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千嬌百媚2
治療過程無疑非常痛苦,待明月將那些積液全弄出來,少年在軟榻上喘個不停,眼淚更是一滴一滴順著白皙臉頰滑落,不知男童有意還是無意,那細長軟管在裡邊左右戳動,疼得朝燈腳趾都忍不住蜷縮,他本來就瘦,手指因痛苦抓撓錦榻時,緊繃的身子猶如一輪清月,最棒的要數少年一身滑膩肌膚與暗紅軟榻形成的旖旎色調,明月的視線在那嬌媚的腰臀間游弋而過,最終只平靜地替他取下了軟管。
「哥哥,可有好些?」
「好、好多了。」
朝燈的衣服為防止沾上穢物被明月放在一邊,男童將接尿的小盤端了出去,在門外喚僕人來接,他輕言細語囑咐了什麼,見對方回來時端了魚洗和絲昂,朝燈小聲道。
「我自己來吧。」
話音剛落,他便忍不住輕咳,男童見此自是幫他做了清洗,待朝燈穿上衣服后,明月才淡聲道。
「哥哥這病,大夫是如何說的?」
「大夫只說我小時受了風寒,加之身體底子不好,忌食辛辣,也忌寒熱,」他揉了揉男童的發,笑道:「小明月看起來很健康啊,千萬別像我一樣得這些怪毛病。」
聽他應聲,朝燈忽然去戳他的唇角。
「你都不喜歡笑。」
「……?」
「長這麼可愛,結果卻好嚴肅,」朝燈有些懶散地收回手指:「一看就很厲害。」
「我……」
「謝謝,第二次幫我啦。」
男童抬頭,那人正沖他眯起眼睛,彎彎的,像是小小的勾。
過不了幾日便是除夕,朝府上下陷入新年的歡慶氣氛,庭院中張燈結綵,手剪的大紅窗花挨個貼滿門窗,除夕當日,朝秉之特意派人找了京城中最好的新布,先是送予明月挑過,才放在側堂讓幾個妻妾兒女選置,女兒家喜歡艷些的布料,粉紅、翠綠、玫紫、鵝黃自是早早讓年長些的女眷們挑了乾淨,正在翻找顏色的大夫人見朝燈獨自邁過側廊,立即喚了他的名字。
「阿燈,你看這個,」大夫人手上綴著昂貴寶戒,她示意朝燈看自己執的那塊艷布:「這紅色好看嗎?」
朝燈垂下眸,嗓音冷淡:「娘親看上的,自然是好。」
「那就拿這個給你裁件新衣?」她雖是詢問的溫和口氣,柔荑卻已經將衣料拉扯出來:「阿燈穿這顏色肯定好看,一件衣服用不了這麼長的布,餘下的娘給你縫個肚兜,緊一點兒、小一點兒,把腰裹緊了才漂亮……」
哇。
骯髒的大人,不約。
「娘,女孩才穿那個。」
「不礙事,你小時候也穿過。」
大夫人一張俏臉明麗非常,絲毫看不出這張臉的主人已三十有餘,她痴迷地注視比自己高了半個身子的少年,直到低沉渾厚的男聲插了進來。
「阿燈是穿紅色好看,改日我再命人多置些紅布。」
朝秉之不知何時走入側堂,大夫人見了自己的夫君,竟只略顯冷淡地向他問了好,兩人間的氣氛說不出地怪異,朝燈蹙起眉,瞥過目光:「我不想穿。」
「你這孩子,」朝秉之半寵溺半脅迫地笑道:「過新年,自然要穿些沾喜氣的顏色,你娘讓你穿穿怎麼了?」
「我不想。」
朝秉之嚴肅道:「阿燈,這般抗拒父母之命,你——」
「小明月!」
