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有自閉症

  「森森？」一個穿著明黃色連衣裙的女生有些詫異的看著森瑾病，這個人，正是那個和森瑾病通電話的小梅姐姐。


  「你這麼快就來了啊……」小梅姐姐笑著說道，只是那笑容里，沒有了當初的那份親切。


  森瑾病有些苦澀的笑了笑。


  小梅姐姐，終究還是怨恨她了嗎。


  畢竟，院長媽媽是因為尋找她而死的，孤兒院里的人都知道，小梅姐姐，是最敬重院長媽媽的，她總是說，是院長媽媽給了她第二次生命。


  「對不起……小梅姐姐。」森瑾病咧了咧嘴，想笑，卻笑不出來。


  「沒什麼好對不起的。」小梅姐姐淡淡道。「去看看院長媽媽吧，你回來……她會很高興的。」


  「好。」森瑾病輕聲應了。


  小梅姐姐便不再說話，轉身，朝著孤兒院的後院走了，森瑾病知道，孤兒院的後院，有一大片的向日葵，那是院長媽媽最喜歡的話。院長媽媽，應該就是被葬在那裡的吧。


  「小梅姐姐，孤兒院最近還好嗎。」氣氛實在是沉重，森瑾病還是忍不住開口打破這份寂靜。


  「恩，挺好的。最近，總有人匿名向孤兒院捐贈，每一次，都有差不多上百萬，林林總總，差不多也有上千萬了……院里準備新建幾棟大樓，給孩子們讀書。」小梅姐姐依舊是淡淡的表情，語氣里卻多了許些欣慰。


  捐贈？


  一次就是上百萬嗎，這麼多……


  森瑾病忍不住皺了皺眉，猜想那個匿名人士到底是誰。


  不過，她還是會為孤兒院感到高興。


  「真好。」


  「恩，挺好的。」


  孤兒院後面的向日葵，是院長媽媽親手栽種的，大片大片的向日葵，隨著暖風的吹拂，隨風飄舞，無比的燦爛明媚。


  就如同院長媽媽一樣。


  森瑾病的眼眶不禁濕潤了，心裡的空虛感越發的明顯。


  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副畫面，扎著羊角辮穿著粉色連衣裙的小女孩在向日葵花海中追著蝴蝶奔跑了，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那個穿著明黃色羊毛衫的女人，站在向日葵花海旁邊，臉上掛著慈愛的笑容，注視著花海中的小女孩。


  「森森？」小梅姐姐叫喚了一聲，森瑾病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跟上。


  「就是這了。」小梅姐姐望著向日葵花海後面那一處空曠的土地，那裡有一處推起來的土堆，上面立著一個木牌，上面寫著院長媽媽的名字，已經那個笑的一臉燦爛的黑白照片。


  木牌的周圍，有許多花束，其中也包括向日葵。


  「那些，是已經離開孤兒院的孩子們送來的。」小梅姐姐看著那些花束，淡淡的說道。


  森瑾病愣了愣，這才意識到小梅姐姐說的是那些花。


  「院長媽媽是一個善良的人。」森瑾病咧了咧嘴角，笑著看向小梅姐姐。


  「……」小梅姐姐淡淡的移開了視線，轉身朝孤兒院的方向走去。「你應該有很多話想跟院長媽媽說吧，孤兒院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啊？哦……好。」森瑾病望著小梅姐姐走遠的背影，不禁有些苦澀。


  「院長媽媽，小時候，小梅姐姐是最喜歡我的呢……可是她現在，好像……有點討厭我了。」


  暖風拂過，吹動了木牌前的花瓣，只是那木牌上的笑容，依舊那樣的燦爛。


  森瑾病緩緩的走到木牌前，盤腿坐下，笑著看著木牌上的笑臉。


  一如小時候，她盤腿坐在院長媽媽面前，聽她講故事一樣。


  院長媽媽的笑容，永遠都是那樣的溫暖。


  「院長媽媽，你還記得小時候，你總是和我說，我們的森森還小，很多事情都需要院長媽媽陪著，才能做……現在，我長大了，院長媽媽……你不陪我了嗎……」


  「我以前是孤兒院最調皮的孩子，幹了不少的壞事，每次都害的院長媽媽很頭疼，可是，院長媽媽你每次都沒有責罵我，只是溫柔的安慰我，勸說我，為此，還有不少孩子都很羨慕我呢……那個時候，我就覺得，就算沒有父母，我也是幸福的……」


  「當初我要離開孤兒院的時候，你雖然支持我，鼓勵我，可是……我還是看見了，院長媽媽，你偷偷的哭了吧……那個時候，我想反悔的，可是我不能……我一定要離開孤兒院，我想獨立，我想向拋棄我的人證明，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過的很好。」


  「我是不是很任性……如果我知道，我的離開會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那麼……我是一定不會走的……我好後悔啊，院長媽媽……」


