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神靈的力量

  將油紙包著的火藥塞入炮膛，然後放入鉛彈，用掃把捅了幾下，確定火藥和鉛彈都已經觸底。菲爾丁用鐵簽子對準引信的入口戳了兩下，將炮膛內的油紙包紮出一個洞來，然後將曬的和稻草桔梗一樣乾巴巴的棉繩塞入。\r

  江楓走上前去，指揮兩名學徒，調整了火炮的方位和仰角，然後讓拿著火石的學徒點燃了引信，帶著所有人向後退開了十步。\r

  站在一旁看著，西莉塔遲疑地看了德蘭克一眼。\r

  「德蘭克，你說巫師大人這是在幹什麼？」\r

  她原本以為這位經驗豐富的老兵會給他答案，然而很遺憾，德蘭克也是一頭霧水。\r

  「抱歉，我並不知道。」德蘭克遺憾地說道。\r

  另一邊，埃米莉興奮地堵上了耳朵，像是過年看鞭炮的小孩子一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座足足大了一圈的火炮。旁邊的伊苒翻了個白眼，一臉興趣缺缺的樣子。畢竟在他那個世界，什麼自動步槍啊，什麼坦克大炮啊，他一點沒少見。\r

  這種原始的滑膛炮，以她的標準來看，還是太弱小了！\r

  「轟——！！！」\r

  火苗順著棉線竄入炮膛，如同驚雷一般的聲響炸開，噴涌而出的白煙瞬間覆蓋了滑膛炮的前端。宛如一道閃電爆射而出，即便是西莉塔，也只隱隱約約瞥見了一道殘影。\r

  炮彈化作一道平滑的拋物線，轟在了三百步之外的巨石上。這塊從卡拉山脈搬來，經歷上百次弩炮射擊都巍然不動的巨石，竟是被這一發炮彈直接轟的四分五裂。\r

  平地驚雷的聲響，讓正在訓練的民兵停下了腳步，後面的人踩著前面的人腳跟亂成了一團，就連城牆上巡邏的士兵也被嚇得抓緊了手中的弓弩，張望著城外是不是發生了敵襲。\r

  西莉塔呆愣在了那裡。\r

  不只是她，還有德蘭克，在場所有的士兵，點燃引信的學徒，已經見識過火槍威力的梅爾勒……所有人都呆愣在了那裡。埃米莉興奮地鼓掌，喊著「好棒」「好膩害」之類的話。伊苒抬了抬眼皮，面無表情。菲爾丁的神色大放異彩，似乎想明白了什麼東西。\r

  西莉塔的喉嚨微微動了動，咽下了一口吐沫。\r

  天，這是何等……\r

  何等的威力！\r

  轟碎那塊巨石的那枚炮彈裂成兩半，在不遠處的空地上留下了兩個不深不淺的彈坑。\r

  看著眼前的一幕，梅爾勒狠狠地咽了下口水，他覺得自己肯定是還沒睡醒，要不然怎麼會見到如此荒唐的畫面，只是一個推車大小的東西，居然擁有不下於二星巫師的力量。\r

  「這，這，簡直就是盜用了神靈的力量。」德蘭克聲音顫抖的說道。\r

  點火的是煉金學徒，他當然不會認為眼前這一切是巫師施展的法術。\r

  如此說來，這玩意兒應該是一種類似於弩炮的攻城武器，只不過在威力上，它已經勝過了弩炮十倍。\r

  德蘭克覺得自己的手指在顫抖。\r

  如果面對這樣的對手，即便他能為了王國不惜一死，卻很難說他的部下也會這麼想。\r

  西莉塔連忙走上前來，急切地說道，「尊敬而偉大的巫師大人，這樣的武器能否多弄出來一些。」\r

  看著眼前的滑膛炮，西莉塔似乎看到了戰爭的勝利曙光。\r

  威廉親王的近衛軍很強，但也不可能腦袋硬過城牆。\r

  這時，她的腦海中突然回想起那些拿著木棍訓練的民兵，回想起先前和江楓立下的賭約。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去查看了，本來以為贏定的她，覺得自己似乎並不是那麼的穩操勝券。\r