朝燈的眼睛忽然一亮,對著門外經過的男童招手,後者聽見他的呼聲,大而明亮的桃花眼微微一瞥,抬步邁入側堂。
「爹娘要我穿紅衣,」朝燈快步走向明月,將面色各異的父母甩在身後,他面朝男童:「我覺得不好看,你說哥哥穿什麼顏色好?哥哥都聽你的。」
兩雙烏眸相對,明月眼底劃過一抹異色,他的瞳孔要比朝燈淺些,許是因年紀小,尚未張開的白凈面龐與淺淡黑眸輝映時秀美異常,他看見朝燈動了動唇,用口型無聲道。
【幫幫我。】
「哥哥穿素凈些的顏色好看,」明月上前一步,略略思索后找了幾匹淡色布料:「這幾樣,你挑挑看?」
「就要你選的,爹、娘,你們不介意吧?」
朝燈看也不看,抬頭望向無法反駁又心有不甘的父母,還是朝秉之先擺出笑容打圓場。
「明月挑的,自然最合適。」
朝燈謝過他們,拉了男童的手向門外走去,朝府偌大的庭院中掃雪家僕來回走動,即使奴隸偷看主子是大不敬,明月注意到還是有不少人大著膽子不時瞟來一兩眼,他正想說話,朝燈一彎腰就將他抱了個滿懷。
「謝謝,」少年的頭埋在他的頸窩處,冰涼順滑的髮絲些許掃過明月的衣襟:「好喜歡你呀。」
「……」
男童愣在原地,原本張開的口忽然緊緊閉上。
[愛意值一顆星,]系統嗤笑:[骯髒的成年人。]
朝燈非常痛快:[對沒錯,就是我。]
「三次了,都不知道怎麼感謝你。」
「……無事,」明月斂去眼裡的情緒,雖盡量放平了音調,他話里微微的顫抖還是出賣了男童的情緒:「哥哥,為什麼不能穿紅衣?」
「因為,」朝燈頓了頓:「會很奇怪……」
「奇怪?」
他仰著頭,似是疑惑地凝望面前之人的面容。
他當然知道為什麼。
自打進入這朝府,源源不斷的心音向他湧來,其間無數陰暗慾念與病弱的二公子有關,已不知是幾歲時起,似乎自從明月有了意識,他便能聽見每個人心裡的想法,剛開始他以為是那些人在說話,在接連詢問卻收到母親與奶娘的質疑后,他才漸漸知道只有自己能聽見他人心底的聲音。
他母親是個單純的高官之女,在兒子的敷衍下,不過幾日便以為他是做了噩夢胡言亂語,偏偏奶娘精明能幹、為人好疑,尚處年幼的明月讀到她心中對自己的恐懼,在一次故意製造的意外后,命人將奶娘的舌頭拔了乾淨,父親覺得他早熟聰慧,不僅小小年紀便心思活絡、勤奮好學,做事還十分討自己歡心,殊不知這都是因他能聽見五皇子的心音,故意做出了對方喜愛的樣子,唯一的意外……便是眼前這個端麗絕倫的少年。
他聽不見朝燈的心音。
明月並非未動過殺念,把不安穩的因素掐死在萌芽期才是他一貫的作風,但眼前這個人,竟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他求救,還那麼不知天高地厚地說了喜歡。
「就是……」少年有些苦惱地抓了抓自己都長發,他嘆了口氣,用最無害的詞語拼湊出原本曖昧的詮釋:「會很不正經的。」
「不正經?」
「……去去去不許問了,換話題,」朝燈放開他,抬手拍了拍明月的頭:「除夕夜你想怎麼過,和哥哥一起過吧?」
有多不正經?
