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代價
走城堡之外。
一輛馬車姍姍來遲，行至護城河前，正準備升起弔橋的衛兵走上前去。
「站住，出示你們的邀請函。」
「這裡是卡西歐子爵的馬車，」騎在馬上的馬夫，出示了手中的邀請函，「王室的邀請函在這裡。」
例行公事地檢查了邀請函上的火漆，那名衛兵轉身招了下手，駐守在門口的親衛便收起了架起的長矛，將這輛馬車放行。
城堡的外牆與內牆之間，留有大片的空地，同時修建有馬廄、公館等設施，平時作為王宮傭人僕役的生活用地，兵臨城下之時則被用做士兵駐地。
貴族們的馬車最多只能行駛到這裡，參加宴會的貴族本人及其家眷，需要徒步進入城堡的主樓。內牆與外牆之間的公館中設置有廚房，會為隨行的馬夫和隨從準備食物和麥酒，雖然比起宴會廳中的食物差了不止一個檔次，但對於平民而言依舊是難得奢侈的美食。
穿過了外牆的城門，坐在馬車內的卡西歐子爵，看了眼從車窗外列隊經過的王宮近衛，伸手在馬車的窗口輕輕敲了敲，接著如自言自語一般，壓低了聲音說道。
「我只能送你們到這裡。我會想辦法將西莉塔小姐從宴會中叫出來，至於剩下的，就看你們自己了。」
顛簸的車輪聲將他的話語淹沒。
短暫的沉默之後，一道嘶啞的聲音，從馬車下方傳來。
「已經足夠，吾主會記住你的忠誠。」
面露微笑，卡西歐子爵伸出食指，在胸口畫了個奇怪的符號，用恭敬而謙卑的語氣說道。
「願混沌為這片大陸帶來永恆。」
這次沒有聲音回應。
猜測藏在馬車底下的那人多半已經走掉了，卡西歐子爵便掀開了馬車的門帘，對前面趕車的馬夫說道。
「快點，宴會已經開始了。」
「是，我的主人。」
……
悠揚的管風琴聲在宴會大廳內回蕩，隨著索菲婭公主與那位年輕的巫師步入舞池，晚宴的氣氛也漸漸進入了高chao。
大理石的舞池之上，衣著光鮮的男女陸續加入，在王宮樂團的演奏下翩翩起舞。出身高貴的貴族三五成群聚成圈子，一邊品著杯中的紅酒，一邊高談闊論著關於家族、關於領地、關於王國的未來。
「您是我見過最具天賦的舞者。」旋轉了半周，索菲婭公主自然地拉近了與江楓的距離，由衷地輕聲讚美道，「巴倫特的圓舞曲，對初學者相當不友好。如果不是您第三步不小心踩著了我的裙子，我都要懷疑您是不是在哪裡學過。」
「失禮了。」右手放在索菲婭公主纖細的腰上，江楓跟隨著她的腳步移動，彬彬有禮地說道，「為表歉意，有什麼可以為你效勞的嗎？」
這種交際性質的舞蹈並不會有多麼複雜的動作，只要熟悉了舞步和樂曲的節奏，協調性不是太差的人都能跳好。在智腦的幫助下，江楓只是看了兩眼，便學會了基本的要領。
索菲婭微微愣了下，下意識地問道。
「什麼要求都可以嗎？」
「那得看是什麼要求。」江楓微笑道。
「巫師大人還真是壞心眼，」從短暫的欣喜中回過神來，索菲婭公主抿嘴微笑，掩飾了先前不經意間流露的失態，「不知道邀請您共進下午茶這個要求是否過分？」
仔細回想一下，上一位邀請自己喝下午茶的人便沒落得什麼好下場。
就在江楓正準備委婉的拒絕，智腦的提醒音卻是突然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截獲引力波訊號，確認來自卡塔聯盟】
突如其來的消息，令江楓微微愣了下，腳上的動作慢了半拍，意外沒有跟上索菲婭公主的舞步。所幸索菲婭公主及時變換了舞步，才沒有令兩人因為失去平衡而出醜。
「怎麼了？」注意到了江楓的走神，索菲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沒什麼，只是突然想起來一些」
一支舞曲結束。
親吻了索菲婭公主的手背，江楓接受了她一起品嘗下午茶的邀請，借故有事離開了她的旁邊，轉身向宴會大廳側面的陽台走去。那裡是宴會的休息區，在那裡不用擔心會被其它人打擾。
「讀取訊息。」
【收到……數據正在破譯中。】
【穀物600t，營養液30t，外骨骼兩百件，C類智能晶元六千件……貨物已交付目標地點，注意查收。】
「看起來只是一份物資清單，是經過附近的商船發出的嗎？」
截獲到卡塔聯盟的通訊，對於江楓來說無疑是個意外之喜。