  森瑾病看著那張照片，似是在自言自語，有似是在對院長媽媽說話，一如小時候，她和院長媽媽談心的場面。


  淚水，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流下來的。


  那雙暖色的眸子，早已模糊一片。


  「院長媽媽……」森瑾病哽咽著喃喃，幾個字，如同飽含了千絲萬縷的情緒。


  「……我好想你。」


  森瑾病說道這裡，終究是忍不住，低下頭，無聲的哭泣。


  『噠——』


  一雙黑色的運動鞋在森瑾病的身後停下。


  穿著黑色西褲，白色襯衫，擁有著墨色頭髮的男人，靜靜的佇立在那裡，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倒映出低頭哭泣的少女。


  暖風拂過，吹動他的髮絲，髮絲微微凌亂，卻依舊帥氣。


  暖暖的陽光照耀在他的面容上，柔和了那冷冽的面部線條，也溫暖了他的雙眸。


  「院長媽媽……」森瑾病捂住嘴，努力剋制自己不要發出聲音，淚水卻一滴一滴的流下，拍打在土地上，隨後被土地吸收。


  男人眸子里微微閃過一絲不忍，終是伸出了手，輕輕的抱住少女的頭，緩緩的蹲下，另一隻手攬過她的身體，將她完完全全的抱入懷中，動作時前所未有的溫柔。


  「……」森瑾病的睫毛微微一顫，似乎是突如其來的這個擁抱感到驚奇，身體有了許些掙扎的反應。


  「別動。」男人的手微微用力，阻止了她的掙扎，聲音卻溫柔的能滴出水來。


  這極富有磁性和特色的嗓音，饒是森瑾病再遲鈍，也能認出來了。


  「……邊伯賢？」森瑾病輕聲開口，語氣里有些不確定。


  他……不是在A城嗎。


  「是我。」邊伯賢沒有迴避，而是將下巴抵在森瑾病的腦袋上，輕輕的磨蹭了一下，似乎是在安慰。「現在什麼都不要說，什麼都不要問，想哭，就哭吧。」


  想哭就哭吧。


  這幾個字如同有著巨大的魔力一般。


  森瑾病緩緩的閉上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滑下。


  她現在確實是有很多問題想問邊伯賢，比如他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不在A城之類的問題，可是……她現在，也需要一個懷抱，能讓她放聲哭泣，無所顧忌的懷抱……


  森瑾病一隻手抓住邊伯賢的手臂，鬆開了捂住嘴的手，不再顧忌，放聲大哭。


  聽著從後院傳來的哭聲，小梅姐姐正在擦拭桌子的手微微一頓，眸子里閃過絲絲不忍，最終，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或許，我不該怨恨她的……她終究也只是個孩子。」


  森瑾病在邊伯賢的懷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不知這樣過了多久，森瑾病才漸漸的停止了哭泣，只是肩膀，還在微微的顫抖著。


  邊伯賢沒有絲毫的抱怨，很有耐心的抱著森瑾病，一隻手還溫柔的替她順著氣。


  「哭完了嗎。」


  他輕聲的問道。


  森瑾病的臉微微閃過絲絲紅暈，輕輕點了點頭。


  「哭完了。」


  邊伯賢勾了勾唇，眼底溫柔的彷彿要滴出水來。


  「哭完了，以後……就不要哭了。」


  否則，他會心疼。


  森瑾病咬了咬唇，沒有回答。


  「我現在，可以問你問題了嗎。」


  「可以。」邊伯賢回答的乾脆。


  「那你可不可以先放開我。」


  「不可以。」同樣的乾脆。


  「……」


  好吧，不放就不放，反正被一個美男抱著，她不吃虧。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這是她現在最想知道的。


  「你覺得，我在跟蹤你嗎。」邊伯賢的語氣裡帶著絲絲笑意。


  「……」森瑾病抿唇不語，她確實有這樣懷疑過。


  除了這個，她實在想不到其他的了，總不可能是邊伯賢突然良心發現，想要回茶蛋了吧。


  這個說出來她自己都不信。


  「不是嗎。」猶豫著，森瑾病還是說出了口。


  「不是。」邊伯賢笑道。


  「……」


  於是，又陷入了沉默。


  謎之寂靜。


  「那你能說說你為什麼在這裡嗎。」氣氛太詭異，森瑾病還是忍不住先問出了口。


  「和你一樣。」


  「和我一樣？」森瑾病愣了愣，繼而，眼底閃過絲絲詫異於不可置信。


  她是來看院長媽媽了，那麼他……


  也是嗎。


  「你是……」


  「我以前是在這裡長大的。」邊伯賢終於放開了她，走到她的身旁，肩並著肩靠著她坐下，看著木牌上的那張照片，嘴角掛著和煦的笑容。「這裡變化很大。」


  語氣里有著絲絲懷念的味道。


  森瑾病看著邊伯賢，越發的不解了。


  「你的意思是，你以前……也是陽光孤兒院的孩子？我為什麼沒有見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