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垂眸避開他灼熱的視線
第183章垂眸避開他灼熱的視線
醫院長廊上,葉薄歆面無表情,眼睛里也沒什麼情緒,抿唇。
她背對著病房門口,這幾天守在病房外的人不見了,病房裡也沒了沈思亞的身影。
值班台的護士告訴她,這間病房的病人昨晚就出院了。
而她葉薄歆竟然沒收到任何消息。
沈思亞的電話打不通,人莫名其妙失蹤了。
葉薄歆知道這事跟江亦霆脫不了干係,又隱隱擔憂案子出了什麼岔子,沈思亞遇到危險。
她這幾天狀態不太好,卻也關注微博和檢察院那邊的消息,知道孤兒院案子的涉案人員已經移交法院,只是她心裡卻有不祥的預感,總感覺事情太過順利,就好像有人在背後順水推舟,借他們的手除掉那些人。
那些人在政界多年,勢力盤根錯節,說倒下就倒下,太過輕鬆就顯得古怪了,竟然沒有一絲阻力。
她不知道江亦霆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可靳未南卻告誡過她,別碰這件案子,想想他那時嚴肅的表情,他似乎是知道什麼。
江亦霆只是一個軍火商,他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在不到十天之內,讓那些人都漏了底,被檢察院的人盯上,甚至破了案。
「江亦霆,你把思亞帶到哪去了?」
電話那頭傳來江亦霆的笑聲,「在我家呢。」
他家?
葉薄歆心頭一震,她怎麼知道他家在哪?之前江亦霆不是一直避開沈思亞嗎?這次發什麼瘋把沈思亞帶回他家?
「江亦霆!你答應過我離思亞遠點,你現在又在做什麼?你就不能放過她嗎?毀她一次還不夠,你還想再毀一次?」
葉薄歆只覺得煩躁,握著手機的手不禁收緊。
江亦霆默了一瞬,垂眸看樓下坐在客廳里的女人,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自嘲。
「葉薄歆,我江亦霆說話算數。」
「那你把她送回來。」
「送回去?你能保護她嗎?」江亦霆收回目光,轉身走進書房。
葉薄歆被噎住,江亦霆的意思是沈思亞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嗎?
「這個蠢女人這次招惹了大麻煩,昨天夜裡醫院有可疑人員在打探她的消息,不然你以為我閑得慌,大半夜給她辦出院手續?」
江亦霆冷哼,跟葉薄歆說了昨夜發生的事。
昨夜沈思亞差點被人轉移,就在保護沈思亞的人的眼皮子底下,他們穿上了白色大褂,扮成醫生的模樣,後來是被江亦霆派在暗處保護的人發現了異樣,才把人攔截了下來。
醫院那邊說,那些人根本就不是醫生。
而他們顯然是有備而來,被發現后逃離了現場,沒留下蛛絲馬跡。
……
葉薄歆剛走出醫院,在朝街邊走去攔車時,樓上突然掉下一盆花。
有路人看到,發出驚呼。
葉薄歆還沒回過神來,徒然被人拽住手臂往一旁撞去,她撞到了一具溫熱的胸膛。
花盆砸在她腳邊,碎了一地。
「嘭」一聲悶響,她被嚇得臉色一白。
她顫抖著手指,心臟劇烈跳動。
耳邊是熟悉的呼吸,「別怕,有我在。」
靳未南心有餘悸地把她抱在懷裡,手按在她頭上,眼神寒霜般睨著腳邊砸碎的花盆。
他把她抱得很緊,連手都在輕微顫慄,看她慘白的小臉,靳未南下頜緊緊繃著,臉上有一抹異樣的蒼白,心臟那處像被人扯開,又疼又酸。
差一點,他如果晚一秒,她就會被那盆花砸到,頭破血流……
如果他今天不是一直跟著她,可能就來不及救她……
靳未南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如此慶幸過。
葉薄歆攥緊了他腰側的布料,喉頭微哽。
回過神來,她才驚察自己差一點就沒命了。
她看著男人冰冷的面色,深邃黑眸中的心疼,她突然就不掙扎了,伸出纖瘦的手,輕輕順著他的臉頰摩挲。
他眼底一片烏青,人似乎瘦了很多。
靳未南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脊背,摟著她遠離那片危險的區域,他看了地上的花盆,所有所思……
他仰頭朝樓上看去,這是醫院的門診樓,樓上的窗口不可能擺花盆,只有在走廊的地上擺景觀盆栽。
「你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沉默了一會兒過後,靳未南低頭看她。
葉薄歆聽他這麼一說,也朝樓上看去,十幾層樓,根本就不知道花盆從哪掉落下來。
他的意思是……不是意外,而是預謀,或者有人針對她,想要她的命?
