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早晚把你踢出局
第140章早晚把你踢出局
駱時站起身來,低頭整理袖口。
「對了,你給負責這個項目的經理打個電話,讓他過來簽約。」
助理一怔,「現在?」
這不是故意氣人嘛?
「要不等到明年?」駱時抬眸看他,危險地眯了眯眼睛。
葉青羽走出會議室,臉色不佳,助理從專屬辦公區站了起來,欲言又止。
「什麼事?」葉青羽把資料拍在他桌子上。
助理覷了她一眼,指著辦公室說:「總經理,剛剛駱總帶來的秘書進了您的辦公室,因為是駱總帶來的人,她又堅持進去,我們實在攔不住……」
助理聲音越來越低,葉青羽皺眉:「駱時什麼時候帶來一個秘書?」
助理一怔,臉色微變,難道他搞錯了,可是她確實跟駱總一起來,而且還說是駱總的秘書。
他從進公司開始就跟了葉總經理,一直做她的助手,多少清楚駱總是葉總經理的未婚夫,所以才放那個女孩進去的。
「她……剛剛從會議室里出來……有什麼不對嗎?」
「葉薄歆!」葉青羽低聲咒罵,當著助理的面,「嘭」地甩上了辦公室的大門。
葉薄歆坐在葉青羽的專屬位置上,面前的辦公桌上擺了一台台式電腦,還有最新款的蘋果筆記本電腦,大紅色的外皮,果然很符合葉青羽的品味,惡俗!
面前的一疊疊資料分類整齊,藍色文件夾、紅色文件夾、灰色文件夾,看得葉薄歆目不暇接。
隨手翻閱,快速瀏覽,短短几分鐘,大致過了一遍葉氏目前幾個重大的項目。
聽到震天響的關門聲,葉薄歆知道葉青羽回來了,唇瓣微動,卻連頭也不抬,淡定地繼續翻頁。
葉青羽氣得渾身發顫,幾縷髮絲垂在頰側,雙眸卻冷冽,像要戳穿大大咧咧雙腿架在辦公桌上、斜斜歪歪仰靠在旋轉椅上女人。
除了葉薄歆,她就沒見過哪個名門淑女像她那樣,動作粗俗、沒有教養。
「葉薄歆!誰讓你亂翻我的東西?」葉青羽幾步走到辦公桌前,一把搶走她手裡的文件,重重拍打在桌面上。
葉青羽的臉色,已經不能用發青來形容了,五顏六色,精彩至極……
「你的東西?」葉薄歆緩緩靠近她,微微眯眼,那雙晶亮的眼眸里,掠過諷刺譏誚,「葉青羽,你要搞清楚,是你們母女倆搶走了屬於我們一家的幸福。一點一滴,我都會一點一點奪回來,一分都不留給你。」
葉薄歆放下雙腿,站起身來,雙手撐在桌面上,冷冽一笑,屈指敲打桌面,「包括這個位子,我早晚把你踢出局。」
葉青羽被她逼得後退,踉蹌了兩步,雙手死死攥緊胸前的文件。
眼睛睜得跟銅鈴一般大,也不知是被嚇的,還是恨的。
「葉薄歆,我不會輸給你的!」
「喔?」葉薄歆臉上的笑容始終未變,是早已習慣,或是毫不在乎,她有非凡的演技,面對任何牛神鬼怪,都能夠波瀾不驚,笑盈盈開口:「那大姐,我們拭目以待?」
葉青羽摁下了秘書處的座機號碼。
「韓芸,進來一趟。」
剛放下電話,辦公室的門就被人敲響了,可見效率很高。
進來的是剛才端咖啡進會議室的秘書,她剛送走駱時,回到辦公區,還沒坐下就接到葉青羽的電話,想到剛才會議室里,總經理一臉挑釁地灌下半杯咖啡,她就忍不住惶恐。
「帶她去開發部,讓李經理給她安排工作。」
聽到葉青羽的話,秘書才發現身邊站了個人。
可是……她不是駱總帶來的嗎?
怎麼留在葉氏工作?
