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高攀不起

  第132章高攀不起

  靳未南灰敗的眸子一亮,像是即將湮滅的燭火瞬間被人點燃。


  「既然你想讓我走,那我如你所願。」


  說完,毫不猶豫地邁開步伐。


  靳未南眸子發紅,緩緩攥緊了拳頭。


  「歆兒……」


  他邁開步伐,想追出去,這時褲兜里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生生止住了步伐,面色陰沉地接了起來。


  「蘇景森!你滿意了?」嗓音冰冷,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手機那頭傳來一陣愉悅的輕笑,靳未南黑著臉掛斷,眼眸死死地看著消失在門口的身影。


  ……


  葉薄歆快步離開讓她窒息的地方,她知道後面有一道灼熱的目光在追隨著她,也聽到了匆忙追趕出來的腳步聲。


  她加快了腳步,走到門口的時候,她頓了一下,卻始終沒有等來他。


  原來……那陣腳步聲不知道什麼時候沒有了聲音……


  她給了他無數機會,他似乎從來都不會珍惜。


  葉薄歆仰頭,逼回眼眶裡的淚水。


  這一次,她走得乾淨利落。


  沒有聽到靳未南那通電話。


  「走吧。」葉薄歆走進綜合大樓,蘇景森站在大廳中央的一根白色大石柱旁,單手插兜,雙眸微眯,望著醫院外面。


  右手把玩著手機,背對著葉薄歆。


  以他出色的外表,走到哪裡都是矚目的焦點。


  一身乾淨利落的軍裝,在人群里鶴立雞群。


  蘇景森偏頭看她,眉眼如沐春風,笑得極為陽光爽朗。


  他把手機放進兜里,隨手整理了一下袖子。


  蘇景森什麼都沒問,似乎看出她心情不好,挑了挑眉,一路帶她走到醫院外的停車位。


  迷彩色的越野軍車停在醫院外,分外惹眼。


  蘇景森走到車旁,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單手搭在車門上。


  葉薄歆抬腳坐了進去,一沾上車座,微閉雙眸往後靠。


  太陽還沒落山,淡金色的光線披灑在她蒼白的臉頰上,卷翹的睫毛在眼窩上投下了兩道淺影。


  看她一臉疲倦,緊閉雙眼,蘇景森微微蹙眉,關上了車門。


  蘇景森坐上駕駛座,手握在方向盤上,剛想啟動車子,聽到車窗傳來「咚咚」聲。


  他擰眉,透過貼了黑色薄膜的玻璃,隱隱看到一張陰沉冷峻的臉,修長的雙手正敲打車窗。


  葉薄歆聽到耳畔傳來聲音,睜開了眼睛。


  她側眸,看到靳未南冷靜的面容,眸底一片冰冷,獨獨沒有焦急,似乎篤定她一定會降下車窗一樣。


  蘇景森冷冷一笑,裝作沒有看見他。


  葉薄歆了解蘇景森,在他踩下油門之前,拔下來車鑰匙。


  蘇景森黑著臉看她淡然地降下車窗。


  「有事?」


  她臉上雲淡風輕。


  靳未南單手摁在窗口上,骨骼分明的手微微泛白。


  「歆兒……」


  「如果要道歉的話,那不必了,你已經說過了。」葉薄歆冷聲打斷他。


  靳未南沉眸,若有所思地越過她,看向蘇景森。


  蘇景森亦是回望他,笑得胸有成竹。


  靳未南眉心掠過冰霜,硬生生咽下一肚子苦水。


  「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處理好。」他抓住她冰涼的手指,微微用力,彷彿想通過指尖傳達自己的不舍,「你先回去,不要多想,我不會辜負你。」


  甜言蜜語、口頭的承諾,但凡有嘴的人都會說,他憑什麼就認為僅憑他一句話,就能安撫她的心?


  葉薄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一點點掰開他的手。


  「走吧。」她目視前方,攤開手掌,如玉白皙的掌心躺了一枚鑰匙。


  車子徐徐離開,葉薄歆從後視鏡里看著那抹越來越小的身影,無聲地笑了。


  「怎麼,捨不得?」蘇景森穩穩地握住方向盤,在十字路口停下,等待綠燈。


  葉薄歆捋了捋臉頰邊的髮絲,撥到耳後,面無表情地說:「又不是生離死別,有什麼捨不得的。」


  心亂是真,還有失望。


  蘇景森喉頭一哽,瞥了她一眼。


  看到她這樣,他心裡又何嘗好過?

  從小看這丫頭長大,知道她不是拿婚姻當玩笑的人,她對什麼都是抱著遊戲的態度,可對感情,卻比誰都慎重。


  難道真是命中注定?六年前栽倒了一次,六年後,沒了記憶的她,還會重蹈覆轍?

