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人劍訣
易凡剛一失神——
「人劍!」只聽門老吶喊一聲,一條羅圈的老腿,朝前一踏,在地面掀起一蓬塵土。
霎時間——
「轟隆!」一聲爆響。
門老手中青色的燒火棍,發出一片刺眼的白光。猛然間,從拐杖上暴射出一條劍形的白影。
「咻!轟轟轟!」
這條劍影,眨眼就在林內衝出一條寬三米,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道路。劍影所過之處,寸草未留,巨樹直接湮滅,徒留一條長長的空地。
若是從上空俯視下望,你會發現,這條長長的空地,正好是一把劍的形狀。門老站立的位置,就是劍柄處。
「唰!」直到此時——
一條余勁的尾光,才從門老手中的燒火棍上呼嘯而出,沿著這條空曠的大道,消失在了盡頭。
短短倆秒,讓易凡陷入震驚難以自拔,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一劍——
太強了!
強到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般嚇人——
重要的是,這一劍讓人無處躲藏。不是說它的速度有夠快,而是它的劍意牢牢鎖定著前方的目標,不容目標有半分的躲開思想。
即便易凡站立的位置,不是門老的正面,他也能深刻感受到這一劍的可怕。
「這……這是什麼劍法?」易凡一臉的震撼,震撼到自己身上的血氣什麼時候消失,他都不知道。
這一刻,他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撲通又撲通。
「呼!」一條紅影呼嘯而來,大忽悠大老遠就嗷嗷叫了起來:「本爺知道,本爺知道……這是天劍三絕之……人劍。你露餡了吧?還不承認你是劍宗天那個老王八蛋?」
「門爺爺?」易凡終於醒悟過來,原來這一劍是劍祖的絕技。怪不得如此強悍,讓人毫無半點的招架能力。
門老靜靜的矗立在原地,保持著出劍的動作。他激發出這一劍之後,原本暗黃色的褶皺麵皮,變的一臉煞白。
門老看著震驚的易凡,易凡的臉上寫滿了疑問:「我不是劍祖,我叫逆……天……歌……噗哇!」
門老剛一說出這句話,張口吐出一灘鮮血,「噗通」一聲,拄著拐杖就跪在了地上,身體一陣顫抖。
「門爺爺……!」易凡連忙衝過來,將門老攙扶。
「逆天歌?逆天歌?」大忽悠思索著零碎的記憶,苦思冥想。突然,它詐唬一聲:「劍宗天的徒弟,一代劍魔逆天歌?你居然沒有死?」
門老顫巍巍的被易凡攙扶起來,他此時虛弱至極。大忽悠的嚎叫,門老沒有給回應,他只是把大忽悠當成是一個神經錯亂的殘缺神器。
「我……沒事,太老了,控制不住這股力量。」門老用摁在地上帶泥的枯手,擦掉嘴角的血跡。
哪裡是什麼年齡大太,分明是他被劍祖抽去了劍魂。能催發這一劍,他是藉助了天劍山劍靈的一縷留魂而已。強行使用這一劍的結果,就是加劇門老的死亡速度。
「您,您居然是劍祖的弟子,我……我。」易凡震驚到語無倫次,震驚又震驚。
「要學嗎?」門老一臉欣慰的看著易凡,眼神里儘是慈祥。
「我……」易凡平復著心情,本想一口答應,最終卻搖頭苦笑:「我沒有資格,我要被他們趕出宗門。劍首仁慈,讓我留下來,給您作伴守山。」
「瞎了他們的狗眼!」門老深吸了倆口氣,憤憤問到:「我且問你,你的劍格是不是斷劍喪曲?」
易凡一愣,回答到:「是!」
「所以他們才要趕你出宗門?」
「是!」
「那你還要不要學劍?」
「學!」
「好……!」門老一臉振奮道:「他們不要,我要……他們不教你,我來教。」
「可是?」易凡一臉艱澀,他已經被四方長老認定是廢物了。
「怎麼?你沒有信心學會這一劍?」門老鷹銳的眼神一閃。
易凡低頭不語,說真的,他還真沒有信心。這一劍的威力和意境,實在太深。易凡真的沒有把握,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動搖。
「閃開!」門老一把推開易凡,背起羅鍋的腰肢,艱難的往回走:「狂妄的人還有救,自卑的人無救……真不知道,你為何要來這天劍山。」
「門爺爺……我,我要學!」易凡見門老生氣,急忙追趕上去,就要跪地。
「嗯?忘記我說過的話了?」門老對著就要下跪的易凡說道。
易凡下跪的動作,立刻直挺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莫跪人……天也不能跪。」
「哈哈哈……!」門老拄著拐杖,仰天大笑,抬頭的瞬間,倆滴老淚被他震出了眼角:「好,不虧是劍子。做人就要做人上人,氣傲蒼穹,與天地爭輝,足震界外。」
