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小小瓊兒羞羞羞
眼見對方扯著嗓子,又欲再唱一遍。
許瓊兒在這曲調難聞、歌詞低俗的曲子折磨下,已然是忍無可忍。
娥眉一挑,也不顧對方赤裸著上半身,當即使喚著小青飛了下去。
如此動作,下方的少年也是察覺到了動靜,抬頭望去。
只見到三隻仙鶴朝著他這邊飛來,而中間那一隻背上赫然坐著一靈氣十足的女童。
三隻仙鶴他倒認識,就是那名女童看起來面生得很。
看那女童臉上顯露出來得超凶模樣,怕是來者不善啊!
須臾功夫,小青便載著許瓊兒落在距離少年四五米遠的地方,小雲和小竹分別立於兩側。
許瓊兒坐在仙鶴之上,居高臨下得看著眼前的少年。
板著粉臉,撅著小嘴,故作老氣橫秋道:「你……你是何人?在這裡赤身裸體,還一個勁鬼哭狼嚎,難……難道不知羞?」
少年聞言,也是愣了一下,沒有立即回她話,反而雙手交叉在胸前,饒有興緻得打量起眼前這位裝模作樣得小丫頭來。
看到眼前少年一直注視著自己,臉上還隱隱流露出些許笑意。
反倒是那許瓊兒目光有些閃躲,連頭都不自主得往側邊斜了斜。
之前那威風凜凜的姿態,頓時去了大半。
見那對方不回話,許瓊兒挺了挺胸脯,就當給自己提了提聲勢,說道:「你……你瞅甚瞅,問你話呢?」
少年掏了掏耳朵,渾然不在意得說道:「你剛剛問我啥來著?」
許瓊兒聞言,頓時雙手叉在小蠻腰上,拉高嗓子說道:「我問你,你是什麼人,為什麼……」
還沒等她說完,少年忽然低下頭,看著火堆旁的兩條魚,打斷道:「糟糕!馬上就要燒焦了,等我一下。」
立馬蹲下身子,將那兩條挨個翻了個身,又添了一把柴火,方才站起身來,再次看向那名少女,撓了撓頭。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剛剛說什麼來著?」
此刻,許瓊兒臉上已然是滿臉脹紅,抿著嘴唇,隱隱能夠看到咬住下唇的兩顆兔牙,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瞪得老大,憤憤然看著他。
瞪了少年一會後,幾乎是扯到最大嗓門說道:「我問你,你是誰?在這赤身裸體,又鬼哭狼嚎,難道不知羞嗎?」
「羞?你洗澡難道不是脫光衣服洗?」
許瓊兒以為對方是調戲於她,臉上頓時又羞又怒,當即指著他道:「你……你登徒子,無恥!」
少年倒是有些莫名其妙了,一個小丫頭片子,還登徒子,等你再發育幾年再說這話吧。
「我說小姑娘,我在這洗澡我不脫衣服,我穿著衣服洗?難不成你家洗澡是穿著衣服洗的?」
「呸,你才穿著衣服洗。」許瓊兒眼睛一橫,張口便回道。
少年聳了聳肩,說道:「這不就得了,大家洗澡都是脫光衣服洗,那我怎麼就無恥了?倒是你,偷看我洗澡,現在還在一個勁瞪大著眼睛看著我,我沒說你占我便宜,反倒還來教訓起我來了。」
說完,還拍了拍自己赤裸的胸膛,對著那少女笑了笑。
許瓊兒聽完他這些話,又見對方這般動作,本來就紅撲撲的臉蛋頃刻間通紅,之前是被氣的,現在卻是害臊臊的。
隨後,忽然哇得大叫一聲,雙手蒙住自己的雙眼。
瓊兒啊瓊兒,你怎麼可以這樣盯著一個男人看,完了完了!
這番模樣,哪裡有之前興師問罪的樣子,她現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許瓊兒不過是八九歲的女娃娃,論口齒,哪裡會是那少年的對手。
只聽那少年繼續悠哉悠哉道:「小姑娘,你今天占我便宜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你呢,從哪來,就回哪去。」
說完,手輕輕抬了起來,原本掛在樹枝上的衣服,便飛到他手中。
衣服一甩,往身上一披,腰間長帶一扯,將衣服瞬間穿好。
不再理會那小姑娘,蹲下身子,從兜里掏出幾個瓶瓶罐罐,開始往那兩條即將烤熟的魚上灑起香料來。
很快,空氣中便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馨香。
許瓊兒依舊還蒙著眼,不過精巧的鼻子卻不自覺得動了動。
嘴巴里也不自覺咽了口口水,粉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
原本緊閉著的手指,忽然又裂開了一條縫。
偷偷摸摸得朝著那少年看了一眼,發現對方已然穿上衣服,漸漸得,手便從眼睛上移了開來。
少年用餘光瞥了她一眼,輕笑一聲,說道:「怎麼還不走?賴在這想吃我魚?」
「哼,誰稀罕你那破魚,人家才不稀罕。」許瓊兒滿不服氣道。
可這剛說完,她的肚子便發出咕嚕咕嚕的叫聲。
原本臉上剛降下去的羞意,此刻,再一次又升了起來。
當真是紅霞漫天飛,一波散去一波又起。
今日,跟隨著師父趕了一天的路,都沒怎麼吃東西,五臟府內早已是飢腸轆轆。
如今又聞到這濃郁的烤魚香味,肚子就不爭氣得叫了起來。
許瓊兒低著頭,嘴巴抿得緊緊的,雖肚子餓得慌,卻不敢再多看那少年一眼,生怕對方嘲笑於她。
少年拿起一串烤得金黃的魚,放在鼻子前聞了一下,不由的感慨一聲:「真香!」
這些年來,他一個人在這後山,練就的烤魚本事,比起前世那些個五星級大廚來,那也是不逞多讓。
許瓊兒此刻又不自覺得咽了口口水。
就在這時,那少年忽然開口道:「要是想吃的話,就過來。」
許瓊兒頓時抬起了頭,有些難以置信得看著他。
剛剛還一個勁得欺負自己,現在會這麼好心?
