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錯綜複雜
「丫頭，你好端端的問起這個，並非單單是好奇那般簡單吧。」田一眯著眼睛看著顧衣道，認識這個丫頭這麼久，不說十成，田一也了解顧衣七八分了。
顧衣從方才思索著回神，沒有否認，迎著田一的目光也笑著道：「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師父，說起來，此事是與我息息相關的。」
顧衣的目光看著田一的表情，一字一句道：「有人和我說，我的母親，就是中了胭脂燙而死！」
田一臉上的表情，只在說到胭脂燙的時候，似乎是多了幾分感慨之意，可是在顧衣言明自己的意思的時候，田一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甚至連一點驚訝都沒有。
「師父似乎是一點都不覺得驚訝？」顧衣挑眉，暗道之前猜測田一似乎對顧家十分了解，果然並非是自己胡思亂想。
田一哪裡不知道眼前的小狐狸試探之意，若是往常顧衣問起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定然是比爾不提的。
可是想到，感業寺之行那個瘋和尚都對她讚譽有加，雖然沒有明說，但是他預感到顧衣可能就是那個預言中可以改變命數人。
「既然她拜你為師，便是你們兩個人的機緣，有些什麼事情，你這個做師傅的該提點她的便就提點她，以免讓她走了彎路。」
臨走的時候，瘋和尚同他這般道。
他纏了瘋和尚好幾天瘋和尚都沒有說顧衣究竟是不是那個人，只是在臨走的時候跟他說了這些似是而非的話，都已經過去了這麼些年，這瘋和尚說話做事還是這般的不幹脆，田一縱然生氣的很，可是卻沒什麼辦法。
是以，田一默了默片刻，就當顧衣以為他不會說什麼的時候卻見他開口道：「你們顧家，說起來如今比之宮中也太平不了多少，後院之事，更是錯綜複雜。」
見田一這般說，顧衣心中暗喜，表面上故作矜持道：「弟子愚鈍，還請師傅直接挑明。」
「昔年神熙帝身邊所的肱骨之臣，獨孤家與顧家交好，周家與薛家關係匪淺。據說當年，獨孤策死之前，將一件寶物交給顧家保管！是以，這些年來，有些不安分的人對顧家那件寶貝虎視眈眈，什麼牛鬼蛇神的都在顧家安插了人手。」
顧衣聽了田一的話，先沒想著顧家藏著的什麼寶貝，反而心中暗道獨孤策……又是那個傳言中窺探天機，算無遺漏的男人，縱然已經過去了幾百年，可是他的存在卻依舊對於李氏江山超凡的影響力！不，不僅僅是李氏江山，就連如今對於朝野上影響非凡的四個家族，都或多或少有受獨孤策的牽連。
就是這樣一個英年早逝的男子，在幾百年前究竟是有著怎麼樣的風采有著多麼厲害的謀算，對江山影響千百年。
顧衣頗為感嘆的同時，倒是有些疑惑的問田一：「師傅，似乎是對顧家的事情頗為了解？」
顧衣知道，能讓李明淵不惜代價利用讓李離動了殺心卻未曾動殺手的田一，定然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般簡單。可是顧衣想知道，田一在李離所說的，百年大局上究竟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他究竟是屬於周家的一枚棋子，還是屬於幫助李離對抗周家這一邊。
前世的時候，雖然不知道出於什麼緣由田一選擇了周家，最終李明淵登基為帝。但是這一世，她可是與李明淵是不共戴天的仇人，雖然李離這廝太陰險，但是顧衣還是希望能夠將田一給扳回來站在李離的陣營上的。
畢竟，顧衣叫田一一聲師傅，可是不想白白叫的。
面對顧衣的疑惑不解，解疑道：「說起來，我與顧家的老國公還有幾分交情在呢。」
說著，一雙眯眯縫的眼看著顧衣道：「不然你以為你這丫頭不過是耍個小聰明，拿幾塊金磚來我就收了你做弟子么。」
顧衣先是震驚于田一——竟然和祖母還真的有交情在，但是在末了聽了田一的話的時候，好懸沒有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
雖然有交情在不假，但是田一當時看到那些金銀珠寶的時候眼神亮的嚇人，顧衣可也沒忘記。
「既然如此，師傅怎麼不早些與徒兒說。」顧衣將吐槽壓下，問田一道。
田一看著顧衣，倒是一臉奇怪的反問顧衣道：「你也沒問為師啊！」
顧衣差點被自己口水給嗆死，心中道田一這般反常肯定是有問題！但是此人老奸巨猾，除非是他願意說的，若是不願說的，怎麼問也問不出什麼來的。
