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夢裡那個人,就是他
第123章夢裡那個人,就是他
葉薄歆淺笑著揚了揚扎針的左右,「這下好了,兩隻手都廢了。」
靳未南眼眸一冷,抓住她亂動的手腕,「別亂動,等下針孔歪了,血又要倒流回去。」
她本來想緩解一下沉悶的氣氛,誰知道吃力不討好,乾脆乖乖閉上了嘴巴。
靳未南也不說話,目光在她臉頰上流連,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麼。
葉薄歆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在他面前,她臉皮似乎挺薄。
「昨天我昏倒后,又發生了什麼事?」
葉薄歆扯了扯他的袖子,說話的時候,微微仰頭看他,目光清澈如水,乾淨得讓人覺得不沾染一絲雜質,讓人覺得溫和又淡雅。
靳未南喉頭一緊,伸手揉了揉她凌亂的短髮。
拿了枕頭墊在她身後,幫她調整了坐姿,摸到她的手臂微涼,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側身拿過空調遙控器,升高了溫度。
似乎嫌棄室內太暗了,他還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拉開窗幔。
明亮的陽光一下子流瀉進來,病房裡籠罩上了一層暖色,沒之前陰冷乏味了。
他站在陽光底下,深邃的輪廓如同上帝親自持刀雕刻出來的精品,一勾一勒,完美得無可挑剔。
葉薄歆看著他忙碌的身影,暗自撇了撇嘴巴。
昨天葉薄歆昏倒后,靳未南急著將她送去附近的醫院,江亦霆也沒有反抗,淺笑著目送靳未南離開。
靳未南自己開車,一面給人打電話,讓他們備直升機在外面等候,他一出去,立馬上了直升機,趕往最近的軍區醫院。
季簡寧幾人留下看住江亦霆一伙人,跟Y省警方取得聯繫,讓他們趕過去抓捕人。
葉薄歆幾乎瞬間脫口而出,「那江亦霆呢?他現在怎麼樣?會不會被槍斃?」
畢竟涉足軍火買賣觸犯了刑法,嚴重的話,基本沒活路可言。
靳未南削蘋果的手一頓,懷疑地盯著她看。
「你為什麼認為他會被槍斃?」頓了頓,深眸微動,「還是……你知道些什麼?」
他錯了,跟他們呆在一起三天三夜,她又怎會不清楚那伙人是幹什麼的。
只是……他不想她牽扯進去,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她不適合血腥黑暗,活在陽光底下,那雙清澈的眼睛才會永遠都不褪色,那麼乾淨。
葉薄歆一怔,清淺一笑。
「他們手上有槍,而且還綁架了我,難道不會受到法律的懲罰嗎?」
江亦霆警告過她,讓她嘴巴嚴一點,別說不該說的話,特別是對靳未南。
至於是什麼話,兩人心知肚明。
她作為目擊者,看到他們運送軍火,將來江亦霆出事被起訴,那勢必讓她出庭作證,江亦霆顯然猜到了這一點,才讓她閉嘴。
就是不知道,那批東西,有沒有落入警方手裡。
不管江亦霆會不會真對沈思亞動手,她都不敢拿沈思亞的性命去賭。
就像他所說的,人心是會變的,他這些年經歷了什麼,沒人知道,她不敢賭江亦霆對沈思亞還有情。
……
葉薄歆剛醒來,精神頭不太好,跟他說了一會兒話,人就靠在他肩頭睡著了。
呼吸清淺地噴薄在他的脖頸上,雙眸微閉,睫毛卻輕輕顫慄。
薄刃的眼皮底下,圓潤的眼珠子在快速轉動。
都說人在睡夢中,大腦還在工作,眼珠子也會一直轉動,直到進入深層睡眠。
她睡得並不安穩,夢中閃過很多幻影,有她熟悉的,也有很陌生的破碎畫面。
潛意識裡,她清楚那些並不是夢,而是她過去的記憶。
有些畫面越來越清晰,心口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身子搖搖欲墜,站在懸崖邊上,墜入深不見底的絕望深淵,身體被刺骨的冰冷侵襲……
大腦迷迷糊糊,有人在她耳邊焦急地呼喚,臉頰傳來一陣陣刺痛,就像被冰刃刮過。
猛地睜開眼睛,對上一雙湛黑卻充滿擔憂的眸子。
靳未南幫她擦去額頭上的冷汗,心疼地摟緊了她,貼著她的耳骨柔聲問:「做噩夢了?」
他不清楚過去的三天,她到底經歷了什麼,又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可是……他的姑娘堅強得讓他心疼……
不哭不鬧,就像個沒事人一樣。
如果不是剛才夢魘,恐怕他都要被她高超的演技騙過去了。
她睜著一雙迷茫大眼睛望著他,似乎還沒緩過來。
雙眸褪去了血絲,乾淨澄澈得像雨後蔚藍色的天空。
葉薄歆眨了眨眼睛,過去五年,一直糾纏著她的噩夢裡,模模糊糊有個人影,很高大挺拔,她卻從來沒有看到過他的面容。
因為他一直背對著她,她每次想要靠近,那個背影就消失。
可是剛才……那個人轉過身來了……
是靳未南……
如果放在之前,她沒有從宋一嘴裡知道過去的事,她可能會覺得荒唐,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靳未南侵入了她的生活,她自動把他帶入到夢裡……
現在……她沒法相信那是假的,夢裡那個人,就是靳未南……
可是為什麼……他帶給她的,是無窮無盡的噩夢?
