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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他們是怎麼在一起的

  第192章他們是怎麼在一起的

  車子停在商業大廈的地下停車場,靳未南停好車后,兩人相攜走出停車場。


  八月末的京城,天氣還是那麼悶熱,太陽光強烈刺眼。


  夜裡涼風颯爽,白天卻熱得像蒸爐。


  葉薄歆才走了幾分鐘,臉上已經沁出了汗水,白皙的皮膚染上了紅暈。


  靳未南看在眼裡,忍不住心疼。


  他停住腳步,左手還牽著她的右手,抬手幫她抹了一把汗。


  他身材挺拔修長,常年穿慣了軍裝,身上有股凜冽陽剛的氣魄,站在街上分外引人注目。


  旁邊路過的小情侶竊竊私語,女孩埋怨男孩不體貼,看人家男朋友長得清俊又會心疼人,哪像你,木頭一根。


  葉薄歆有些窘迫,都說軍人會很注意形象,可這人啊,似乎從來不怕造成什麼不良影響。


  「走吧。」葉薄歆動了動手指,她發現越來越多的路人朝他們看來,她不習慣成為焦點。


  靳未南低低一笑,兩人走到有遮陽的走廊上。


  最後選定了一家農家菜,環境清幽,雖然沒有隔間,但勝在用餐的人有素質,說話聲音小,很安靜。


  葉薄歆看了眼菜單,每道菜的價格三位數,普通白領根本不敢常來,難怪那麼安靜。


  最近有些上火,喉嚨乾澀,她不敢點重口味的菜色,點了幾個清淡的。


  服務員站在一旁,眼睛盯著靳未南,有些嬌羞膽怯,二十幾歲的小姑娘,見到相貌出眾的年輕男子,難免不會被雄性荷爾蒙吸引。


  「先生,這個枸杞鯽魚粥是我們餐廳的招牌菜,有清熱解毒、清心潤肺的功效,還可以養胃呢……」見靳未南合上菜單,沒有點菜的意思,服務生熱情地指了指封面。


  「不用了。」靳未南的聲音醇厚有力,淡漠疏離。


  他記得,她不喝粥。


  服務生的笑僵在臉上。


  葉薄歆掀起眼帘,睨了服務生一眼,清淺一笑,「那來一份吧。」


  靳未南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葉薄歆解釋說:「你之前不是傷了手臂么?鯽魚挺補身子的。」


  靳未南的吃相很斯文,不像從軍隊里出來的。


  袖子卷到手肘處,腕間精緻的手錶有些閃耀。


  他偶爾給葉薄歆夾菜,無論是作為男朋友還是作為老公,靳未南無疑都是最溫柔體貼的對象。


  葉薄歆單手撐著下巴,有些玩味地看著對面正襟危坐地男人,腰背挺得筆直,一看氣質就明顯高普通白領幾個檔次。


  「怎麼了?」靳未南見她停了下來,以為菜色不合她的胃口,隱隱蹙起眉梢。


  然而不等他有動作,葉薄歆便往前一湊,一雙美眸流轉著笑意,彎彎的眉眼,看起來又柔美又溫和。


  「哎,靳未南,以前我們約會過么?」


  像他這種人,表面正經嚴肅,又淡漠疏離,可誰料得到那麼冷硬的人,私底下竟然那麼會照顧人,時不時流露出的溫柔,讓她想不淪陷都難。


  靳未南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拭唇角,好笑地看她。


  「想知道?」


  她主動提起過去,是真的決定放下芥蒂了吧。


  想到之前他擔心她無法接受,一直在隱瞞,還不斷說謊,讓她徹底失望,心頭一陣沉悶,所幸他看上的女人大度懂事,五年過去,她成熟了很多。


  葉薄歆眨了眨眼睛,雙眼裡泛著笑意。


  「嗯,你說說吧,我們是怎麼認識的,又是怎麼在一起的?」


  宋一說,是她追的他。


  起初看到他,他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冷漠氣息,又神秘又冷淡,不知道她以前怎麼有膽量去倒追這麼一個冷厲的男人。


