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你驕傲的飛遠,我棲息的夏天
不知在何時起,易岩喜歡上了抽煙。望著被吐出的一圈圈煙霧,總令人有些陶醉,在那些朦朧里,痛苦也在一分分減弱。
易岩此時正躺在床上,頭髮散亂,手指還夾著一根煙。床邊的水盆里都是煙頭,房間瀰漫著一股臭味。
剛抽完手中煙,他還想抽發現煙盒裡已經沒有煙了。頹廢的他很懶惰,不想出門,可耐不住心裡的傷痛,還是起身,也沒收拾就出門而去。
他住在一樓,去小賣部的路上,有一個巷子,有些黑暗。
走在其中,迎面而來了一對情侶,看起來很是恩愛。
沒有過多打量,易岩走去小賣部買了一包煙。
回來時,發現那對情侶,男的在小路這邊,女的正在敲他的門。
這才意識到了,散亂遮蓋眼眸的發推開,視野清晰看到那女的相貌。
正是自己交往半年的女友——唐樂樂!
一股強烈的怒氣在心尖湧起,緊握著香煙手顫抖中緩緩撕開,拿出一根點燃抽了起來,心情還是無法平復。
可望著這男的,易岩心裡有數,自己肯定打不過,說不定還喪失了挽回唐樂樂的機會。
他選擇了忍受。
唐樂樂眼看房裡沒人,帶著那男的便離開。
兩人看到易岩時,唐樂樂還問了一句:「你是鄰居嗎?這屋裡的人出去了嗎?」
易岩沉默聳著肩膀,沉下的腦袋,搖了搖。
「奧。」
唐樂樂輕輕哼了一句,拉著那男的手,走到了原來的巷子。
沉重的腳步聲,愈來愈遠。
……
易岩回到房間里連續不停抽煙,早在前天送走自己唯一親人,自己的奶奶時,他對於這個世界來說無關緊要了。
就這樣吧,他想。
躺下的他,突然身下傳來一聲聲響動,手機來電話了。
易岩猶豫了一下,接了。
「喂,易岩嗎?」
「你是?」
「我是你高中同學,趙石頭啊。」
「奧。」
「你別奧奧了,我找遍了朋友才找到你的手機,明天老李結婚,就在市區「濱江飯店」請客,你到時候一定要來喲,班裡同學都會來。」
「李豪嗎?」
「對對對,是他。就這麼說了,我先掛了,有點事,明天見喲。」
嘟嘟嘟…
易岩本來還想說,自己不想去的。
……
第二日,天氣大好,陽光懶洋洋灑在大地上,濱江飯店門口聚滿了人。
喜慶的氣氛很重,男男女女笑開顏。
易岩來的有點遲,到時酒席上已經坐滿人了。
他本來想哈頭哈腰一番,但一想自己也沒有什麼了,難不成總要一直這樣委屈自己?
不,不會的了。
他沉默走進去,事實上也沒多少人注意。
只看著新郎新娘那麼風光,親吻、交換戒指,多幸福。
所有的人目光都注視在高台上,低暗的酒席上沒人會注意少一個人還是多一個人。
易岩不是什麼大人物,在學校時也沒招惹誰,也沒暗戀過誰。
這一切都與他關係不是很大,秉著同學情誼,他把包好的五百元紅包放到了門口的新人的家屬桌上。
吃了一些菜,發現食之無味,便想要離開。
「易岩,你怎麼了?有事?」一道聲音身後響起,是那個打電話給他的同學,趙石頭。
「沒有啊,我就出去走走,抽根煙。」易岩回頭佯笑,拿了一根煙在手中比劃。
「奧,你抽完記得回來啊,待會一起喝酒聊聊天,有一年沒見了。」
「好。」
易岩從宴會大廳出來了,走到飯店的一個陽台邊,點燃了一根煙抽了起來。
煙霧環繞,心中反倒有些開心,原來一個人想要真的被世界忘記,其實也是很難的。
眼睛都有些模糊了。
「你能不能把煙熄滅掉呀?」
易岩突然聽到聲音,隨著聲響,扭頭向右邊看去,一個矮半個頭的女孩正在那兒吃著零食,之前居然沒發現。
易岩連忙滅掉了香煙,連忙說:「抱歉。」
「你也來參加婚禮的?」女孩微笑的問。
「恩。」易岩點了點頭。
「男方的同學吧。」
「是的。」
「哼,你們老是在裡面抽煙,嗆死人了。」
「不好意思啊。」
女孩微微笑,沉默了一會說:「我能看看你的眼睛嗎?」
「啊?」易岩有些無措,這是什麼要求啊。
「我爺爺說了,人是不是好人看眼睛就能看出來的。」女孩信誓旦旦。
「你爺爺說的不錯,看你的眼睛就像個好人。」易岩緩緩把蓋住眼睛的頭髮略開,露出那清澈的眼睛。
在那一對眼睛里,環著一圈淚,靜靜黏在上面。
「你是個好人耶。」女孩驚呼:「就是看著有些傷心事,對吧?」
易岩沒有說話。
女孩湊到了他的身邊,抬頭望著他,左手丟開了零食,拉住了他手,說:「我們做朋友吧!」
……
兩人回到了宴會廳,新郎新娘已經敬酒了,他們便回到各自的位置。
趙石頭靠到了易岩身邊,開了一瓶酒給他。
「易岩,有什麼心事,別憋著,有事就和大家說,大家會幫你的。」
趙石頭拍了拍他的肩膀,一飲而盡。
易岩也被他的性情感染,連喝了幾杯。
新郎新娘敬酒了一圈,剛打算回到自己的位置。
那個女孩席位旁邊的一位青年突然站了起來,半跪到了女孩的身邊。
手中捧著一枚戒指,說了一大堆情話求婚。
女孩不知所措,有些茫然。
僵持很久,青年見女孩沒有回應,起身想要把戒指戴到她的手上。
女孩有些掙扎,可怎麼也掙脫不開。
易岩看著,緊緊握拳。
一旁的趙石頭安撫他道:「這種事不要管,這男的叫嚴華,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這個女的叫宋悠,家裡也是有錢人,肯定是女方家裡已經同意所以才敢這麼來。有錢人的事,可不能亂管啊。」
易岩有些驚訝,這個叫宋悠的女孩居然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可剛剛聊過,就眼看著她被這麼逼迫?他心裡怎麼也過意不去啊。
「這個宋悠,從小智商就有問題,她家人早就把她當做聯姻工具了。你可別為了這麼一個傻姑娘出風頭啊。」趙石頭又提醒。
聽到趙石頭的話,易岩突然笑了起來。
是啊,傻姑娘,就是這麼一個傻姑娘,選擇了他。
他從來沒被一個人堅定選擇過,這種感覺,他不想丟失掉,那怕面對的豺狼虎豹。
「趙石頭,謝謝你。」易岩說,從桌子上拿了一啤酒瓶。
在眾人的眼光下,在趙石頭的攔截吶喊中,他狠狠地把啤酒瓶砸到了那個叫做嚴華的男人頭上。
「跟我走。」
易岩對宋悠說著。
宋悠向他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