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蠱族往事
第187章 蠱族往事
「我們蠱族的人，生來並不是誰都會下蠱的。在嬰兒滿月後，家中會舉行一種測試。一條最普通的蠱蟲會放在嬰兒的面前，測試他的反應。如果他不害怕，那麼他就有學蠱術的潛質。否則，他的命運就很坎坷了。」
少年的聲音有種令人安靜的魔力，連樹枝上搖動的舌蠱都靜止了。
「而我，就是那個倒霉的傢伙。聽說桑林巫在第一次面對蠱蟲時，她居然把蠱蟲招了過來，然後狠狠捏爛。我呢，我看到那條毛毛蟲似的蠱蟲，坐在那裡嚎啕大哭，從此奠定了我的命運。」
「什麼命運？」在他的停頓中，我好奇的問道。
「蠱人。」少年的目光投向我，那雙茶色的眼睛不知為何有些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像是一雙蛇眼。「學蠱術的人不可能一帆風順，他們要駕馭蠱蟲，就得嘗遍百毒。他們的身體充滿了各種毒性，可是毒素太多會讓他們死掉，所以就產生了蠱人。」
蠱族族人生來能抵擋諸多毒素，是最好的人選。少年滿月的表現讓他無法學習蠱術，他只能成為某個族人的蠱人，為別人承擔毒素。
「我是桑林巫的蠱人。」少年微微一笑，「也是她的戀人。」
蠱人是蠱族裡最低等的存在，為了防止他們叛變，主人會用他的心頭血給他下蠱。少年自從成為蠱人，家裡的人都對他很失望，處處冷落他，有時連家門都不給進。
而作為蠱人的他，必須天天跟在桑林巫的身後，陪她學蠱術，當她試蠱的對象，承接她轉嫁過來的毒素。
他看到過太多人對自己蠱人的態度，因為性命握在主人手裡，蠱人相當於是簽了賣身契，所以任打任罵，地位連畜生都不如。可是桑林巫不同，從小到大，不管別人怎麼對他，她對他卻是極好的。
桑林巫天賦異稟，十歲便會製造自己的蠱蟲，做些惡作劇。少年看著她進步，自己身上的毒素卻不多，痛苦並不大，他以為是自己的承受力太強了。
直到有一天，桑林巫約他進山找某種藥材，他在房門等了很久都不見她出來。他幾次上前想拍門，最後聽到了一點奇怪的聲音，他悄悄推開了窗，看到了桑林巫。
她躺在床上，一隻手捂住腹部，一隻手緊緊按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她的皮膚都是黑色的線，那是蠱毒發作的徵兆。
他不知道自己在窗前站了多久，只知道桑林巫忍著痛苦的一幕深深地刻進了他的心裡。那女孩兒嬌俏可人，平日里對他說話細聲細氣，從來不假以辭色。她對他好，他已經足夠感激。可是誰能想到，她善良到不願意讓他承擔別人的痛苦，甘願留給自己承受！
後來，在桑林巫學習蠱術的時候，少年不再轉過頭假裝自己是聽不到看不到的木頭人，他默默地去學去記，然後找機會實踐。
他最終學會了蠱術，於是他會在桑林巫的每個蠱皿里不動聲色地做點手腳。在那之後的每個夜晚，體內毒素髮作時他都會躺在床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驚動別人。每當他挺不過去，他的腦海里就會出現當年的情景。那個小女孩的影像在他心中反覆播放，陪他度過了無數個難以入眠的日子。
桑林巫長大了，她的蠱術在族裡數一數二，沒有人不知道她的大名。不少人都向她求親，她都拒絕了。她說要專心練蠱，可只有她和少年才知道那個借口下隱藏的是什麼樣的真相。
他們在一起了，在沒有人的時候，他牽著她的手，摘一朵剛開的山花點綴她的頭髮，她溫柔一笑，給他一捧自己摘的野果子。
可是這樣的感情只能在黑暗中綻放，有人的時候，她還得板著臉對他，做出主人應有的樣子。她為了他拒絕了很多人，他為了她堅信兩人會有未來。桑林巫曾經許諾過，等她成年後，她就會帶他逃離蠱族，去過兩個人的日子。
少年深信著這一天會到來，可惜，族長的病逝打亂了所有計劃。
蠱族的族長向來是有能者居之，為了選拔新族長，族中掀開了一場血雨腥風的爭奪。
族長候選人中就包括了桑林巫，這件事讓家裡人興奮不已，一時間不少人登門送禮巴結，彷彿事情已經有了定論。
所有人都在笑，唯有桑林巫鬱鬱寡歡。她不想當族長，更不想一輩子都待在這裡，為了少年，她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她和家裡人攤牌了。
桑林巫的親人震驚極了，她的父親更是找到少年，狠狠打得他趴了下來。她和最低等的蠱人有感情，這簡直是最羞恥的事情。
少年被關進了柴房，受蠱蟲折磨，桑林巫悄悄給他送信，約定今晚半夜一起私奔。
