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鎩羽而歸
刑部天牢中關押的基本上大多數是朝廷重犯，越往裡面走，裡面關押的越是窮凶極惡的罪人，大約是因為常年不見日光的緣故，裡面陰森森的。
只是今日不同於往日，一早刑部尚書王和便命人將天牢好好收拾一番，說是等一位「貴客」入住。
傍晚時分，吳蕊便被「請」到了刑部天牢，卻見牢房比一般的牢房都要乾淨寬敞，房間內擺放著一方茶几，炕上鋪著厚厚的錦被。
這般特殊對待，吳蕊淡淡的掃了一眼，並沒有說什麼。
押送吳蕊的劉捕頭是王和的心腹，一臉諂媚的笑著跟吳蕊道：「章夫人，大人交代過了，天牢寒冷，特意命下官多備了兩床被子給您呢。」
這般殷勤，落在其他的人眼中紛紛不由得心中暗自思量起來。
要知道，劉捕頭可是尚書大人的心腹，對人也是十分勢力，不說對他們趾高氣揚的了，對一般那些犯人們肯定是不假顏色。但是卻對這個女人畢恭畢敬。
此次王和到章家拿人十分的突然，是以他們並不知道吳蕊的真實身份如何。但是看吳蕊穿著打扮非富即貴，心中暗自思量著看來此人身份來歷不簡單。
吳蕊似笑非笑的看了劉捕頭一眼，道：「劉大人，如今妾身是戴罪之身，這般厚待，怕是擔當不起。」
「夫人說笑了，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先帝都沒追究皇上也不是那種查到底的人，不過是以船玉器而已，比起這些年章家捐給國庫的銀子又算的了什麼呢。」
劉捕頭的言外之意是說吳蕊功大於過，所以不必擔心。
之前她與劉捕頭可沒什麼交情呢，如今他這般維護，讓吳蕊有幾分詫異。隨即想到他是刑部尚書王和的心腹，而王和則是周家的人！
想到此處的時候，吳蕊的眸子冷了幾分，對於刑部這些人異常舉止心中大約有了數，面上卻沒有流露出來。
王和見吳蕊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心中暗道難怪大人派他親自來，雖然吳蕊不過是一介女子，但是卻比男子還要難對付。
緊接著，劉捕頭微微一笑，並不介意吳蕊這樣不冷不淡的態度，又笑著道：「夫人的功勞，皇上可是記在心中的，若非是章老爺回進宮，皇上面上過不去，也不會好端端的讓人去查當年的事情。這次大人請夫人到牢中來，也是委屈夫人了！」
這句話劉捕頭說的意味深長，言外之意一是為王和說好話說明此次請吳蕊到天牢中來是情非得已的，二則是告訴吳蕊，是因為章之潤在元樂帝面前說了什麼，才讓元樂帝下旨查當年的事情。
劉捕頭不過是個小小捕頭而已，對吳蕊獻殷勤也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試探吳蕊也好，肯定是幕後受人指使。
那些人的伎倆，早在十七年前吳蕊已經領教過了。當年在那些人勢力最為壯大的時候她都沒有妥協，而如今，更沒可能。
但是，不可否認，劉捕頭說的一番話還是在吳蕊的心中掀起不小的波瀾的！
吳蕊對什麼都可以淡然以對，可是偏偏……章之潤！
他的話音落下，號稱在商場上運籌帷幄，變不改色的章家夫人，便就因為他這一句話，在倏然之間臉色突變，放在兩邊的手不自覺的攏了攏，臉上的笑意盡數殆盡，目光清冷的看著劉捕頭，打斷了他的話道：「今日尚書大人，是不打算親自同妾身問話了？」
對上那冷的駭人的目光，劉捕頭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方才穩住心神勉強的笑了笑道：「皇上下旨命景候主審夫人的案件的，大人不敢越權。」
吳蕊便沒有多問了，越過劉捕頭十分自得的進了特意為她準備的牢房裡面，倒了杯茶給自己，看了一臉愕然的劉捕頭淡淡說道：「既然並非是王大人主審此案，那麼劉大人也不必多言了。」
直接毫不客氣的對劉捕頭下逐客令。
天牢的門關上，吳蕊淡定的喝了口茶，面色無一絲波瀾。
將她扣押到刑部，到了刑部又以禮相待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提醒於她，是準備對她恩威並施么……他們也太不了解她了，十七年前既然她做了那樣的決定，就能承擔這件事情的後果。
尚書府中，周顯之喝了口茶，淡淡道：「她是這般說的。」