「獨孤策藏在顧家的寶貝，究竟是什麼？」顧衣好奇問道。
昔年獨孤策存放在章家的那塊玉璧，裡面藏著的是前朝後主遺留的寶藏，消息泄露，在長安也不知引起了多少腥風血雨；而如今，獨孤策藏在顧家的寶貝究竟是什麼，又會給顧家帶來怎麼樣的災難？一想到這裡，顧衣就不由得腦袋一陣一陣的抽著疼，她想要過個安寧的日子，怎麼就這般難呢。
田一奇怪的看了顧衣一眼，懶洋洋的說道：「這是你們顧家自己藏著的東西，要問便問你爹爹去，為師這個外人怎麼會知道！」
那般模樣，也不知是當真不知道還是故意不想同顧衣說，顧衣恨得牙痒痒的可是對眼前的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簡直——就是老無賴！若是之前自己還可以威逼利誘用些手段一番，但是如今，畢竟是自己的師傅呢。
顧衣看著田一，黯然道：「師傅也知道，我父親一向不喜歡我，若是問這個的話他不一定會同我說實話。若是如師傅所說在顧家藏著的東西很危險，我孤身一人還帶著弟弟在家中，不求別的，只求一個安寧。不如師傅，提點我一下，好做個防備！」
於情於理，田一都不好拒絕。
「算了，我是怕了你了。」田一有些懊惱，自己不該一時心軟說這麼多，眼前就是一隻不亞於李離那小狼崽子狡猾的小狐狸，一旦被她察覺到什麼必定會追問到底，可是對上那一雙可憐兮兮的眼神，田一不由得心軟了。
撓了撓頭，田一緩緩說道：「那些人藏在顧家幾十年，不可能一下子就露出狐狸尾巴的。你若是想知道一些事情，不如從四十年前查起！」
「四十多年前，那麼遠！」顧衣不禁嘆道。
田一冷笑，低頭捻死了一隻爬到了腿上的螞蟻道：「四十年，不算早了，那一場局布下已經有……百年了……」
最後一聲輕輕一嘆，顧衣並沒有聽的很清楚。
如顧衣所設想一般，田一或許在這一場局中其實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所利用的價值並非僅僅是因為使得一手毒那般簡單。今日田一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同她說了那麼多話，但是顧衣此次在煙雨樓，受益匪淺，至少顧家的秘密——幾百年前，獨孤策送給顧家一個寶貝，或許就是當日李離與她做交易在顧家尋找的那個東西，吸引了某些貪婪的人到顧家。
而那件寶貝，誰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或許……就顧至遠一個人知道，可是卻在四十年前編織了一張網，摸不透風的落在了顧家。
對於顧家所發生的種種，顧衣有許許多多的疑惑，可是卻無從下手。而田一給顧衣指明了一個方向，那就是去查，四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多謝師傅指點！」顧衣一點就透，諂媚的同田一道。
小徒弟長的好看，笑起來也好看，是以田一說了這麼多秘密心裡也舒坦的很，見著田一似是心情不錯的樣子，顧衣又拋出了第二個問題，眨巴著一雙鳳眼看著田一問道：「師傅，你可知世上有沒有一種毒藥，叫做焚情？」
話音落下，卻見正在優哉游哉的喝著查的田一，口中的茶水盡數的噴了出來。
嫌棄的離田一遠遠的，卻見田一一邊咳嗽一邊捶胸許久才緩下來，看著顧衣道：「死丫頭你想害死我是吧。」
那個樣子，似乎是被顧衣問到了什麼不該問的問題一般，氣的直跳腳，有些畏懼，是因為——與李離有關嗎！
顧衣眉頭挑了挑，想到今日臨走之前吳蕊同她說的話。
該說的都對吳蕊已經說了，臨走之前，吳蕊叫住了顧衣，問道：「你可知道，世上有一種葯，叫做焚情！」
顧衣疑惑的看著吳蕊，卻見吳蕊看著顧衣淡淡道：「如今長安城中，離王與周家的是是非非我不想再管再問，但是你們與我有恩，你是離王的未婚妻與他榮辱與共，有些話，我該提醒的還是要提醒你。」
「他們是用焚情，從我口中逼問出了當年路線的線索。聽說當年，離王也因為焚情，差點命喪灕江。你們，要萬分小心才是！」
吳蕊提醒顧衣道，這也算是，對顧衣盡心幫助她和章家的回報了。
焚情……顧衣從未聽說過。但是也從凌雪風口中知道，李離不喜歡水，是因為當年曾被人算計險些喪命，卻不知其中竟然會有如此波折。
吳蕊同她說完這些，便就回了那個小院子，在臨走之前，她在顧衣耳邊說的話，不由得讓顧衣為之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