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門老
秋去冬臨——
劍海林內,依舊是綠樹成蔭,濕氣彌散。並沒有因為季節的轉變,發生絲毫的變化。
「砰!砰!砰!」
「轟隆隆……!」一棵大樹仰天而倒。
易凡提著一門短斧,揮了揮額頭的汗水。他四下看了一眼,這是自己砍倒的第三棵大樹了,建房子應該足夠了。
「小胡椒!」易凡喊了一聲。
「嗚哇嗚哇!」體型龐大的小胡椒叼起易凡砍倒的大樹,朝著密稠的外圍拉了出去。
遠遠的——
劍海林內一處不多見的空地上,一座剛剛成型,沒有牆板和屋頂的框架浮現了出來。
「嘭!」小胡椒叼起參天大樹,拉到了這片空地上。
易凡緩步追來,他手提大忽悠幻化的短斧,朝著被小胡椒叼來的大樹,一通的狂揮!
「嗖嗖嗖!」刃光猶如一柄柄飛刀,被易凡從斧刃上劈了出去。一片片的半月光芒閃過,閃進了地面的大樹上。
「啪啪啪啪!」躺地的大樹,頓時四裂而散。
一面面長短、大小、厚度皆一致的木板,隨著易凡揮動起斧頭,從圓滾滾的樹榦上分裂而出。猶如被菜刀切的蘿蔔片一樣,斜斜的疊在了一起。
易凡揚手一伸,大忽悠化成一條紅影,顯露出本體,懸浮了起來。
隨後——
易凡掂起地上的一塊木板,朝著簡陋的框架走了過去。
「起!」易凡揮掌一推,狠狠的拍在了手中的木板上。
「咔嚓」一聲,木板穩穩的陷入到框架之內,變成了一塊粗劣的牆板。
「嘿嘿!」易凡朝著小胡椒笑了笑,正要開口說話。
突然——
「呼!」一股狂風呼嘯而來。
狂風一路震出「嗡嗡」的劍鳴,把地上的木板一塊塊的掀起,劈頭蓋臉的砸在了易凡和小胡椒的身上。
「啊嗷……吼!」小胡椒二話不說,跳到易凡的身邊,把他馱在了背上,朝著劍海林外狂奔了出去。
另一邊——
「吹我房子……本爺砸死你!」
「duang!」
「嗷!」大忽悠被一股巨大的震力震飛,直接飆出了率先奔出去的小胡椒。它帶起一條紅影,不知道被轟去了哪裡。
易凡騎在小胡椒的背上,死死的抱著它的脖子。他滿臉的無奈,這已經是自己蓋的第五間房子了。
可是——
結果都是一樣,還未等成型,就被那老人一口氣給吹散了。
小胡椒馱起易凡剛一消失——
遍地狼藉的空地上,一名羅鍋老人,拄著一根燒火棍一樣的青藤拐杖,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臭小子,跟我耗上了。」老人看著碎裂一地的木板,心疼的直哆嗦:「劍神樹哇,我的劍神樹。」
老人正想抹幾把淚花,忽然——
「吼吼!」那條白影又奔了回來。
遠遠的,易凡直接從小胡椒的背上飛起,輕飄飄的落在了老人的面前。
「第五次了……老爺爺,不要再趕我走了。蓋不了房子,我會被凍死的。」易凡一臉委屈的哀求到。
「哼!」老人重重的冷哼一聲,他抬頭看著易凡,銳利的眼神想要殺人:「臭小子,我對你算夠好了。若是旁人,我早一棍子打死他了,看看你做的好事……我的樹啊。」
易凡看著老人心痛的撫摸著地上的碎片,他尷尬的笑了笑:「您都一大把年紀了,也不嫌累,我砍樹都砍累了呢。」
「閉嘴!」老人呵斥到。
「你閉嘴……本爺我……」
「duang!」
「嗷……!」大忽悠又飛了出去。
老人抬起手中的拐杖,吹掉上面脫落的一層青皮:「好硬的骨頭,我這根拐杖可是一千五百年的劍神樹煉化的。」
「劍神樹?」易凡一愣,他看著滿地的木板碎片,似乎明白了老人為什麼會如此心痛。
老人抬手把拐杖輕輕的翹了易凡的腦門一記,氣呼呼的說道:「你前後砍了我十五棵樹,這筆賬該怎麼算?」
「嘿嘿……那您就罰我和小胡椒守林吧。」易凡笑了笑,他回頭朝著小胡椒擺了擺手。小胡椒搖搖頭,不敢過來。
老人氣的吹起了鬍子,瞪眼到:「你想的倒美,能走入劍海林內部的範圍,已經是你的造化了。」
易凡無奈的攤開手,面帶求饒的伸手朝著上方捅了捅。
老人抬頭一看,透過樹蔭,他看到天色陰沉了下來:「唉……算了,你跟我走吧。」
易凡一聽,心中大為高興。經過自己連番的折騰,終於打動了老人的心。雖然這方法很不道德,但總算不用被趕到外圍去了。
「老爺爺,小胡椒很怕您,您到底是不是劍祖啊?」易凡跟在老人的身後,走走停停,不停的回頭朝著小胡椒揮手。
小胡椒也是走倆步停一停,始終與老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敢靠的太近。
「我都說了,我只是個守林人,哪裡是劍祖啊,我在定劍海就是個看山門的。」老人憤憤的說道。
「您就別騙我了,您肯定是個大人物,小胡椒可是很敏銳的。」易凡跟在老人的身旁,不急不緩的一邊走一邊說。