葉薄歆搖頭,「我得罪的人不少,但是想讓我死的,幾乎沒有……」
沒有什麼人要她非死不可。
靳未南眸色沉沉,「這件事我會讓人查清楚,你這段時間小心點……」
葉薄歆點了點頭,難得沒有反駁,也沒有擺臉色。
靳未南鬆了一口氣,視線落在她唇上。
他還記得,吻起來的時候,很軟很嫩,就像小時候吃過的果凍,彈性而滑嫩,吻后總是水光瀲灧,讓他忍不住又輕輕含住。
靳未南眸里翻湧著情潮,視線往上,撞進了一汪柔軟的湖水中,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似有若無,彷彿可以讓人心生無限的柔軟。
葉薄歆睫毛輕閃,垂眸避開他灼熱的視線。
她輕輕掙脫他的手,從他的臂彎里退了出來。
放下芥蒂沒那麼困難,選擇原諒,卻也沒那麼容易。
「我……走了……」葉薄歆背對著他,手指稍稍整理髮絲。
她看向路邊,正是傍晚下班時間,路上堵了長長的車流。
她站在路邊,看到過往的車輛都是有客。
靳未南就站在她身後,只要他伸手,便能把她攬進懷裡。
疼痛像藤蔓一樣一點一點慢慢地纏繞他的心。
他伸出手,即將碰上她的肩膀時,一輛出租停在了她跟前,她轉過身來,想跟他道別,卻看到他的手僵在半空,有那麼一絲尷尬在流動。
葉薄歆笑不出來,呼吸一窒。
「再見……」她咬了咬唇,嗓子有些乾澀。
靳未南卻並未覺得難堪,只是在她坐上車之後,眼眸深了深。
「我送你……」車門關上之前,靳未南一把撐住,他垂眸看她,沒待她拒絕,自顧自坐到她身側,「師傅,開車……」
葉薄歆忍住眼睛的酸澀,側眸看向窗外,留了柔美的側臉。
……
郊區一棟獨棟別墅內。
三個月前,沈思亞死皮賴臉在這裡住了幾天,那時候她剛找到江亦霆,八年沒見,她以為自己忘記了曾經的感覺,可在看到他那一剎,深藏在歲月里的感情決堤了,一發不可收拾。
每一根神經都在顫抖著,叫囂著。
毛細血管里的血液在瘋狂地流淌,倒回那顆早已不堪重負的心臟。
八年後的江亦霆陌生得可怕,冷酷無情,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會對她溫柔淺笑的男孩,他變成了一個心思深沉得可怕的人。
沈思亞站在樓上朝下看,就是在客廳里,她當時就站在這個地方,她親眼看到江亦霆拿槍指著一個對他跪下磕頭的中年男人。
血液在瘋狂地湧出來,那人就倒在血泊里,被人像拖破爛一樣拖了出去。
人命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這一次,她沒有對江亦霆死纏爛打,卻因為自己的安危,再次來到了這裡,心態卻全然不同。
兩個世界的人會有交集,之後像兩條直線一樣,交匯后漸行漸遠。
「師兄,你放心好了,我現在沒事,很安全,你自己也要小心點……嗯,我會的……」
「是,我很多年沒有見過他了……」
沈思亞站在陽台上,她有些疲勞,頭上還綁著繃帶,本來就白的膚色在陽光的照耀下,愈發蒼白,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飽滿的額頭上有幾縷碎發,風輕輕吹拂。
「師兄?」
手機那頭突然消音,沈思亞疑惑地看了眼屏幕,發現手機竟然沒有信號。
這麼一片開闊的視野,怎麼可能突然沒有信號?