靳未南見她緊緊皺著眉頭,看他的眼神很古怪,他一怔,不知道她究竟夢到了什麼,為什麼用這種詭異的眼神看他?
修長的手指在她脊背上輕拍,薄唇吻上她的眉心。
性感沙啞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別怕,有我在。」
葉薄歆睫毛輕顫,卷翹的睫毛上似乎還沾著晶瑩的水珠。
被他摁在懷裡,清冽的氣息充斥鼻尖,她緩緩閉上眼睛。
心底隱隱有了決定。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第一次,她為感情退步,希望……結局不要讓她後悔……
「你一直在這裡陪我嗎?」葉薄歆窩在他懷裡,輕輕地蹭了蹭,乖巧得像只慵懶的貓咪。
靳未南本來還擔心她,現在她一句柔糯的話,讓他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嗯。」
跟她在一起,他總是特別容易笑。
「剛演習完,基地那邊不忙嗎?會不會耽誤你?」
「不會,交代他們去處理了,這幾天我陪著你。」
靳未南深不見底的湛黑瞳仁里,看著葉薄歆……眼底帶著顯而易見的溫情。
他抬手幫她把落在臉頰上的碎發,撩撥到了耳後。
指尖的溫度像電流一樣,迅速傳遍了葉薄歆的全身,血液的流速快了起來。
耳垂嫣紅得像美麗的花瓣,嬌艷欲滴。
靳未南心口一熱,竟想含進嘴裡,好好品嘗一番。
這麼想著,而他……也真那麼做了……
葉薄歆閉著眼睛跟他說話,耳垂傳來溫熱的觸感,好像卷進了什麼潮熱的地方里。
他的喘息聲越來越清晰,葉薄歆意識到了什麼,臉頰轟地變得緋紅無比,絢爛無暇,像天邊日暮蒼山上的晚霞。
「你……」葉薄歆大窘,想伸手去推拒他,他卻像事先猜到她會有什麼反應一樣,雙手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避開她的傷痕,明目張胆地調戲她。
葉薄歆受不了這種親昵,他帶給她的感覺太強烈,被他含著耳垂,渾身卻變得軟綿綿,好像踩在雲朵上,飄忽不定。
她暗罵自己沒出息,先前對他的畏懼,也在這三天里,徹底消散。
比起那幫沒人性的畜生,他完全沒什麼可怕的地方。
起碼,他不會傷害她。
之前想不通的,現在隱隱有了答案。
他……是喜歡她的吧?
所以才在震怒之下,對自己下狠手。
他在她面前剝開心扉,可她卻無法理解,拼了命地逃離、躲避……
那時候,他又有多心寒?
……
季簡寧把車停在醫院廣場外的停車位上,打開車門下車。
這時,身邊經過一輛黑色的林肯加長商務車。
季簡寧隨意一瞟,緩緩升起的車窗里,一張冷漠的臉直視前方。
季簡寧一怔,轉過身再看。
車子已經滑了出去,速度漸漸加快,車窗也徹底封死。
鷹希手裡捧了一束百合,彆扭地下車,右手還拎著一袋水果,一臉陰沉地站在車旁。
「季尉長,你在看什麼?」
季簡寧收回疑惑的目光,小聲嘀咕,「不可能啊,大哥怎麼會來Y省?車上還坐了一個女人,開什麼玩笑。」
季簡寧之前給靳未南打過電話,知道葉薄歆在住院部七樓,拿過鷹希手裡水果袋,率先朝醫院大樓走去。
「季尉長!花!」鷹希追上去,手裡捧著一束花,病人、護士紛紛朝她看來,她臉上閃過一抹尷尬,想把花塞給季簡寧。
「你拿著啊,我又不是女的,捧著花像什麼樣子,有辱我軍人的形象。」季簡寧邁開大長腿。
鷹希氣得想把花往他後腦勺上砸去,可是……有辱她軍人的形象。
一路上黑著臉,跟季簡寧乘坐電梯,來到了七樓。
季簡寧在值班台詢問護士,小護士一看對方是位年輕帥氣的軍官,臉上掛上嬌羞甜美的笑容。
鷹希看在眼底,不由地冷笑。
一個小白臉,竟然也有人喜歡,這幫人是瞎了眼嗎?
季簡寧順著護士的指點,來到了704病房外。
病房門是關著的,醫院為了保護病人的隱私,並沒有在門上開一塊透明的玻璃板,看不到裡面的狀況。
季簡寧抬手想敲門,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改變了主意,直接旋轉門把,推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