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我要見你,現在
第188章我要見你,現在
葉薄歆瞳孔微縮,凜凜的怒意就漫了上來,薄薄的一層覆滿了黑白分明的眼眸。
她拉開車門,走到一旁。
「哎,嫂子你去哪?」
盧澤臨慌忙解開安全帶,跟著下車。
葉薄歆抬手跟他示意,晃了晃手裡的手機。
她站在橋邊,風吹拂過她的臉頰,橋邊的燈光悉數落在她輪廓上。
警方清理了現場,大橋上陸續有車輛經過,從她身側駛過。
「你在哪?」葉薄歆望著遠處兩岸璀璨的霓虹燈,高樓大廈閃爍著漂亮的七彩燈光。
靳未南沉默,幾秒後傳來輕微的嘆息。
葉薄歆聽到手機那頭伴隨著簌簌的風聲。
他還沒走遠。
只是,為什麼要躲著她?
「聽話,讓老盧送你回去吧。」
葉薄歆渾身都在發冷,她咬了咬唇肉,「靳未南!我不想聽什麼爛借口,我要見你,現在!」
盧澤臨剛靠近就聽到她一通嘶吼,整個人都被震在當場。
敢吼首長,這嫂子也太強悍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怕老婆?
沒想到啊,冷麵首長竟然還有怕老婆的一面。
盧澤臨像發現了什麼秘密一樣,暗自竊喜。
葉薄歆咬牙按了掛斷鍵,煩躁地撥了一把頭髮,靜靜地盯著河面看。
不到一分鐘,靳未南從暗處走了出來,盧澤臨識趣地上車。
跟靳未南擦身而過之際,盧澤臨憋著笑,朝他擠了擠眼睛,「大隊長,沒想到您居然也犯了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通病,怕--老--婆!」
盧澤臨本來是想調侃他一番,好好揶揄他,誰讓他總是一副禁慾的模樣,那些年在部隊里,多少人想給他介紹對象,他愣是瞧不上,今天怎麼就栽在女人手裡了?
靳未南望著葉薄歆孱弱的背影,沒有理會盧澤臨的調笑。
天下沒有怕老婆的男人,只是因為在乎,所以願意讓步。
最後一輛警車離開,京濱路大橋又恢復了平靜。
依舊車水馬龍,燈火通明。
聽到身後沉穩的腳步聲,葉薄歆沒有回過頭來,「為什麼躲我?」
靳未南漆黑的眸子沉了沉,不明的情緒一閃而過。
「靳未南!你說話!」葉薄歆懊惱地轉過身來,險些就撞上了他。
什麼時候,他居然離得那麼近了?
「怕我嗎?」靳未南俯下身子,眯著眼睛看臉上還有一抹煞白的女人。
她的驚懼,他又怎麼會不懂?
生活在和平社會,誰願意身邊躺一個隨時奪走別人性命的男人?
葉薄歆喉頭微哽,險些就哽咽。
怕,怎麼可能不怕。
可是那個人是他,她放不下,怕又有什麼用,也抵不過他一個眼神。
「怕!」葉薄歆倔強地瞪著一雙水潤的眸子,像一汪海,一潭湖,天幕中垂掛的星星在閃爍,盪起了層層的漣漪,格外的漂亮。
他本來還在期待,聽到她直言不諱的話,難免失望。
盧澤臨上車后,直接讓司機把車開走了。
離開京濱路,他才給靳未南發了信息。
【首長,機會給您製造了,好好把握。女人嘛,都需要哄的,實在哄不下,您就別端著正人君子的姿態,女人有時候也喜歡男人霸氣點,把人伺候舒服了,保管服服帖帖的。】
半曖昧的語調,靳未南挑眉,莞爾一笑。
葉薄歆見他垂眸盯著手機屏幕,忽然就笑出聲來,一直緊繃的冷硬線條柔和不少。
像靳未南這樣充滿陽剛氣息的男人,渾身透露著神秘冷漠的氣質,很難讓人不動心。
她心臟里流動的血液急速流動。
靳未南收了手機,抬眸靜靜地看著眼前神色有些詭異的女人,他在思考盧澤臨的話有幾分可行性。
想歸想,念頭一冒出來就被他掐滅了。
他沒少對她用強的,野蠻人的解決方式,最終只會把她推遠。
「我這雙手……」靳未南抬起手臂,在她面前攤開手掌,素白色的光線在他掌心流溢,他勾動唇瓣,自嘲一笑,「連我都數不清有多少人命斷送在我這雙手上,人殺多了,就麻木了,起初殺人,我還會做噩夢,後來就成了家常便飯。」
「葉薄歆,這是我的責任,這個社會的和平總是需要有人來維護,不是我,也會是別人。」
葉薄歆乾淨的瞳仁里,清晰地映出他冷然的面孔,凌厲的眉毛,高挺的鼻樑,微薄的嘴唇,行雲流水般的下頜。
可是,漸漸的,這些都變得有些模糊了。
只剩下那雙漆黑的眸子格外的清冷。
她伸出手,堅定地握上他的手指,緩緩合攏。
她閉上眼睛,依偎進他的懷裡,任由淚水模糊了視線。
從一開始選擇他,她就知道要走這條路。
不管他手上沾了多少鮮血,在她心裡,他永遠都是那麼乾淨,像寒夜裡清冷而孤清的月亮。
「如果我怕,當初就不會跟你有過多的糾纏。」她伸手環住他的腰身,聽他穩健的心跳聲,這些天來一直冰冷的心,依偎在他身上,她漸漸感覺到溫暖。
靳未南垂眸盯著她輕顫的睫毛,心口像有熱流在流竄,她那麼美好,那麼會為人考慮,她從來不會要求他轉業,讓他離開危險的特種部隊,只會在他受傷時轉身默默流淚,擦乾眼淚后,笑著跟他訴說她的擔憂,那麼好的女人,又怎麼會不惹人憐愛?他又怎麼放得下?