  靳未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彷彿在緬懷什麼,眼底浮現了一絲惆悵。


  可嘆時光匆匆,帶走了當年勇敢的女孩,感謝歲月,磨礪了如今成熟懂事的女人。


  初見,他沒什麼印象,那是他在B市C部隊的第二個年頭,C部隊搞了一個培訓項目,從全國各大軍校挑選應屆優秀的學生參加培訓,目的是培訓出一批年輕優秀的軍官將領,項目不是他提出來,他也沒有反對。


  師部把人遣送到他的團部,讓他好好培訓,她們剛到部隊時,他恰好有一個為期三個月的封閉式培訓,便交給團下一個營部。


  回來后,他工作忙起來就忘了這件事,還是後來營部提醒他,知道他不熱衷這個培訓項目,但也要走走形式,去視察一番。


  那天下著小雨,幾十個從全國各大軍校派來參加培訓的女學員,年紀最大的也就二十歲,稚嫩的臉龐,透露著堅毅,可在他這個曾經從委內瑞拉獵人學校走出來的人看來,這些人太幼稚,不成氣候,那時看到她們在雨中嘶吼,臉上淚水混雜著雨水,身上沾滿泥水,髒兮兮,基本看不清面容。


  他負手站在一旁,面無表情,沒有透露出心底的不滿,卻在心底冷笑。


  隨行的營長顫顫兢兢,小心翼翼地覬他的表情,生怕他不滿意,狠批他一頓,在軍中,所有人都知道他作風嚴肅,對待工作態度嚴苛。


  「首長,您覺得怎麼樣?」


  跟他久了,營長也能細微的眼神中看出這位長官的情緒,他面無表情,眼中沒有欣賞之色,唇瓣卻緊抿,顯然是不悅了。


  靳未南睨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眼神中不滿之色愈發濃重。


  後來集合,營長把她們訓了一頓,連帶著教官也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在部隊有一種不成文的傳統,一般挨了上級的訓斥,回去后都會把氣撒到屬下頭上,屬下又回去訓斥手底下的人,如此惡性循環,被罵習慣了,也就不當一回事。


  可是這些不到二十歲的女學員之前可能沒吃過什麼苦,在軍校也是以學習技術為主,每天的體能訓練意思意思就過了,可到了部隊是真正地往死里練,從早到晚,半夜有時候還會緊急集合,三個月過去,這幾十個女娃已經有人承受不住,陸續退出訓練了,剩下的這些人都是咬牙堅持留下來的,本以為自己已經很優秀,前兩天教官剛表揚她們,可才兩天過去,來了個領導,把她們罵得一文不值,有人感到委屈,喊了報告站出來抗議。


  靳未南是什麼人,冷麵首長,鐵面無私,在他眼裡,部隊里沒有男女兵之分,既然進來了,就要把所有的臭毛病改了,什麼男女性別放到一邊去。


  他在一旁旁觀,看她們倔強地提出抗議,他愈發瞧不起這些女學員。


  他對女兵沒有歧視的意思,只是吃不了苦就不要來訓練,訓練不好被長官教訓就不要頂嘴,像這種表現不好還愛出風頭,企圖引起長官注意,還愛抱怨的女兵,他靳未南最厭煩這種人。


  他沉著臉,揮手制止了營長到口的訓斥,「讓她們說,你們有什麼意見,統統都說出來。」


  可能在部隊里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男人,還是個軍官,他剛才一直站在一旁,不讓營長介紹他的身份,這些女學員眼睛直視前方,壓根沒留意一旁站著一位年輕的團長。


  他一說話,視線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一如既往,看到他的人都驚艷了,他習慣了這種目光,可不代表會享受,眼中反而閃過一抹冷冽。