「門爺爺,您就別奚落我了,在他們眼裡,我已經被認定是廢物了。」易凡苦澀的說道。
「奚落?」門老冷哼一聲道:「我不讓你跪,是我要代師尊傳你口訣,因為……」
門老搖頭道:「我也不夠資格做你的師傅……這世上,只有真正的劍祖,才配收你為徒啊。」
「這一句還算是人話。」大忽悠漂呼過來道:「我們家小祖宗在元化二重,就能和闊海境的人,一式定干戈,三掌震乾坤。劍宗天做他師傅也只能算勉強,我們家小祖宗乃是……」
「大忽悠……該歇歇了。」易凡及時喝止道。
「劍宗天吶劍宗天,這老王八究竟跑到哪裡去了?」大忽悠嗷嗷倆聲,化成一道光束竄回了易凡背後的金鞘里。
「門爺爺,您不要緊吧?我先扶您回去休息。」易凡朝身後招呼一聲:「小胡椒。」
「吼吼!」小胡椒緊隨而來,走在了門老和易凡的前面。
門老被易凡攙扶著說道:「小凡,剛才我念的劍訣你可記住了?」
「化虛為氣,聚意為神,人魄劍魂,秒極無蹤……這人劍訣該怎麼理解?」易凡攙扶著門老,緩緩的朝前走。
「人劍訣很好理解,只要不是愚鈍之人,皆可練成。但每個人的劍緣有高低,劍境不同,威力自然也不一致。」門老邊走邊解釋。
「劍境?」易凡苦笑道:「我的劍境,恐怕是死境。」
「嘿嘿!」門老笑了笑:「死境才最可怕啊……我不管你以前是跟誰學劍,或者自學成劍……從明天開始,我們從基礎劍式學起。」
「基礎劍式!」易凡聽到這句話,柳叔曾在名劍門授劍的一幕幕,又湧上了心頭。
易凡扶著門老喃喃出口道:「劍者……持聖劍,走正道,劍為君子,更為君皇。」
門老腳步一停,問道:「這是你對劍的理解嗎?」
易凡搖搖頭:「這是一個把我帶大的叔叔說的,他為人耿直,有一顆俠心。柳叔最大的願望,就是能目睹一眼劍祖的風采,有朝一日,可以看到這座天劍山……只可惜……」
易凡說的很傷感,門老豈能聽不明白,恐怕他這個叔叔,已經過世了。
「每個人的劍格不同,對劍的定義也不同……昔日他人稱我為劍魔,知道我怎麼理解劍嗎?」門老回憶著過往,臉上儘是懺悔和不忍。
易凡沒有說話,他靜靜的扶著門老向前走。
「劍,展的是雙鋒。與萬兵的霸主『刀』相比,用劍的人,更容易入魔。」門老一臉的不忍,不想再往下說。自己當年造下的殺孽甚重,一幕幕回憶上心頭,門老痛苦萬分。
「劍展雙鋒,比刀更容易入魔。」易凡喃喃出口。
此時,滄溟訣的一劫口訣又從腦海里冒了出來。一則念善,除盡天下不平事。一則忘心,握劍之手變兇手。
易凡細細的品味著門老的話,門老對劍的定位,與滄溟訣有小異大同的趨向。
「劍有雙鋒,比刀更容易入魔。」易凡牢牢的記在了心裡。
「沒錯,刀與劍的極致,就是蒼境的倆大傳說。」門老一臉驕傲的說道:「若只比意境,我師尊都略勝刀狂一籌。」
「刀狂?」易凡心中一突,來了興趣。
蒼境的倆大傳說,他聽過無數次。但是,沒有一個人給他詳細講過。
「刀狂的本名叫做『童顏不老人』,我師尊劍宗天又被稱為『天劍老人』。在蒼境,他們倆個真是日月齊輝,較勁斗真了一輩子,不分輸贏。」門老感慨著說道。
「那您剛才說,劍祖其實略勝刀狂一籌。」
「那只是意境,不代表全部的實力。」門老在易凡的隨同下,來到了小木屋,他坐在門口,把拐杖握在手裡說道:「童顏前輩領悟了一個時間駕馭空間的能力,這才是刀狂最可怕的地方。」
「時間駕馭空間?這……這怎麼可能?這也太玄乎了吧。」易凡蹲在門老的面前,一臉的不敢置信。
「聽起來是挺玄乎,但他確實做到了,這就是為什麼劍祖無法勝過刀狂的原因。」門老說到這裡,不免有些惋惜:「只是……童顏前輩在昔年與一名強者鬥了一場惡戰,恐怕凶多吉少。那一年,恰恰是神君隕落的一年。我師尊就是為了查這件事,突然間消失,猶如石沉大海,再也沒有傳回來半點的音信。」
門老嘆氣說道:「劍祖還有宗門,可是刀狂若是隕落,連個衣缽弟子都沒有啊,實在是可惜。」
「嗡!」易凡背後的金鞘顫抖了一下。
刀狂確實是死了,罪魁禍首就在這裡。連劍祖的失蹤,都是大忽悠搞出來的。
「門……門爺爺,您先回房休息。我……我回去把我那房子翻修一下。」易凡察覺到大忽悠好像想到了什麼,帶著小胡椒趕緊離開。
門老望著易凡的身影,漸漸從悲傷中振奮起來:「斷劍喪曲,真乃宗門的萬幸……師尊吶,我大限將至,不知道斷氣之前,能不能把這孩子培養起來。若我離開之後,天宇那孩子還有破天,能否扛得起這宗門的擔子啊。」
門老滿心都是擔憂,為易凡,為宗門。
時至今日,他實力倒退,又大限將盡。可天劍山,已經沒落的不成樣子。萬一宗門要是出現什麼危機,那定然是九死一生。
門老嘆氣之餘,眼神掃過這一方的劍神樹,他似乎想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