靳未南只想瘋狂地把這個女人揉進身體里,從她嘴裡聽她喊他的名字,柔糯的嗓音,柔美的笑容,一一映在腦海里。
當晚,在葉薄歆央求的目光下,靳未南忍下滿腔情慾,把她送回蘇宅。
她說,她需要時間,原諒了,不代表心裡沒有隔閡。
靳未南懂,他不會逼她,願意等待。
翌日,葉薄歆去公司上班,她在樓下遇見葉青羽,奇怪的是,葉青羽沒有開往常那輛車,如果葉薄歆沒有看錯,那輛是……駱時的。
果然,車窗降下,露出駱時那張張揚的臉孔,葉青羽鐵青著臉,頭也不回地走進大廈,那輛車揚長而去。
葉薄歆滿腹疑惑。
她想到這段時間公司資金出現問題,公司高層急得團團轉,就連她們部門也人人自危,就怕公司破產,丟失了工作。
葉青羽跟駱時?
恐怕是葉青羽放不下總經理的職位,去跟駱時開口尋求投資,這樣不亞於狼入虎口,駱時是什麼人?有名的花花公子,喜歡遊戲人間,跟他交易,葉青羽只有被耍的份。
……
葉薄歆傍晚下班后直接打車到了郊外的銳揚酒庄。
蘇銳揚年過八十,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聽著小曲,邊打節拍邊跟著哼唱。
葉薄歆悄悄走到他身後,伸手幫他揉捏肩膀。
老人年紀大了,腰酸背痛的毛病多,被人一捏,舒服地哼唧出聲。
「嗯,丫頭啊,你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蘇銳揚閉著眼睛就能猜出是誰。
「外公,你怎麼知道是我?」葉薄歆蹲下身子,撐著下巴看微眯眼眸的蘇銳揚。
蘇銳揚只是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腦袋。
「除了你,還有誰會給老頭子揉捏肩膀?」說到這裡,蘇銳揚怨念不已,板著臉哼了哼,「他們啊,都是沒良心的,一個只顧著部隊里那點破事,一個幫老頭子管理公司,還有一個啊,不知道在做什麼,幾個月沒人影了。人老咯,惹人嫌啊,連你這丫頭也有好幾個月沒來了吧?」
蘇銳揚是有三個月沒見到葉薄歆了,上次她來,蘇銳揚已經睡著了。
「外公,我錯了。」葉薄歆低著頭,漂亮乾淨的瞳仁里滿是歉意。
蘇銳揚扶著扶手站起身來,葉薄歆跟著起身。
「行了,你這丫頭就會裝可憐。」蘇銳揚朝外走去,走了幾步見葉薄歆沒跟上,他轉過身來看她,「愣著幹嘛?陪老頭子出去走走!」
葉薄歆陪蘇銳揚到酒庄走了一圈,回來時天已經黑了,剛走到別墅外,葉薄歆就接到靳未南的電話。
葉薄歆臉色有了微妙的變化,她走到一旁接電話,讓蘇銳揚先進去。
蘇銳揚意味深長地瞥了她一眼,葉薄歆已經走開,沒有見到老人的神色。
「喂……」葉薄歆壓低了聲音,她站在花架下,背對著別墅門口。
「怎麼了?不方便接電話?」靳未南聽見她聲音有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他關上電腦,起身走到陽台前,眉心隱隱蹙起。
「呃……沒有……」葉薄歆怕蘇銳揚多想,有些心不在焉地朝別墅門口看去,蘇銳揚果然還拄著拐杖站在門口。
「你有什麼事嗎?」面對蘇銳揚鋒利的眼神,葉薄歆有些心虛,只想快掛斷電話。
蘇銳揚身體不好,如果讓他知道自己疼愛的外孫女突然嫁人了,估計心臟會承受不了。
「你怎麼了?」靳未南的聲音沉了幾分,「你現在在哪裡?」
蘇銳揚朝葉薄歆招了招手,葉薄歆沒察覺靳未南語氣的變化,猶豫了一瞬,壓低聲音說:「我在外公這裡,先不跟你說了,外公在叫我,晚點給你打電話。」
葉薄歆匆匆掛了電話,捂著胸口,待心跳恢復了正常,才朝蘇銳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