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意料之外
翌日，顧衣約了凌雪風在茶樓上見面。
收到帖子的凌雪風心中惴惴不安，生怕因為李離的事情，顧衣同他秋後算賬來的。
顧衣對於凌雪風這個師兄十分信任，尊敬有加的；凌雪風很喜歡這個師妹，但是卻是建立在沒有利益衝突的基礎上。
從一開始，他選擇幫助李離隱瞞了諸多隱秘的開始，就註定了他無法與顧衣真誠相待，無法做到顧衣那般純粹。
因為他的隱瞞，在顧衣知道焚情的真相之後，失望可想而知。顧衣素日里看似對任何事情都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但是骨子裡的倔強與決絕遠遠勝於其母。
一旦知道被背叛被欺騙，就可以毫不猶豫的選擇割斷和捨棄。就像是與李離一樣，顧衣如何的喜歡李離凌雪風是看在眼中的。可是當親眼看見李離對於一個女子不肯忘懷，可以十分堅決的斬斷她與李離之間的聯繫。
在顧衣將銀子到離王府的時候，凌雪風以為顧衣也要像與李離一樣，跟他也斷絕關係呢。是以，收到顧衣的帖子不是不激動的。
顧衣只說翌日到茶樓有事相商，並沒有說什麼事情。
凌雪風一是怕顧衣秋後算賬，二是怕芷汐苑中出現神秘的黑衣人，顧衣在這樣的時候送了帖子來，怕她想要問顧家的事情。
那麼他究竟是該對顧衣說實話呢，還是不說實話？這般想了一路，一見面，顧衣便就開門見山的問凌雪風道：「連心蠱師兄可聽說過。」
聞言，凌雪風拿茶杯的手頓了頓，眼中閃過了一絲意外。
實在沒想到，顧衣約他見面是為了這件事情。
「那師兄以為呢？我會問師兄費盡心思在顧家安插人手，是為了探查顧家什麼秘密不成？」顧衣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意道。
凌雪風一時嘴快，將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就算是我問，師兄也不可能會說，就算是師兄會說，也不見得是真話。為了你我師兄妹之間的感情著想，有些話，不該問的便就不問。」顧衣用著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
顧衣說的越是輕鬆，凌雪風聽的越是愧疚。素來面熱心冷的他，倒是第一次覺得十分愧對顧衣……
「師兄不必覺得如此。」顧衣倒是看的開，也沒有將李離之間的恩怨遷怒到凌雪風的身上，「師兄幫過我很多東西，就算師兄為了李離而瞞過很多東西，卻也是不得已。忠義難以兩全，我不會逼著師兄做不願意做的事情。」
凌雪風鬆了口氣的同時，聽顧衣的語氣總覺得事情的發展越發的不妙。
顧衣的語氣越是風輕雲淡的，越是說明她現在並不在乎和介意。而李離想要與顧衣之間想要和好的可能性也就越小……
凌雪風默默的為李離拘了把辛酸淚。
「連心蠱又名情人蠱，是南夷那邊男女用來定情之用。只是，蠱蟲十分兇狠，若是一方一旦變心便會被蠱蟲吞噬性命。是以，如今這連心蠱只在醫書上有記載，世上未曾見過。怎麼，你好端端的問這個做什麼？」凌雪風有些不解的問顧衣道。
顧衣眉頭皺的更深了，原本她在醫書上看見的關於連心蠱的記載不過是寥寥數筆而已，卻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麻煩的東西……
「那，這蠱蟲可辦法從身體中引出來。」顧衣知道，中蠱和中毒不一樣，中蠱是蟲子藏在體內，要解開的話必須將體內的蠱蟲引出來。
凌雪風搖搖頭：「若是能夠輕易的解開的話，當年南夷月宮也不會將這種蠱蟲燒毀掉了……」
見顧衣臉色不對勁，凌雪風挑了挑眉道：「莫不是是誰中蠱了？」
問到這裡的時候，凌雪風眼中閃過了一絲興緻。他喜歡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這連心蠱在醫書上記載的十分奇妙，但是早在幾十年前月宮便將連心蠱焚毀盡了，饒是藥王谷的勢力都搜尋不出活的連心蠱來。而會配製連心蠱的蠱師，活著的也不過寥寥數人而已。
顧衣也沒瞞著凌雪風，便道：「是雲卿表哥。」
原來是沈雲卿。
凌雪風是聽說過的，顧衣與沈家關係不錯。比起顧家的一群牛鬼蛇神，回到長安不久的沈家倒更像是顧衣的家人。是以，難怪顧衣的臉色這般難看了。
沉吟了一會兒，凌雪風道：「連心蠱雖然聽起來兇狠，但是卻對人是無害的，情投意合的情人中了此蠱還有續命的作用，你也不必憂心。」
顧衣苦笑了一聲，道：「若中蠱的人，並非是情投意合的情人呢……」