王和站在一旁，顯然對吳蕊的不識好歹十分不滿意道：「大人，那個女人太不識好歹了，如今她的小命可是捏在我們的手中，竟然還這般不知配合。」
對於王和讓人試探吳蕊鎩羽而歸的場面周顯之倒是一臉意料之中的表情，淡淡道：「一個人已經將生死置之於度外的人，又有什麼可畏懼的呢。」
當年章之潤失蹤之後，章家四分五裂，吳蕊一個女子竟是將整個家族置於死地而後生，粉碎了從前的章家的制度肅清了皇室、周家安插在章家裡的人，擺脫了長達數百年的控制，塑造出了一個全新的章家。
這般的所作所為，就連一般的男子都喟嘆不如，可是她一個女子卻真正的做到了。
一個女子，一旦狠心起來比男子更甚。
可是，萬幸的是她是個女子。一個女人，最大的軟肋就是她的情感。
「大人，那我們對那件東西，就毫無辦法了嗎？」見周顯之這般說，王和不解的問道。
從一開始，設計章之潤回到長安，再到將吳蕊關進天牢，周顯之在幕後步步為營，顯然是對當年那件東西志在必得，可是如今周顯之這般說，似乎是並沒有打算從吳蕊口中得到那件東西的下落。就連跟在周顯之多年的心腹王和，也不大明白周顯之究竟想要做什麼了。
周顯之卻笑了，道：「問吳蕊？雖然章家是吳蕊當家，可是你別忘記了，當年帶東西出海的是誰？」
「章之潤？」王和驚訝道。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昔年之事一點點揭開，我倒是想知道，章之潤還真的能將那個秘密帶到棺材裡面去不成！章家……」
「可知，當年我們李家，是怎麼得到這個天下的？」說著章家的事情，李離忽然問了一個絲毫不相干的話題。
顧衣微微的愣了愣，道：「前朝後主驕奢昏庸，加征賦稅，各地百姓苦不堪言紛紛揭竿而起。而神熙帝雖出身草莽但是義薄雲天，麾下聚集了許多能人，推翻了後主與獨孤皇后一齊，創建了大祁。」
據史書記載言，獨孤皇后巾幗不讓鬚眉，於神熙帝創立大業立下不少功勞，其家族亦是如此。
獨孤家族，本是前朝的隱世世家，獨孤家的人各個都有經天緯地之才，據說能窺探天機，當時亂世，不少人都想得到獨孤家族的幫助。可是獨孤家族有家訓在先，幾乎不參與世事，但是獨孤皇后與神熙帝結髮成夫婦，獨孤家也註定不能獨善其身。
據說，因為獨孤家的神機妙算，在好幾場戰役中為神熙帝提供不小的幫助。
當年神熙帝稱帝之後，麾下幾員大將都被封侯。周家先祖、顧家先祖、薛家先祖，當然，其中功不可沒的獨孤家也不例外。
可是到了後面，獨孤家居功自傲，外企干政，為惠帝不容，聯合周家一同除去了獨孤家，而後也不知達成何種協議，此後李氏子孫，所封的皇后都是周家的女兒。
如今李氏王族對獨孤家的人提起來都是十分忌諱的。
當年獨孤家是大祁的大功臣，獨孤皇后與神熙帝伉儷情深，神熙帝稱帝后與其一生一世一雙人都傳為一段美談是真；而後到了惠帝時期，因為獨孤家族外戚專政，生了謀反之心而後被惠帝用計滅門也是真。
是以，後來大祁編寫的史書上對獨孤家族的記載，已經刪除了很多的溢美之詞，而顧衣之所以知道那麼多，只因為前世在宮中的時候受小皇帝信任，在藏書閣中看了不少宮闈秘聞。
當時顧衣還不禁感嘆偌大一個家族，最終還是落得個鳥盡弓藏的下場。
雖然根據記載來說，惠帝之所以要除去獨孤家族，是因為外戚干政。但是據史書記載獨孤佳並沒有做出什麼大的禍害大祁之事，顧衣閑來無事的時候曾揣測過，想來所謂外戚干政的罪名，不過是惠帝除去了獨孤家之後為了面子上好看些所以才安上的罪名。
當年也有傳言，說是因為獨孤家能夠窺探天機，這樣一種常人難有的本事，隱隱威脅到了皇室的安危。但是顧忌著當年獨孤家對李氏江山的功勞，是以神宗皇帝並沒有對獨孤家做什麼，但是在惠帝時期，卻對獨孤家起了殺心。
孰是孰非，已經到了百年之後無從探究一二了。
李離淡淡的看了顧衣一眼，卻見顧衣竟然在走神，有些不滿的皺起眉頭看了眼顧衣。
顧衣收起心中泛濫的小想法，無比認真的看著李離。李離見顧衣這般模樣，按了按跳動的眉頭復而又說道：「這四大家族，都是昔年明面上支持神熙帝之人。當年李家之所以能從義軍中脫穎而出，出了因為神熙帝英雄謀略之外，暗中也有不少人相助。」
章家，便就是其中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