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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太奶病重

  眾人見到夏梵的時候,本是七嘴八舌的聲音瞬間消失了,像是卡了帶的膠捲。


  夏梵並沒有理會村民的眼光,只是輕輕的拍了拍魏燕的肩膀,淡淡的說道:「走吧。」語氣在正常不過,但是卻生生的另魏燕打了個冷顫,打消了心底的所有疑問,不讓自己的畏懼泄露出來。


  魏燕咬咬牙,一遍遍告訴自己,哪怕夏梵有著眾多不合理的地方,但無法改變的確是她救了自己的事實,那麼久不要計較太多,每個人都有自己心底的秘密,甚至魏燕覺得,夏梵有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這,是梵子吧……」


  稍微膽大點的已經喊了出來,回應似得,夏梵輕輕的點點頭,這一個回應立刻像導火線一樣,將魏家莊的村民給點燃了。


  「是梵子!梵子回來了,快去告訴族長!」


  「你們快進來!別站在外面!」


  「找人通知族長啊!」


  一個接著一個,那些燈光亮了起來,每家每戶都傳來了聲響,竟是忙著跑出來看看,魏燕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個場景,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魏家莊的人這麼熱情的從大半夜爬起來,就為了迎接她們,不,準確的說,是迎接夏梵。


  很快,整個莊子都燈火通明了,魏民德急急忙忙的被叫醒,披上衣服就奔出家門,剛一踏出門口,就迎面撞上了被村民親切的擁到了門口的夏梵。


  瞧見這個記憶絕對談不上多少的魏民德,夏梵並沒有表現出什麼情緒波動,「你找我。」語氣間的肯定讓魏民德的心顫了顫,老臉上擠出了一抹難看的笑容。


  「梵子啊,你終於回來了啊。」


  夏梵笑了笑,「你不希望我回來嗎。」


  魏民德一慌張,語氣就急了,「怎麼說話的喲!族長當然希望你回來啊!你可是我們的大恩人喲!」


  夏梵沒有理會魏民德帶著討好的語氣,直接命中中心的說道:「我回來有事需要你幫忙。」


  一聽這話,魏民德心底就咯噔一下,趕緊將圍著的村民給驅散了開來,一個個將他們趕回去睡覺,就連想留下來的魏燕也被家裡人帶走了,族長的話還是很有威信的,魏民德單獨留下了夏梵,帶到了廳里去。


  簡陋的燈光下,照應著夏梵精緻的臉,魏民德打從心底覺得他已經看不透這個孩子了,時隔將近四年時間,他都快以為夏梵死在了外面。


  當年,五十年之期即將來臨,而夏梵卻沒有任何蹤影,魏民德心底早就絕望了,但他任然死死的守著這個秘密沒有透露一點,懷抱著必死的心,直到第二天的早晨,太陽一如既往的升起,而他還活著,魏家莊還在。


  詛咒被破解了,不論什麼原因,他們沒死。


  魏民德一直提著的心終於安落下來,但是夏梵久久的未回來就成了一個猜測,直到今天,咋一眼見到她好端端的坐在面前,魏民德仍然有一絲的不真實。


  「你……」魏民德開口又閉上,不知道說啥好。


  夏梵抬眼間看向了魏民德,道:「告訴我,魏家莊最近有沒有什麼人出現過?或者有奇怪的事。」


  手鐲就是被那書生帶走了,暫且不論他為何要引她過來,但是手鐲,她勢在必得。


  還沒組織好語言的魏民德被這麼一問,下意識的回答,「沒有啊!」


  夏梵皺了皺眉眉頭,語氣冷然,「你確定嗎?想清楚,哪怕一絲一毫。」


  魏民德還真的開始認真回想了一番,腦子裡也沒有什麼思緒,解開了詛咒的魏家莊子安和得不行,根本沒啥大事,哪怕可以走出莊子了,但根深蒂固的觀念還沒有那麼快轉變過來,比起外頭的日新月異,莊子里的人還是更享受在山裡的安穩生活,基本上沒多少人會走出去,只是個別的外出念書,比如魏燕。