  江楓笑了笑，然後說道：「放心，所有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我很少食言。」\r

  這句話說出口，江楓在心中默默補了句。\r

  除非發生特殊情況。\r

  比如送劍的事兒，就出了點意外。\r

  「我替國王陛下，對您的慷慨感激不盡。」西莉塔施禮說道。\r

  「不必，你還記得賭約就行。」江楓笑了笑，用調侃的語氣說道。\r

  西莉塔臉瞬間一紅。\r

  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r

  旁邊的埃米莉看到了，小嘴一撅，哼哼了兩聲，扭過頭去，賭氣不再看江楓。\r

  將埃米莉的反應看在了眼裡，伊苒打了個哈欠，斜了江楓一眼，用聯邦語小聲吐槽了句。\r

  「死蘿.莉控。」\r

  ……\r

  距離巨石城二十多公里的荒原上，靠近溪流坐落著一座村莊。\r

  住在這裡的人大多是兩年前戰爭爆發開始，從東部逃亡這裡的流民。也只有那些從敵人的領地上逃來的流民，瑞克王國的封建主、總督們才敢收留，而不必擔心被事後追究。\r

  荊棘荒原上不產糧食，種地純粹是和山嶽之神過不去。\r

  然而這些流民沒有別的選擇，為了養活自己，即便地里長出來的莊家良莠不齊，他們也只能日復一日地勞作在這裡。\r

  沒有人抱怨。\r

  比起那些餓死在難民營里的人，他們還算幸運，至少能自己養活自己。\r

  一切都得感謝圖爾斯爵士，本來市政廳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收留這些麻煩的，更不可能拿出土地來安置他們。\r

  注意到向這裡奔來的騎兵，農夫們停下了手上的農活，走向了村口附近。\r

  看上去比較強壯的男人上前問道。\r

  「是圖爾斯大人派你們來的嗎？」\r

  「圖爾斯大人已經死了，現在這一帶是巫師領。」騎在馬上的傳令官喊道。\r

  「巫師？！」\r

  村民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所有人的臉上都面露懼色。\r

  「沒錯，陛下已經將巨石城和荊棘荒原封給了偉大的巫師，從今以後你們就是巫師大人的領民。」\r

  有人壯了壯膽子，出聲問道。\r

  「巫師老爺需要我們做什麼？」\r

  「離開這裡。」\r

  所有人的臉上都面露絕望。\r

  該來的，還是來了。\r

  「能不能，至少等到秋天，糧食長出來。」那個模樣還算強壯的村民壯著膽子，用懇求的眼神看著那傳令官，低聲下氣地哀求道，「我們可以交出土地，但沒有糧食，我們根本活不下去。」\r

  騎兵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示意後面那名市政廳的官員不要每次說話說一半，趕緊將市政廳的政令拿出來。\r

  「……咳咳，」注意到了那騎兵不耐煩的視線，那傳令官咂了下嘴，不再捉弄這些窮人，從懷中取出了那份蓋著市政廳火漆的羊皮紙，清了清公鴨似得嗓子說道，「地里的糧食按照市場價，由市政廳統一收購，會折算成錢幣補償給你們。巫師大人不是要趕你們走，只是讓你們換個地方生活。」\r

  「換個地方生活？」農民們面面相覷。\r

  這不就是滾蛋的意思嗎？\r

  除了這條溪流，這一片還有哪裡能種地？\r

  「沒錯，巨石城以東二十公里發現了硫磺礦和硝石礦，需要礦工，」收起了手中的羊皮紙，傳令官繼續說道，「三天之後，卡雷爾家族會派出篷車隊幫助你們搬家，同時算清補償款的問題。」\r

  「感謝巫師大人的慷慨吧，你們這群可憐蟲，就算在這裡種一輩子地，也只能勉強混口飯吃，碰上枯水期就得出去討飯，」看了一眼那些面面相覷，不識好歹的村民，騎在馬上的傳令官語氣譏諷地說道，「幫巫師大人挖礦，不但管你們口糧，每個月還有工錢拿。」\r

  「您，您說的都是真的嗎？」扛著鋤頭的村民，用顫抖的語氣問道。\r

  「懷疑的話，你為什麼不自己去問問巫師大人？」\r

  不耐煩的調轉了馬頭，一刻也不願意多待，那傳令官跟著騎兵向巨石城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