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再也沒有回頭路
第四章再也沒有回頭路
而現在，程南威的沉默不語是什麼意思？程南威的皺眉煩躁是什麼意思？
玉湛不傻，相反的，她的洞察力極其敏銳，她能看出，程南威的想法跟董哲明的說法截然不同。
董哲明叨咕了半晌，說的都有些累了，見兒子還沒有反應，而紅著臉的玉湛明顯是非常尷尬了，董哲明不悅的瞪兒子一眼，「南威，你是怎麼想的，說句話啊！」
程南威被媽媽催的心裡著急，這個權睿和姥爺去哪裡了，他該跟媽媽說叢佳佳懷孕的事情嗎！
他正在犯難間，身後的病房門一響，董坤帶著權睿走了進來，程南威一見老爺子來了，不由暗暗的鬆了口氣。
玉湛是認識董坤的，從前跟程南威做朋友的時候，程南威曾經帶她去董坤家吃過飯，董坤當時對玉湛的態度是不冷不熱的，程南威隱約知道，董坤是不中意的玉湛的，即便董坤禮貌的接待了玉湛，不代表他喜歡。
程南威後來一問董坤意見，董坤果然不希望玉湛給程南威做媳婦，玉湛模樣漂亮，懂事，能幹，擅長交際，還會做菜，可以稱得上一個完美無缺的好妻子，但洞悉世事的董坤卻從這個女孩子眼中看出了野心，虛榮，這樣的女人，會為了她自己的理想和追求不惜一切代價的，不是家庭和所謂的愛情能束縛住的。
當時玉湛在程南威的心中，是知心愛人，是完美無缺的女人，董坤的建議他只是隨便聽聽，並沒有入耳，董坤難得見自己清冷的外孫子會對一個人好，而且見程南威確實深愛玉湛，他也沒辦法過多阻攔。
而後來發生的事情，果真印證了董坤的說法。
玉湛一見董坤進了病房，立即笑臉相迎過來，禮貌又親昵的叫著：「外公好！」
董坤了解了玉湛和董哲明這些日子裡聯合起來的做法，心中對玉湛的成見更深，但他沒辦法對一個年輕女孩子疾言厲語的，只是對玉湛點點頭，淺淺的笑了一下。
玉湛知道董坤在程家的地位舉足輕重，董坤的一句話，也是可以決定自己命運的，看見董坤對自己冷淡的態度，她心裡越發忐忑了。
董坤坐到董哲明的床邊，對著女兒和藹的一笑，「今天覺得怎麼樣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啊？」
「我身體已經恢復的很好了，今天覺得跟從前一樣了。」董哲明撒嬌般抓起爸爸的手，說，嘟囔著說：「爸，我身體沒有不舒服，我就是心裡不舒服！」
「心裡因為什麼不舒服，說出來，爸爸幫你解決！」董坤眼神寵溺的看著已經五十多歲的女兒，好似她還是當年的小女孩。
「這次生病，讓我感觸很深，原來我已經五十多歲了，原來我已經老了，但我還沒看見孫子呢！我這次生病多虧是小毛病，如果是大病，沒看見孫子就沒了，我真是太遺憾了！」董哲明神色凄然的感概著。
「恩，你這件事情說的很對。」董坤很嚴肅的點頭稱讚。
「南威已經三十四了，做爸爸應該不算早了，我現在就想讓他要個孩子，這樣我也就算放心了……不然我突然要有個三長兩短的……」董哲明說到這裡，還動情的掉下了眼淚。
站在旁邊的玉湛，連忙遞過紙巾來。
董坤拍著女兒的手，安慰著：「別哭，別哭，你不就是想要個孫子嗎，南威他們已經給你解決了！」
「恩？」董哲明一下子停止了哭泣，困惑不解的抬頭看著爸爸，站在一旁的玉湛比董哲明聰明，她早就隱約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此時聽董坤這樣一說，身體都跟著輕輕的一震。
董坤哈哈笑著，轉頭看向程南威，「怎麼？你還沒有把好消息告訴你媽媽嗎？」
程南威想起那個好消息，冷峻的臉上忍不住泛起笑意，他看著董哲明，輕聲的說：「媽，叢佳佳懷孕了，你馬上就要做奶奶了！」
這句話，無意一聲驚雷，炸響在玉湛和董哲明頭上，兩個人被炸的外焦里嫩，呆如木雞。
董坤好似沒注意到女兒驚愕的表情，接著董哲明的話感概：「這時間過的真快啊，我的明明都要做奶奶了，哈哈，我也馬上要做太公了，這真是讓人激動又幸福的事情啊……」
董哲明半天沒說話，只是定定地盯著程南威，氣息越來越粗，眼中慢慢浮出氣惱，突然叫道：「程南威，你是騙我的，你之前說的那些話都說騙我的！」
程南威怕媽媽的情緒太過激動，連忙解釋，「媽媽，佳佳懷孕的事情，是最近兩天才檢查出來的。」