想起剛才那對夫婦的心音,明月一雙瀲灧的桃花眼半眯,目光點過朝燈微翹的唇。
這人若是穿艷了,必定會通身的狐媚氣。
偏偏他年紀小、生得又秀氣,儘管腦海里劃過這般下流的想法,整個人除了無辜還是無辜。
「好。」
明月應道,任朝燈拉著他往宅邸內走。
除夕的煙花爆竹響了半宿,朝鈺在家宴上一直粘著朝燈,看得出來,朝燈對這個妹妹是真心喜歡,對她的各種行為也十分縱容,見朝燈總是同明月說話,小女孩嘴巴一癟就想擠進他倆之間,朝鈺的心音很乾凈,對哥哥也僅僅是單純的喜歡,至多帶了點兒小孩兒特有的佔有慾,明月便也任她一手扒拉自己一手扒拉朝燈折騰到下桌。
出大廳沒一會兒,朝燈便不停咳嗽,身子也差點栽倒,他低聲催促男童將自己扶回房間,在他們剛進到走廊內,明月回頭時,就見大廳的門開了大半,顯然是有人聽見動靜想追出來,天邊星子浮滿天際,除夕紅火不斷搖曳,他陪著朝燈吃了葯,又幫助他漱洗,見時辰不早,明月剛想提離開,對方卻有些局促地抓住他的手。
「小明月,你、你能不能……」
在男童透徹的桃花眼下,朝燈咬著下唇,聲音輕如蚊吶。
「能不能陪我睡?今天是除夕,我害怕他們又……你明白嗎?」
說話人兩彎烏羽撲朔,一點淚痣生得極為媚人,見明月沉默半晌後點頭,朝燈急忙將他往床上拉,像是生怕他忽然後悔。
「哥哥,我還沒漱洗。」
「啊……」朝燈放開男童,自己往床上縮了縮:「你想睡裡面還是外面?快點回來~」
「外面,」明月答:「盡量快些。」
他的眼掃過那人笑意盎然的模樣,心底最後一絲猶慮消失殆盡,這麼好懂的人,實在是沒必要防範,況且在朝燈身邊,他能體會到早已忘卻的安靜。
那是在勾心鬥角的皇子府、在無數人爾虞我詐的嘴臉下,自他出生以來便從未擁有片刻的安靜。
[愛意值一星半,]系統道:[誘拐兒童。]
[色.誘兒童。]
[不要臉。]
[做得好。]
[……撿撿你的臉。]
[不撿。]
明月回來時,朝燈已經有些犯迷糊,看見他,朦朦朧朧中嘟嚷一聲小明月,雪白小臂一伸便將男童帶入懷裡,修長的腿也不老實地掛了上來,他今日之前尚未跟誰如此親密,被朝燈這樣擁著,只覺觸及的肌膚比先前印象里更為嬌嫩溫滑、柔膩得一塌糊塗,對方長長的烏髮上帶了若有若無的清淡香味,他凝視著近在咫尺的姝麗面容,良久以後,在一片寂靜中閉上眼睛。
他做了個夢。
夢裡瓊樓玉宇似的樓閣中居住了位天仙般的美人,那人被困在深宮裡,懶洋洋躺卧在床榻上,一截雪色藕臂自包裹全身的狐裘伸出,這麼一動,狐裘里的大好□□便全覽無遺,一整塊白狐毛皮襯著他一絲不.掛的光裸軀體,當真辨不出哪處更為誘人,美人轉過頭,白皙柔韌的脖頸在光下泛著粉敷般的色澤,烏髮映襯下,那張嬌艷欲滴的小臉宛若生有艷骨的鬼魅。
「小明月?」
夢中的美人與眼前的少年重合,朝燈湊過來,有些擔心道:「你沒事吧?臉好紅,還一直蹭…我……」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無法控制地移至男童挺立的部位,算起來這孩子也十二有餘,差不多該是做這旖旎夢的年紀。
「我不知道,好難受,」大大的桃花眼裡劃過不安,面前臉色潮紅的男童又往朝燈身上靠了幾分,聲音較之平日喑啞不少:「哥哥,我怎麼了,得病了嗎?」
「沒事的沒事的,」朝燈立即柔聲安慰:「你只是……」
他看著夢裡的嬌人為難的樣子,低頭眼睫垂落,似是因朝燈支吾的態度感到難過。
也因此,沒誰能看見男童唇邊牽出的、不易察覺的淡淡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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