沈思亞在房間里轉了一圈,到處都沒有信號。
江亦霆並沒有限制她的行動,只是別墅區內到處都有人在站崗、巡邏,就像一張密閉的網,將這片別墅區牢牢圈住,讓人透不過氣來,甚至有種被人監視的感覺,走到哪似乎都有一雙眼睛在看著。
沈思亞走遍了樓下、後花園,想從前門出去,卻被人擋了回來。
沈思亞拉住一個傭人問:「為什麼我的手機沒有信號?」
傭人畢恭畢敬地站在她面前,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她鞠了一躬,「沈小姐,我並不清楚。」
「那你的手機有信號嗎?」沈思亞還在搗弄手機,聽她這麼一說,抬頭看了她一眼。
「沈小姐,我們沒有手機。」傭人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表情。
沈思亞一怔,驚愕地看著她。
「現在怎麼可能有人沒手機,手機又不貴,你買不起嗎?」
「不是,先生規定我們傭人不能用手機。」
沈思亞抿了抿唇,黑白分明的眼裡閃過詫異。
這裡是江亦霆在京城的老窩,如果他手下出現了姦細,稍有不慎就被人出賣。
他謹慎是應該的。
沈思亞努力說服自己,卻覺得難以接受。
這些傭人知道他的身份嗎?守在外面那些人身上都有配槍,江亦霆似乎也很少在這些傭人面前遮掩,這些傭人難道就不會害怕?
「那你們平時怎麼跟家人聯繫?」
不料,接下來的話讓沈思亞更震驚。
她說,她們沒有家人,這裡就是她們的家。
江亦霆身邊的這些人,到底都是些什麼人?
……
二樓偏角的書房,江亦霆坐在沙發上,整個身子都陷在沙發里,左手兩指夾著半截煙,另一隻手置在眉心處按揉,心情似乎極度不好。
坐在他對面沙發上的幾人在激烈地爭吵,顧爾斯站在江亦霆身側,見他臉上隱隱露出不耐煩的情緒,疏冷的聲音自那幽淡的唇間緩緩溢出。
「都給我閉嘴!」
江亦霆一出聲,所有人面色均是一變。
沈思亞沒有猶豫,直接伸手推開面前兩扇厚重的檀木門。
「江亦霆!你為什麼屏蔽信號?」
沈思亞是帶著一腔怒火走進來的,褐色的眸子里跳躍著兩簇火苗。
所有人皆是一驚,沒人敢直呼江亦霆的名諱,所有人都尊稱他一聲江爺或大哥,而這個女人,竟敢放肆,江亦霆的書房沒經他的允許,沒人敢擅闖,她非但闖了,還大言不慚。
什麼時候,江爺把女人帶回了家?
這個家裡,除了夏天久和女傭,再沒有陌生女人的臉孔出現。
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落在沈思亞身上,沈思亞沒料到書房裡有人,剛才夏天久跟她說他在書房,卻沒說書房裡還有其他人。
沈思亞咬了咬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江亦霆褐色的眸子因未消散的煩躁而略染了幾分寒涼,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隨手把煙蒂在手邊的煙灰缸按熄,「嘶——」的一聲煙頭熄滅的聲音,在偌大而寬敞的書房裡彷彿帶著詭異的響,引她莫名覺得有些寒顫。
她掃了一眼,上次也是這些人,在樓下客廳里,江亦霆震怒,動手一槍崩了那人,而他們面無表情,似乎是習以為常了。
這些人……是他的心腹吧……能在他的老窩裡進出,甚至於他的書房……
「我……」沈思亞發現站在這些人面前,雙腿不由自主地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