「檢查出來又怎麼樣？叢佳佳不能生下這個孩子！」董哲明尖聲叫著。
董坤眉頭一皺，面色陰沉下來，疾聲說道：「你叫什麼？叢佳佳是南威的妻子，她怎麼不能生下這個孩子？你之前胡鬧的那些事情，我都是知道的，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了，但這次叢佳佳懷孕的事情，你絕對不可以再干涉了。」
「叢佳佳是什麼人啊？她是那個狐狸精的女兒，她不能給我兒子生孩子？她不能給程家生孩子？」董哲明的情緒明顯的激動起來。
董坤一見董哲明這樣，知道一時半刻的勸服不了她，怕她這樣激動影響了她的身體，叫權睿到外面把醫生招呼進來，不顧董哲明的反對，為董哲明打了針鎮定劑，董哲明又嚷嚷了兩句，眼皮一沉，閉著眼睛睡著了。
董哲明睡著了，病房裡終於安靜下來，面色慘白站在一旁的玉湛顯著格外的惹眼，她眼神驚痛，唇無血色，即便握著拳頭，身體依然在微微的顫抖，程南威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裡有些不忍。
他和玉湛，畢竟在一起十年過，他們曾經風雨同舟，患難與共啊！
程南威走到玉湛身邊，輕聲的說：「我們到外面談談，可以嗎？」
玉湛在程南威低柔的聲音里，緩過神來，她抬頭看了眼程南威英挺，讓她眷戀的臉，眼圈不由一紅，強忍著悲痛，跟董坤，權睿打了招呼，然後隨著程南威走到病房外面。
她剛剛在聽說叢佳佳懷孕的消息時，真是差點就崩潰了！
程南威是她的男朋友，她的愛人，他怎麼可以同叢佳佳有了孩子啊！
她和程南威一起度過了十年最美好的時光，她想起程南威在風雪夜裡陪她走出很遠去買衛生棉；想起程南威為了見她一面，翻山越嶺長途跋涉十多個小時，兩人只在一起呆上十分鐘，程南威又得往回返；她想起他們在一起無數纏綿的時光……
一幕幕的過去閃電般從她的腦海掠過，而現實中，叢佳佳已經懷了程南威的懷著，她與程南威再沒有一點兒機會，玉湛心頭如刀割般疼痛，口中如嚼黃連般苦澀。
程南威見慣了玉湛精神抖擻，無所畏懼的樣子，現在見她恍惚凄然，搖搖欲墜的樣子很是難受，一向能言善辯的他，都不知道此刻該說些什麼，而一直不說話，氣氛又無比的僵，他深吸了口氣，說：「玉湛，謝謝你過來看望我媽媽。」
玉湛帶淚的眸子看向程南威，竭力的對程南威一笑，卻泛起一層濃重的悲傷，「恭喜你，馬上要做爸爸了！」
程南威聽著玉湛哽咽的聲音，看著她痛楚的神情，心不由微微顫了顫，玉湛畢竟是他第一個戀人，他們曾經把最青澀的最純真的感情給了彼此，他們曾經在最好的年華里遇到並相愛，他們曾經是緊緊相依的兩棵大樹，他們發誓要天長地久，他們無數次的憧憬過未來的家，嚮往過他們有個孩子……
可是現在，他是有孩子了，卻是和別的女人，程南威即便不再愛玉湛了，這一刻他的鼻腔和胸膛依然酸痛無比，從今後，他將把她永遠屏蔽在他的生活之外了，他有妻有子，幸福快樂，而她卻要孤單，凄涼，即使遇到困難挫折，也沒人來安慰她！
程南威默默嘆了口氣，語氣沉沉的說：「你以後要好好生活，找個合適的人結婚，過幸福的日子。」
玉湛的眼淚唰的落了下來，她自嘲的翹起嘴角，「沒有你，我還能有什麼幸福的生活！」
程南威的心重重的一疼，但他心疼玉湛，卻無能為力了，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早在玉湛選擇獨自去執行任務的時候，他們生命的軌跡就已經錯開了！
他沒有再說出什麼安慰玉湛的話，因為他不擅長感情細膩的言辭，他怕說錯了什麼話，說多了什麼話，引起玉湛不必要的誤會，他們之間已經這樣了，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十三年的感情，玉湛知道自己對程南威的深愛，執著和迷戀，而現在，叢佳佳已經有了程南威的孩子，她再沒有任何能挽回的餘地了。
玉湛心痛如刀割。
程南威一直把玉湛送到住院處的外面，今天的天空格外晴朗，陽光明亮的讓人睜不開眼，但程南威依然站在住院處的大樓門口，目送著玉湛走到停車場，上了她的車子。
這一刻，程南威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