悲劇似乎要結束了，可他們不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傍晚，桑林巫的母親找到少年，告訴他一個驚天的秘密——當年少年滿月，他之所以會哭，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有人做了手腳。
始作俑者是桑林巫的母親，她和少年的家人早年有過節，為了報復，她故意在少年的身上放了一條蟲子。輪到少年的時候，她催動蠱蟲，讓蟲子狠狠咬下去，少年立刻哭了出來。
可是沒有人知道他哭不是因為不合格，不是因為不具備學蠱術的資格，而是因為他被咬了。那蠱蟲的毒量不大，事後桑林巫的母親趁亂碰了碰他，毒素瞬間清除。
少年的下場是她最樂意看到的結果，多年來，她以為自己贏了，可沒想到少年輕而易舉地就奪走了桑林巫的心。眼看著本可成為族長的女兒準備逃離，她當然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她知道少年的心愿就是學蠱術，說完真相后，她以為少年會恨她，並從此討厭桑林巫，可是沒有。少年不傻，他不會去怪罪無辜的人。更何況他清楚桑林巫的性子，他又怎麼會恨她呢？
桑林巫的母親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她憤怒地離開了。但是，她取了少年的頭髮和血，回去后練成了情蠱。
她把情蠱下在一個無辜少女的身上，少女的父親這次也是族長的人選之一，且能力和桑林巫不分伯仲。加上年齡大，資歷高，對桑林巫有極大的威脅。
少女中了情蠱后不可自拔地陷入了愛河，當晚，桑林巫在約定的時間過去一個多小時后都沒有看到少年，擔心他出事，等回去柴房一看，就見到兩個人在糾纏。少女扯爛了少年的衣服，向他索吻，少年正在和她拉扯時門開了，他百口莫辯。桑林巫讓眼前所見震撼到了，眼淚簌簌撲落，少年一把打暈那女的，解釋了半天。
後來，桑林巫信了他們沒有關係，可天也差不多亮了。這次兩人失去良機，從那以後桑林巫的家人看管得更嚴，想要逃跑難於登天。
少女受到情蠱的影響，每天都來糾纏少年，一來二去的，族裡也有了風言風語。所謂眼見為實，桑林巫此後多次看到兩個人在拉拉扯扯，漸漸的也就懷疑起來。
桑林巫和少年漸行漸遠，其中諸多事情沒有再進行敘述，想必那也是少年心中不願意提及的傷疤。最終因為怨恨，她的性格變了。在桑林巫母親的巧妙安排下，少女間接害得自己父親輸掉了選拔，桑林巫也成功被選為族長。
在任命儀式的那天，桑林巫心中是糾結的。即使是因為和少年的關係決裂了，她也並不一定要成為族長，將自己的自由永生限制在這裡。她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煉製喜歡的蠱蟲，而不是在稚嫩的肩上扛上這樣的重擔。
於是乎，桑林巫的母親再次下了一劑猛葯，那就是給少女下蠱，奪走了一條年輕的生命。
少女毒發的時機很巧妙，正好是她攔下少年，進行第無數次表白的時機。那時候沒有別人在，少年想要利用自己的蠱術救她，可惜蠱蟲毒性霸道，幾秒內就結束了她的性命。少女咽氣后，一條蠱蟲從耳道里爬出來，少年一看，驚呆了。
桑林巫的每條蠱蟲他都認識，因為都有自己做的標記，聯想到桑林巫近日來的變化，他下意識地就覺得是她做的。少年氣沖沖地跑去找桑林巫質問，本是想她能及時醒悟，變成原來那個善良的她，可惜桑林巫誤以為他是因為少女的死而氣惱。加上桑林巫的母親誘導她，令她認為擁有權力才是最好的報復方法，最終，桑林巫毅然決然當上了族長。
少年依舊是她的蠱人，她煉製的蠱蟲更多了，每次的毒都很強勁，她會毫不猶豫地用少年來試蠱，為的就是想看到他痛苦的樣子，可是少年一次都沒有展露出來。
當上族長后，桑林巫事事都有家裡人幫忙，進行得還算順利。然而沒到半年，族裡就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那是一個意氣風發的男子，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他身邊帶著一具強大的殭屍，可他不承認自己是趕屍族的人。利用那具殭屍，他打敗了很多用蠱的高手。他覺得無趣，甚至公然向桑林巫提出挑戰。
桑林巫不得不接，可是要煉製出對付他的蠱蟲簡直難於登天。男子可以對付，可他身邊的殭屍十分了得，壓根不會讓蠱蟲近身。蠱蟲對死人無效，為了煉出能制住殭屍的蠱蟲，桑林巫不眠不食，傷透了腦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