  女學員們面面相覷,揣測這位首長的意思,有人看他面容冷峻,但一身正氣凜然,料想他可能是真想聽群眾的意見,旋即站了出來,把這三個月來的苦楚都傾吐了出來。


  說來好笑,才來部隊三個月,意見就一大堆,竟然說訓練項目不合理,這是把人不當人看,說部隊里歪風邪氣太多,教官太刻板,沒有人情味。


  一人說完,靳未南表情沒什麼變化,「繼續。」


  其他人看他沒發怒,似乎很好說話的樣子,便壯著膽子站出來,陸續有六七人,把部隊數落了一頓。


  一旁的教官、營長叫苦不迭,初生牛犢不怕虎,這位首長面上看著不動聲色,實則負在身後的手已經出賣了他的憤怒,然而她們還喋喋不休,越說越起勁。


  其餘人見話都被她們說完了,便沒有站出來,還有人在隔岸觀火,年紀輕輕能當上團長,會是什麼好說話的角?


  「還有嗎?」


  靳未南壓抑滿腔怒火,眼眸淡淡掃了一遍。


  她們面面相覷,許久沒人吱聲。


  場面一度寂靜,只有他軍靴踩在地上發出的聲響,那麼沉,壓在眾人的心尖上,讓人忐忑不安。


  雨越下越大,淋濕了他的肩頭,模糊了他的視線。


  「說話!都啞巴了?」他的聲音醇厚洪亮,帶著一絲淡淡的沙啞,用葉薄歆那時的話來說,有聲控的人聽到他的聲音,絕對會兩眼冒泡泡。


  沒人出聲,站出來的幾個人還僵直地站在隊伍外,臉色被雨沖得煞白無比。


  「剛才不是說得很開心嗎?現在沒話說了?」他的臉徹底沉了下來,滿腔怒火夾在語氣里,冷笑著在前方走動。


  「老子在部隊里呆了八年,就沒見過比你們還會鬧事的!怎麼,以為考上軍校了不起,是吧?被送來這裡集訓,就以為自己是個人才了?老子告訴你們,在老子眼裡,你們就是一群廢物,沒有一項體能訓練是合格的!」


  看起來才二十齣頭的軍官,一口一個老子,就連站在一旁的營長年紀都比他大,可在部隊里,年齡不重要,頭銜壓倒一切。


  他夠威嚴,說話也夠狠。


  從各大軍校挑選出來的尖子生,到了他這裡就變成了一群廢物。


  她們拼了命訓練三個月,卻換來這樣狠的打擊,他的毒舌讓很多女學員不服,也有人流下了難堪的淚水,開始質疑自己。


  營長知道自己首長的能耐,可不是每個人都像他一樣變態,十八歲就從委內瑞拉獵人學校畢業,這些女學員才經歷高考,幾乎沒參加過體能訓練,用他的標準來苛求她們,的確過分了點。


  可他不敢說話,怕在憤怒的火堆上再加一把柴,直接把自己燒了。


  底下有人開始抽泣,殷紅了雙眼,憤怒地瞪著他。


  靳未南冷笑,呵斥道:「都哭什麼?就你們這樣還想當兵?怎麼,罵不得?在家你們是父母的寶,在這裡!你們連草根都不如!」


  他很少罵人,可一罵起人來,就會把人貶低得一文不值。


  「你憑什麼這麼說我們?」


  「我們是來當兵沒錯,可每天作息紊亂,我們嚴重睡眠不足,還要往死里訓練,上一個項目訓練結束了,可沒等我們喘一口氣,又進行了下一個項目,就連訓練受傷了還要被打罵,帶傷訓練,我們圖什麼呀?」


  「早知道部隊把人不當人看,當初說什麼也不會來這裡訓練。」


  「我們辛辛苦苦訓練,就算沒有表揚,可是也不能打擊我們。」


  抗議的人越來越多,嘰嘰喳喳。


  帶隊的指導員暗自焦急,想讓她們都閉嘴,可是靳未南一直沉著臉,她也不敢開腔。


  「你們上軍校是為了什麼?」靳未南黑眸微微彎著,臉上沁著嘲諷的冷笑,身上散發著迫人的氣息,眉峰凌厲,面部肌肉綳得死緊,線條顯得格外冷硬。


  「為了……」


  這一句一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


  為了什麼?

  保家衛國?


  還是為了心目中神聖的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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