老人停下了腳步,他認真的觀量著易凡,眉頭一會舒展,一會緊皺。臉色也是時好時壞,時不時褶皺的麵皮上,顯露出一絲的猙獰。
易凡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接觸老人,他知道老人的可怕。看到老人褶皺面孔上的一絲猙獰,易凡的心突突直跳。
「你不用害怕我,我是個罪人,被罰一輩子要守山門。我這輩子見過的武者多了,看過的劍也多了,獨獨倒是你,讓我有一絲莫名的親切感。」老人語氣滄桑,話裡帶話。
易凡聽的一頭霧水,但他知道對方並無惡意,否側,早就一棍子把自己乾死了。
「一連半個多月,我還不知道您叫什麼名字呢,我該如何稱呼您吶?」易凡被老人盯的渾身不自在,他岔開話題說道。
「宗門的弟子都喊我糟老頭子,那些評劍師和長老,喜歡稱呼我為門老。」老人看向易凡的目光里,閃爍著稀異:「你可以喊我門老,也可以像其他弟子一樣叫我老頭子。」
「老……老頭子?」易凡剛一出口,就看到老人的眼神一緊,他連忙改口到:「門……門老,啊不不……我還是叫您門爺爺吧。」
「跟我套近乎不好使!」老人有心想要試探易凡的品性,他忍住笑意說道:「臭小子你呢?你這段時間可是折騰的我夠嗆啊,我這輩子還沒有看到,能有第二個人走進這片劍海林呢。」
「我?」易凡低下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我叫易凡,從萬萬裡外的飄鳥苦境而來。」
「嘶!」門老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又一次仔細的觀量起易凡。
這一次,他看的無比認真。
「你是怎麼來的?」門老問到。
「坐冰城的船。」易凡回到。
「啊哈哈哈……!」老人突然發出一聲大笑,這笑聲很突兀。易凡被他嚇了一大跳,連後方的小胡椒都「吼!」的蹦了一下。
「你就是那個大鬧天噷城,一式定干戈,三掌震乾坤,擊殺儒門揚家小兒的那個小子吧?」門老不給易凡回話的機會,他滿意的點頭說道:「你小子,夠有種,這件事我是從劍賽上回來的弟子口中聽到的。」
「當然有種了,不像你……你這個死活不敢承認身份的老匹夫……!」
「duang!」
「嗷……!」剛剛飛來的大忽悠又消失了。
「呼。」門老抬起拐杖,又吹了一把,他雙眼犀利的看著易凡:「你小子奪天地機緣於一身,手握神識天器,你背後的那隻狗,是魔界里的東西,身份很不簡單吶。」
「你!」易凡的心中一震,伸出的手,指著門老說不話來。
易凡實在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老人,居然如此的可怕。他僅是一問一眼,就把自己所有的家底,洞察的如此透徹。
「吱呀!」易凡因為過度緊張,把拳頭握了起來。他的雙眼閃爍出一絲血色,一股血煞的氣息從身上瀰漫而出。
「嗯?」門老感受到易凡動了殺機,不由輕笑到:「小子,靜一靜,我沒有惡意,我也是個罪人,呵呵。」
易凡深深的呼吸了倆口,強行平復震動的心情。蒼境的奇人高人如斯之多,面前這個拘僂羅鍋的門老,究竟是什麼人。
「對不起門爺爺……我這一路走的很辛苦,人人都視我為妖魔。誰看到我,都想除之而後快,我……!」易凡抿著嘴,不想再說下去。
「何為魔?何為妖?何又為人?」門老轉過身,顫巍巍的又邁起了步伐:「昔年劍祖以痴入劍,立天、地、人三絕,震懾萬域……他老人家生平只收了一個徒弟,這個徒弟頑劣任性,不聽師尊的教誨,竟然以魔入劍。結果,造下了無法彌補的罪業。」
「呵呵!」門老發出一聲感概的笑聲:「定劍海從來不拒妖魔,只要痴劍,這是劍祖當年立下的規矩。」
「不拒妖魔,只要痴劍?」易凡跟在門老的身後,若有所思道:「如此說來?我就不用擔心會被宗門拒絕了?」
「那就要看這一代的宗主雷破天,還有劍首天宇絕是什麼想法了。走吧,你跟我也正好做個伴兒。」門老羅鍋著腰肢,腳步越走越快。
可他的身上沒有半點的元氣浮動,走的不響聲色。
易凡楞在了原地,他看著門老的背影,顯得很滄桑,背影里隱隱有一種悔恨。
易凡甩了甩腦袋,把無力的思考甩出腦海。
「小胡椒!」易凡朝著身後的雪白巨犬呼喚了一聲。
小胡椒深邃的狼瞳里,閃過明顯的掙扎。那個門老居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身份,委實可怕。
「本爺……本爺我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