當年沈雲卿身上中下連心蠱，是沈雲卿自己所願？還是那南夷女子所為呢？沈雲卿，可知道這蠱蟲的兇險性。
「不可能啊！」凌雪風詫異道，「從前在南夷，這連心蠱是男女用來定情之物，若是一方有異心便會被蠱蟲反噬而死。若是如你所言，中下這蠱蟲的二人並非是情投意合之人，那麼有異心的一方早就死了，那這連心蠱就沒有任何的用處了。」
「可是，他們兩個人都還活著，而雲卿表哥依舊受著蠱蟲的折磨。」顧衣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一說，比凌雪風更詫異。
凌雪風的眼神亮了亮，一臉趣味道：「竟然是這樣……那倒是奇了。」
南夷蠱術十分其妙，凌雪風十分感興趣道：「多說也無益，不如我陪你去沈家看看，那沈雲卿究竟中的是不是連心蠱。」
也有可能，是顧衣診斷錯了。可是從沈雲卿的癥狀來看，確實是連心蠱無疑。
此時顧衣倒是有些遲疑了。
若是她診斷錯了，或者是說萬一，沈雲卿不願意解開這連心蠱，那她不是平白又做了一次惡人。
顯然，顧衣的遲疑抵擋不住凌雪風的熱情！
顧衣平日里接觸到的凌雪風性情溫和，對待任何事情都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與同門的田一性情截然不同。哪裡知道，二人對於在醫術上的研究執著都是一樣。
只是田一沉迷於研究如何害人，凌雪風沉迷於研究如何救人！
顧衣是被兩眼發亮的凌雪風拽著上馬車的，凌雪風還振振有詞道：「當年為了找這連心蠱我可是潛伏到南夷月宮好幾個月呢。就算是沈雲卿不願意解蠱讓我研究研究也好。」
顧衣一時語塞，她還奇怪凌雪風為何這般積極呢，原來是因為如此。這般兩眼發亮的樣子，讓顧衣不由得想到了田一，二人不愧是同門啊。
很快，馬車便在沈家門口停下。
凌雪風先從馬車上跳了下來，被沈家的侍衛攔住了，顧衣緊跟其後，道：「這是我請來的大夫，來看看大表哥的身體如何了。」
見是顧衣，那侍衛將刀劍收了起來，道：「原來是四小姐，是屬下無禮了。」
一面說著，一面引著顧衣同凌雪風二人到後院，溫和的笑道：「四小姐有心了，二公子近日身體已經好很多了，今日來了客人，二公子正在後院招待呢。」
「三公子今日在家嗎？」顧衣復又問道，她想起之前答應過沈雲鶴，在舅母面前求情要回他那些寶貝疙瘩呢。
「數日不見，表妹又想我了呀。」一個爽朗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卻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沈雲鶴，身後，是宋辭年與章蘭因二人。
在此處見到他們，顧衣有些意外，「衣衣，我本想著去顧家找你去游湖的，卻沒想到那傢伙說你今日有正事便就沒去了，沒想到正好你來了。」章蘭因見是顧衣，開心的上前攬住了顧衣的手臂道。
顧衣笑，道：「今日來本是為了正事的。」
沈雲鶴不認識凌雪風，顧衣指著他道：「這是我請來給大表哥看病的大夫。」
凌雪風有些不滿的挑了挑眉，顧衣這般說，倒像他是什麼江湖郎中一樣。
聽顧衣是為了沈雲卿來的，沈雲鶴先將遊船的事情放在了腦後，連忙道：「大哥此時應當是在後院呢，我帶你去吧。」
宋辭年和章蘭因也好奇的跟了上去，凌雪風見著宋辭年一副看熱鬧的樣子，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
既然宋辭年不想章蘭因知道他們是認識的，凌雪風難得十分好心的沒有去拆穿宋辭年。
凌雪風是第一次到沈家來，跟在顧衣的後面，一面打量著四周。卻見沿路走來，鮮少見什麼奇花異草，多種的都是松柏之物，疏疏朗朗的幾處院落，若單從外表上來看，絕對看不出這是赫赫威名的將軍府，尋常富貴人家，都比此處要講究。
這般簡陋，倒是同李離的王府有的比擬了。
凌雪風這般想著，卻見走在前面半腳踏進垂花門的顧衣，腳步忽然頓住了。
順著顧衣的視線看過去，卻見庭院內，一站一坐兩個青年男子。
坐著的青年，劍眉星目，瀟洒俊逸，看起來十分沉穩。
而站著的白衣男子，面容清雋，廣袖長袍，站在那裡有一種說不出的風姿清雅。
這樣的容貌，也太出色了。縱然身為男子，凌雪風心中忍不住的嘆道。
雖然那人容貌不比宋辭年那般好看的扎眼，但是身上那一種凌然出塵的風華氣度，放在長安城中顯然也鮮少有人能比擬的上的。而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與他有過數面之緣的謝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