「等等,我對開發部沒興趣,葉青羽,我要做你的助理。」葉青羽是公司的核心,負責日常經營,做她的助理,意味著每天接觸的都是公司董事會決策下的重大項目,深入公司核心,才是她目前最感興趣的。
葉青羽剛打開電腦,聽到她的話,孤疑地上下打量她,她可不認為葉薄歆跟她姐妹情深,要跟她朝夕相處、相互扶持,那隻能騙騙三歲小孩。
「你沒有選擇的權利,要麼去開發部,要麼離開。」葉青羽面無表情地說。
葉薄歆的人脈和對市場觀察的敏銳度正是開發部所需要的,她既然要來,那就做好被壓榨的準備,白白送上門的貨,不用白不用。
孤單乏味的日子,從晨光中開始,一如既往,一成不變。
轉眼葉薄歆到葉氏上班已經五天,這五天里,作為新人,她被人驅使,部門經理不知道是不是接到葉青羽的指令,對葉薄歆沒好臉色,頤指氣使。
開發部十多個人,每個人手上都有項目,葉薄歆剛進公司,對建築行業沒有一丁點了解,之前查過資料,卻只是葉氏近來重大項目和未來趨向分析。
李經理把她交給了一個剛進公司三個月的應屆畢業生蘇禾,F大畢業,人挺機靈,工作上手也快,可在人才濟濟的葉氏,她那一張名校畢業證就如同一張廢紙,一切拿能力和業績說話。
年紀輕輕,又沒有靠山,葉薄歆跟蘇禾自然而然遭受到部門上下的排擠。
於是葉薄歆和蘇禾組成了兩人小團體,共同苦中作樂,一同上下班,一同加班。
蘇禾之前沒少受欺負,剛從大學畢業,不了解職場規則,不懂人情世故,幫人背了不少黑鍋。
這次葉薄歆來,無疑讓她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友人。
論年紀,葉薄歆還比蘇禾大兩歲。
開發部在十七樓,總經理辦公室在二十樓,葉薄歆偶爾在各部門間溜達,卻沒有機會再上二十樓,算起來,她來開發部之後,就沒見過葉青羽。
葉青羽不知道是不是把她遺忘了,竟然沒找過她的麻煩,這不合常理。
「喂,新來的,今天中午之前,把這份資料整理出來,數據輸入表格里。這一份是去年華美區商業大樓可行性分析方案,你照例做出一份來。」
年過三十的老員工,穿著時髦,妝容精緻,卻掩不住青黑的眼袋,左右手各舉一份資料,扔在葉薄歆面前,自顧自說話,原本該是她的工作,卻扔給了葉薄歆。
葉薄歆沒搭理她,指尖快速在鍵盤上敲打,那女人哼了一聲,扭著屁股走了。
「太過分了,這個老剩女,仗著自己跟李經理苟且那點關係,天天在我們面前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還不是跟我們一樣,都是公司員工。看我們新人好欺負,天天把自己的工作扔給別人。現在都快十二點了,還今天中午之前弄好,這不是擺明了刁難人嘛?」
蘇禾跟葉薄歆的辦公桌是相連的,兩人抬頭就可以看見彼此,那女人一轉身,蘇禾就嘀咕替葉薄歆抱怨。
葉薄歆盯著電腦上的數據,說:「蘇禾,隔牆有耳,雖然安貝琪跟李經理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沒人敢捅破,人人裝傻,你就別拿出來說事,被人聽到,吃虧的是你。你進入職場也有三個月了,這些事情,你也應該懂。」
蘇禾撇了撇嘴,溫溫軟軟說:「放心,我就跟你說說而已,跟別人我也不敢說啊。」
葉薄歆嘆息,「你就那麼相信我?我們才認識幾天,你就不怕我跟李經理告狀,出賣你?」
蘇禾笑了,「你才不會,我看得出來,你根本就不屑跟他們爭論。他們每次把工作扔給你,你什麼都沒說,卻能做好。」
葉薄歆掀眼,「我幫他們,是因為我想提高自己的工作能力,任何可以學習鍛煉的機會,我都不會放過。」