從信息的加密水平來看，阿格里斯船長的故鄉卡塔聯盟，至少已經突破了一級唯物文明的瓶頸，開始進行恆星系外探索、殖民以及貿易活動，並且其中某條航路距離這片恆星系不遠，而且最關鍵的是，遺傳學特徵與聯邦人高度相似。唯一不清楚的就是，阿格里斯船長的遺物中並沒有透露關於卡塔聯盟的訊息，江楓也就無從得知他們現在的科技水平和發展程度到了什麼地步。
「繼續追蹤同波段訊息。」
【收到】
就在江楓通過智腦向進入休眠狀態的飛梭號遠程下達命令的時候，賽安王子手中端著酒杯，面帶微笑地走到了江楓的旁邊。
「尊敬的巫師大人，不知道瑟雷英家族為您準備的宴會，還令您滿意嗎？」
「非常滿意。」江楓微微點頭，微笑道，「貴國的熱情好客，令人印象深刻。」
賽安王子心頭一喜，臉上卻只是微微笑了笑。
「不知能否冒昧的問一句，您覺得我妹妹索菲婭公主怎麼樣？」
氣氛忽然間有些微妙的僵硬。
面對無言看向自己的江楓，賽安王子的額前漸漸浮起了一絲冷汗。
直到這時他這才意識到，站在他面前的可不是宮廷中那些三言兩語便可以隨意拉攏的貴族，而是一名掌控神秘能力的巫師。因為眼前這位巫師實在太好相處，以至於他差點忘了……
「這個問題確實挺冒昧，」直視著賽安王子的瞳孔，江楓語氣有些微妙地說道，「我是否可以冒昧地解讀為，你是在暗示我，希望用一位公主，來換取巫師的幫助？」
「我為我的唐突無禮表示歉意，很抱歉引起了您的不快……」
賽安咬了咬牙，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戰局對我們很不利，叛軍已經兵臨薩丁堡城下，請原諒一位孩子對父親安危的擔憂，我們不得不尋找一切能夠幫助我們取得勝利的希望。我知道您對世俗的紛爭不感興趣，但我依然懇求您能對我們伸以援手……當然，我們深知沒有免費的麵包，您的幫助不會是無償的。只要是我們能承受的，我們會盡一切可能滿足您的要求。」
「請求巫師出手可不便宜，尤其是為了這種無聊的紛爭，」看著一臉誠懇的賽安王子，江楓笑了笑，輕聲說道，「如果我向你要一萬噸黃金，你能給我嗎？」
如果瑞克王國能拿出這麼多黃金，江楓二話不說便能將他們送進第一次工業革命，騎馬衝鋒的鐵罐頭全部變成野戰炮和火槍兵，還附帶原始文明軍事戰術的售後服務。
別說是什麼鳥親王，就算把海對岸的卡迪倫帝國一併打下來都不成問題。
至於這個價格是不是太貴了，江楓一點兒也不覺得貴，反倒是覺得的有些便宜過頭了。這可是來自高等文明的啟蒙，換做是其它文明撿了這個便宜，就自個兒偷著樂吧。
然而眼前這位原住民，顯然並不這麼認為。
只見賽安王子的臉上面露難色，用艱難的語氣說道。
「一萬噸黃金……就算掏空瑞克王國的國庫，也湊不出這麼多黃金，我相信任何王國，哪怕是海對岸的帝國，都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
瑞克王國雖然是阿迪亞大陸上數一數二的大國，但一萬噸黃金這個數字，還是超乎了賽安王子的想象。哪怕是將黃金換成白銀，一萬噸純銀也是能鑄造十億枚瑞銀。
十億枚瑞銀……
不考慮通貨膨脹之類因素的話，用這些錢幾乎能買下瑞克王國全部城堡還有多的。蒙基里船長一個世紀以來燒殺搶掠積累的銀幣，也不過千萬餘銀幣而已。
如果有這些錢，賽安王子也根本不需要求助於巫師了，只需派幾個使者前往南方城邦，雇上幾十個傭兵團回來，甚至還用不到這麼多錢。
「可以便宜點嗎？」賽安王子艱難地開口道。
「當然可以……」
宛如天籟般的聲音響起，賽安王子臉上頓時一喜。但很快江楓的下一句話，又令他臉上的喜悅，變成樂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的表情。
「……不過你應該清楚，價格與義務是對等的。我會向你們提供文明人的利器以及正確的使用方式，至於如何去贏得戰爭，還得靠你們自己，」江楓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價格方面你可以派使者前往賽維特港，找到一個叫杜維的男人，他是我雇傭的職業經理，詳情你可以和他商量。」
留下了這句話，江楓正要轉身離開陽台，一聲爆響卻是從不遠處的中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