  可是……靳未南這個人,真的不是她的良配。


  葉薄歆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高樓大廈,不久之後,風景發生了變化。


  「你打算開車回去?」


  車子進入了城郊,葉薄歆的臉色依舊沒什麼變化。


  「你以為我像你一樣那麼清閑,有時間耗在無關緊要的小事上?」蘇景森鄙夷地冷哼,「去機場。」


  葉薄歆閉上眼睛,沒有再說話。


  半個小時后,蘇景森把車開進了機場里的一處草坪上。


  不遠處停了一架軍用飛機,看到蘇景森的車牌,站在飛機旁的士兵小跑了過來,迅捷地喊了長官好。


  蘇景森把車鑰匙扔給他,「辛苦了。」


  葉薄歆從一旁下來,皺眉看著體積嬌小的軍用飛機,冷嘲熱諷地說了一句,「公私不分。」


  蘇景森嗤笑,「有本事你別坐。」


  說完,率先走了過去。


  飛機駕駛艙上,有一名臉色嚴肅的飛行員,穿著軍裝,看到她上來,怔了一下。


  葉薄歆朝他禮貌地笑笑,坐到離蘇景森稍遠的座位上。


  這架小型軍用飛機上只有四個座位,即使葉薄歆離得再遠,蘇景森偏個頭也能看到她。


  「幹什麼?綳著臉給誰看吶?」蘇景森起身,坐到她前面,扭頭看她。


  葉薄歆扣上安全帶,偏頭望著窗外,並不打算理他。


  她沒心情跟他鬥嘴。


  得到蘇景森的命令后,飛機飛了起來。


  一路沉悶,除了飛機發出的噪雜聲,機艙內沒人說話。


  蘇景森看不慣她安靜的樣子,抬手扣在她腦袋上,使勁蹂躪她的頭髮。


  「蘇景森,你發什麼瘋?」葉薄歆咬牙切齒地瞪他。


  頭髮亂糟糟,再配上她氣憤的臉,蘇景森愉悅地笑了。


  「我沒跟你開玩笑,趁現在還沒陷得太深,分了吧。」蘇景森斂了笑,一臉嚴肅地看著她。


  葉薄歆理了理頭髮,指尖微頓,「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你跟他有過節,別牽扯到我身上,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用不著你提醒。」


  見她死性不改,蘇景森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我說你怎麼勸不聽呢?我是你舅舅,我會害你嗎?」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你不會害我,但你口口聲聲為了我好,你想過我心裡在想什麼嗎?你說他不好,那只是你一廂情願的看法,你了解他多少,憑什麼就認定他不好?」葉薄歆嗆了回去,即使他或許真的不好,但她也不容許外人來說三道四。


  在這段婚姻里,除了兩個人,其他都是外人。


  蘇景森一噎,冷笑,「是,我不了解他,但至少比你了解。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他的家世,你又了解多少?他年紀輕輕就爬到現在這個位置,你就沒有一點疑惑?」


  「薄歆,他們家跟我們不是同一個階層的,自古婚姻講究門當戶對,並非沒有道理。他們靳家門檻太高,家庭內部深似海,我們只是普通的商人家庭,我們高攀不起。」


  「哪個靳家?」她雖然也懷疑過他出身不凡,但沒有往深去想。


  聽蘇景森的意思,他大有來頭,而且還是他們蘇家高攀不起的。


  蘇景森看她一臉疑惑,搖了搖頭。


  「你什麼都不了解,就跟嫁給他?我是該誇你勇氣可嘉,還是說你蠢不可及呢?你也不想想,他為什麼不帶你回去見他的家人,為什麼不跟你說起他的家世?」


  「他真的把你放心上了嗎?還是在刻意隱瞞什麼,你當真沒有懷疑過?」


  葉薄歆心亂如麻,臉色很難看。


  「現在說這個有意思嗎?做都做了,還能怎樣?」


  蘇景森從車座旁拿起一瓶礦泉水遞給她。


  葉薄歆盯著他的指尖,思緒有些渙散,許久才接過。


  旋開瓶蓋,喝了幾口。


  「你雖然不接觸上流圈子,也極少參加宴會,但京城軍門世家靳家總聽說過吧。」


  葉薄歆一頓,一口水差點噎住。


  上流圈子裡流傳,真正的大富大貴之家不會顯山露水,他們的財富外界無從知曉,他們的圈子,遠離後來七八十年代下海經商的富賈之家形成的所謂豪門圈子。


  這些從民國開始就發家致富的家族,一直隱藏在暗處,他們低調不惹人矚目,到現在也有上百年的財富積累,每一次遭遇國難,他們都挺身而出,在背後支持政府。


  他們瞧不起後起的豪門圈子,天生自傲,家族最注重培養繼承人,他們不與自己階層之外的家族聯姻,強強聯合,同是貴族的血脈才能培養出優秀的後代。


  也正是如此,這些真正的豪門貴族才能延續百年不衰,在政治風雲中獨善其身。


  靳家,從清末開始,陸續出了幾位將軍,代代出現忠烈之士,聽說現在軍中的一把手就是靳家老太爺,幾十年前,靳家開始踏入了政界,在軍政界,鮮少有人不知曉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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