臨近一點,葉薄歆終於將資料整理好,靠在椅背上,舒展身體,捶了捶酸疼的脖頸。
蘇禾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她說要等葉薄歆一起去吃午飯,結果跟葉薄歆聊天,聊著聊著就睡著了。
大廈一樓後面有員工餐廳,廚藝還不錯,所以中午吃飯的人都是滿滿當當的,將近一點,餐廳窗口還有飯菜,大廳里散落不少人。
葉薄歆跟蘇禾點好餐,挑了一處人少的角落。
牆上的液晶電視播放午間新聞,一周前,一所孤兒院被曝光,某官員利用職務之便,將一所孤兒院變成了達官貴人、商賈巨顎玩弄幼童的場所,院長已經落網,某官員也已經落馬,緝捕歸案。新聞上還出現了某官員臉部被打馬賽克向社會公眾懺悔的畫面,聲淚俱下,差點就讓人相信了。可公眾的憤怒之火不是幾句懺悔就可以平息。
「太過分,這幫人良心都被狗吃了嗎?那些孩子年紀那麼小,他們呢是禽獸嗎,怎麼下得了手?他們年紀還那麼小就遭受了這種事,以後肯定會在心裡留下陰影,讓他們怎麼活下去?本來他們小小年紀就失去父母、被父母拋棄已經夠可憐了,為什麼還要遭受這種骯髒的事情?」
蘇禾紅著眼睛,氣憤地戳著碗里的白米飯,對新聞里的犯罪人進行口誅筆伐。
葉薄歆靜靜地聽著,並未發表意見。
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公平可言,有人含著金湯匙出生,有人生在貧民窟,從一出生就處在不同的起跑線上,有些人終其一生也無法擺脫自己的階層,有人卻醉生夢死、遊戲人生。
受苦的人千千萬萬,誰又能比誰幸福幾分。
被性侵的孩子那麼多,這所孤兒院被人曝光出來,很大程度上已經算是那些孩子的幸福了,起碼,他們擺脫了噩夢,可在暗地,又還有多少這種骯髒事,他們無法跟外界求救,只能一點點失去活著的希望,永遠在墮落的深淵裡掙扎。
「這種人渣就應該拉出去槍斃了,還上訴什麼?死十次都不夠還清他犯下的罪孽!」
蘇禾到底還是孩子心性,剛踏入社會,這種骯髒事見得太少,所以她還會不平……不像她,對這種事情,已經麻木了。
「或許,那個人只是替死鬼。」葉薄歆冷不丁冒出一句,蘇禾懷疑自己聽錯了,停下了憤憤不平的咒罵。
「你說什麼?什麼替死鬼?」
「沒什麼。」葉薄歆搖了搖頭,或許……她不該污染蘇禾身上那份純真。
這件性侵案,沈思亞幾天前跟她談起過。
沈思亞懷疑,孤兒院這件案子,背後另有隱情,牽涉更多的官員,畢竟擁有一百多名孤兒的孤兒院,能對他們進行侵犯,卻能封住所有人的嘴,從中牟取暴利,滴水不露地進行了那麼多年,不是一名官員就能辦到的。
背後,連成了一張大網,權錢為經,獸性為緯。
葉薄歆曾問沈思亞,她為什麼會知道?
沈思亞說,曝光這件案子的就是他們TIMI雜誌社的記者,那名記者正義感強烈,看不慣社會上的歪風邪氣,敢跟官商斗,事發之後,某官員落馬,總編也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讓那名記者別再查下去了,那名記者似乎不甘心,一定要將涉案人員繩之以法。
「思亞,別趟這趟渾水,我不是跟你開玩笑,太危險了,我不想你出事。」
對於葉薄歆的話,沈思亞難得沒有反駁。
今天再次看到新聞,葉薄歆心底湧起不安,總覺得不對勁,沈思亞不是那麼容易被說服的人,哪怕有風險,她想做的事,就一定會拼了命去做。
「薄歆,你怎麼了?臉色那麼難看?」蘇禾問。
「沒事,我去打個電話。」葉薄歆擺了擺手,走出餐廳,撥打了沈思亞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