眼睛沒有絲毫溫度,突然看到半年多未見得弟弟,也沒有一絲驚詫,或者驚喜。
靳未南身上還穿著軍裝,昨晚把葉薄歆送到醫院后,陪了她一晚上,整宿都沒有休息。
這幾天,他瘦了很多,冷峻的面容憔悴疲倦。
今早去附近的超市購買了一些生活用品,順帶整理了一下儀容。
靳未殣穿著低調內斂,身上的西裝是義大利純手工製作,奢華而不外露,完美地襯託了他的身價。
黑色西裝袖口露出一截白色襯衫衣袖,金色的袖口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手腕上的錶盤鑲嵌了細碎的白色鑽石。
他身上這一身行頭,少說也不下百萬。
「怎麼?病了?」靳未殣捻滅了煙蒂,語氣平淡,沒有一絲波瀾。
靳未南朝他走了幾步,在他身旁站定,偏頭凝視這個半年多沒見的大哥。
「沒有,陪人來的。」他並不希望家裡人知道葉薄歆的存在,大哥不是多話的人,但他現在還不想把她介紹給自己在乎的親人。
很多事情,還沒解決,他不想家人再摻和進來,把情況搞複雜。
靳未殣淡淡嗯了一聲,掃過他手裡的單子。
「有事忙就去吧。」
兩個性子沉默的人站在一起,是真沒什麼話題聊,一個在商場上翻雲覆雨,一個在戰場上叱吒風雲,沒有絲毫交集。
家人……亦是他們的禁忌……
可一人軍裝、一人西裝,站在一起,卻沒有絲毫違和感。
靳未殣褲兜里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面無表情地接起。
「媽……」
靳未南眉眼間滑過一抹詫異,他並沒有避開,坦蕩地聽牆角。
靳未殣左手插在褲兜里,右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
說了幾句話,他突然側眸看向靳未南。
靳未南猜想電話那頭提到了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被念叨,輕微搖頭。
靳未殣瞭然,從容地應付母親大人的盤問。
靳未殣的公司總部在京城,這一趟來Y省出差,沒想到遇上了半年多沒見的弟弟,兩人許久沒見,卻雙方都有事忙,並不打算聚一聚。
江顏為兩個兒子的婚事操碎了心,在電話里揪著靳未殣抱怨,抱怨大兒子為了公司不著家,抱怨二兒子半年不見人影。
靳未南聽著大哥的回話,無聲地笑了笑。
靳未殣聽母親教訓完,掛了電話。
「很好笑?」難得的,平靜的眼底掀起一絲威脅。
靳未南乾脆笑出聲來,揶揄地看著自家大哥。
「媽又給你介紹對象了?」
靳未殣並不忌諱,反而坦率地承認了,「嗯,世伯家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