  見魏民德整個老臉都皺成了臘肉的褶子也沒有想出來,夏梵心底升起了一抹疑惑,怎麼會一點聲息都沒有,難道這是騙她?不可能,按理說那個書生不會知道魏家莊子這個地方。


  「梵子喲,這,我真是想不出來了,要不,我明天逐個逐個去問問?」魏民德試探性的問道。


  見真的沒有辦法,夏梵不願就這麼離去,當下決定留下來等消息。


  「梵子,你太奶……她很想你啊,你要不去看看她吧!」魏民德咬了咬牙還是說了出來。


  正在思索的夏梵,身軀僵了僵,記憶浮現,那個滿臉滄桑的老人,一點點勾畫在腦海里,一抹悲傷微不可聞的瀰漫上心間。


  夏梵站起身,撇開了頭,「給我安排另一個房間吧。」


  見夏梵無意理會他的話,魏民德更急了,隱隱帶著一抹焦躁,「梵子喲!聽族長的,你回去看看阿蘭吧,你太奶想見你!」


  「我說,給我安排房間。」


  魏民德也跟著站起來,眼神還有著一絲懇求,「阿蘭,阿蘭快不行了啊!」


  一瞬間,這句話就像一道驚雷,將夏梵生生的劈成了兩半,她一把抓住魏民德的衣領,絲毫沒有管什麼禮貌問題,語調上揚,「你在說一次。」


  魏民德沒有在意夏梵的無禮,只是急急地說道:「你太奶的身體這幾年越來越不好了啊,昏昏沉沉,總是說胡話,現在在床上躺著咧!她一直想見你啊!」


  心臟傳來一陣刺痛,夏梵鬆開了他的衣領,轉身就走,而前進的方向赫然是自己的祖屋,身後的魏民德只是重重的嘆口氣,沒有跟上。


  夏梵靜靜的站立在床前,雙手緊緊握成拳頭,無聲無息,就像一抹幽魂一樣立著,而她的眼睛卻片刻不理床上那躺著的人影。


  本是蒼老的臉更老了,就像是乾巴巴的樹皮早就沒了水分,枯萎等死,露出來一截手臂更是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一張褐色的皮包裹著手骨,讓人心驚,那滿頭的白髮不在精神,想枯草一樣散在繡花枕頭上。


  如果不是那微弱的呼吸,夏梵甚至覺得,那根本就是一具屍體。


  再多的怨恨,不甘和憤怒在此刻都顯得毫無意義。


  她不敢上前,怕一點聲響都足以奪去了這個老人的生命。


  床上的魏蘭發出了一陣干啞的呼喚,夏梵下意識的走前了一步,卻又害怕似得停了下來,認真的看著那瞞著皺紋的眼眶慢慢的睜開了一絲縫隙。


  「是,是梵子……嗎……」


  夏梵沒有回應。


  「我知道……是你回來了……回來看太奶了嗎……」


  床上的老人掙扎的伸出乾枯的手臂,欲要伸向夏梵,像是要抓住什麼似得,卻徒勞無力的落下,夏梵再也忍不住,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握住了那隻瘦弱不堪的手。


  「是,我回來了。」


  魏蘭朦朧的眼看向了夏梵,突得,那張本是毫無生機的臉一下子綻放出了一抹明亮的笑容,那是慈祥又溫暖的笑意。


  夏梵的鼻子猛地一酸。


  本是毫無波瀾的心,漾起了一圈圈漣漪,有什麼東西哀傷至心底。


  「真的是梵子啊……」


  「嗯。」夏梵輕輕的應著。


  「太奶知道,就知道,梵子會回來的……」


  說出的話語明明已經虛弱得快要聽不見,卻一個字一個字重重的砸在了夏梵的心底。


  一句話湧上嘴裡,夏梵剋制不住的吐了出來,「對不起。」


  曾經的怨恨和不甘,曾經的決絕和離別,像是失了骨架的風箏,一點點墜落在谷底,夏梵從未意識到,潛藏在心底的那個老人,那個精神爽朗的老人,會變得如此衰老,彷彿只要一個意外便可奪去她的生命,不,亦或者她是知道的,但卻從來不願意麵對。


  明明已經封鎖了自己的情緒,明明早就做好了不為所動,卻還是忍不住,淚眼婆娑,夏梵的心臟一陣陣刺痛,她伸手撫向了太奶的臉龐,觸摸那一句凹凸不平,滿是褶子的臉龐,輕柔的說道:「對不起,對不起……」


  當年的她,離去時帶著滿肚子的怨恨不甘,卻從未有過一絲一毫回頭的慾望,她迫不及待的尋找父母的消息,尋找已故親人的線索,卻沒有留意到身後,她唯一的親人還在注視著她,哪怕這個老人曾經有多對不起她,也無法改變在心底,那血脈中帶著的牽連。


  是她,錯了。


  「太奶對不起你,梵子,是太奶對不起你……」


  夏梵緊緊的握住她的手,道:「太奶,我回來了,梵子回來了。」


  「回來了就好……太奶還活著看到你回來,太奶很開心啊梵子……咳咳!」


  話尚未說完,一陣劇烈的咳嗽席捲而來,夏梵立刻將太奶微微抬起了身體,一邊拍打著她的背部,好半響,咳嗽才停止了,但是肉眼可見的,太奶的氣息更差了,本是半睜開的眼睛都快要合上了。


  夏梵的心猛地一抽,這句身軀已經老了,已然到了塵歸塵土歸土的年紀,無法挽回。


  「太奶,睡吧,我在,不走。」


  喉嚨微微發熱,夏梵用上了安撫的言靈,看著太奶緊緊的抓著她的手,慢慢的合上眼,睡了過去。


  夜,還很長,而夏梵就這麼看著太奶蒼老的容顏,直至天亮。


  天,蒙蒙亮。


  三嬸就起來做好了吃食,放上了端盤,正欲端進房裡,剛一打開門,那坐在床邊的人影就將她給生生的嚇了一跳,手中的端盤險些就摔在了地上。


  「你,你,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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