「怎麼,你還怕我下毒?膽子這麼小呀!」少年道。
剛剛和這小姑娘說那麼些話,只不過是常年一個人在這待悶了,故意逗她玩,他倒還不至於欺負到一個尚還扎著雙丫髻的小姑娘身上。
「哼,你才膽子小,吃就吃。」
說完,便從仙鶴身上跳了下來,雖然剛剛答應得痛快,可內心還是有些忐忑,雙手緊緊扣在身後,慢慢得走了過去。
少年指了指旁邊的一塊青石板,說道:「可以坐。」
許瓊兒「哦」了一聲,便坐了下去,相比之前,此刻倒是乖巧的很。
來到少年身旁,那烤魚的香味更加的濃郁,許瓊兒舔了舔嘴唇,那雙眼睛幾乎就沒離開過少年手中的魚。
少年看了對方一眼,自顧著輕聲說了句「你這等年紀吃烤魚,倒是還需處理一下」。
話一落,少年忽然手一招,不遠處的芭蕉樹上一片寬大的葉子忽然被摘了下來,落在了他手中。
許瓊兒看到他這般隔空攝物的手段當即便驚訝道:「你會法術?」
少年沒回她話,而是將那條烤好的魚放在那芭蕉葉上,然後從兜里拿出一柄匕首,刀光一閃,魚骨和魚肉瞬間兩分。
「好了,可以吃。」少年將那芭蕉葉推到許瓊兒身前。
許瓊兒低著頭,一隻手掰著另外一隻手的手指,看著芭蕉葉上那已經被去了魚骨的魚肉,不僅沒有立即動手,反而眼睛開始有些濕潤起來。
以前爹爹和娘親就經常幫她挑魚刺,可是現在卻已經不在了。
往事被勾起,許瓊兒兩眼當中淚珠子就嘩啦啦得往下流,忽然趴在膝蓋上傷心得哭起來。
少年見狀,一臉懵逼,竟有些不知所措。
前世活了二十幾歲的他,也從來沒遇見過這種情況。
怎麼好端端的,就哭起來了。
自己沒幹什麼啊!不就是去了個魚骨嗎,難不成這小姑娘還玻璃心,看不得自己將那魚五馬分屍?
可是剛剛明明就垂涎欲滴啊!
一時間,反倒是他有些緊張了起來。
急忙問道:「你哭個甚?」
許瓊兒只是一個勁的哭,少年也是沒了注意,對這種事情,他可是沒半點經驗。
約莫幾分鐘后,方聽對方哽咽道:「我想我爹爹和娘親了。」
「想那就找他們啊!」少年脫口而出道。
這話一落,那許瓊兒哭得卻更加厲害了。
少年簡直是摸不著頭腦。
「我……我爹爹和娘親都……都不在了。」
聞言,少年方才明白過來,眼中閃過一道異色,靜靜得看著眼前這小姑娘。
不自覺得,那少年臉上竟也流露出些許落寞之色。
說來,他倒是快忘記他爸媽的模樣了。
稀里糊塗來到這個世界,不知不覺,已然十四個年頭了。
不知道爸媽如今過得是否還好,身體是否健康,弟弟也應該取媳婦了吧。
少年搖了搖頭,不再多想此事,伸出一隻手,拍了拍許瓊兒的肩膀。
漸漸的,不知道是不是哭久了,身體消耗太大,反而讓她的肚子越發鬧騰起來。
不斷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哭一聲,那肚子就叫一聲,好似在那相互較著勁。
少年忍不住笑出聲來。
此情此景,那許瓊兒也沒臉再繼續哭下去了。
不過卻還趴在膝蓋上,不知聲,以為自己不看對方,就能假裝這種難為情的事情未發生。
少年也不再管她,拿起另外一條魚,便放在嘴裡津津有味得吃起來。
一邊吃,還要一邊形容這烤魚是多麼美味。
許瓊兒扭了扭頭,漏出一點光線,用眼睛餘光,偷偷朝著他看了一眼。
看著對方吃得那麼香,她也是心動不已。
少年看著她那古靈精怪的樣子,說道:「別看了,想吃就吃,害臊個甚?」
小心思被戳破,許瓊兒在內心稍微鬥爭了一下,最終還是屈服了身體的意志,畢竟肚子實在是餓得不行了,口水都不知道咽了多少下了。
將埋在膝蓋上的頭抬了起來,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抓起那芭蕉葉上的魚肉,便往嘴裡放。
吃第一口還算斯文,可是嘗到那魚肉的味道后,便開始大口大口往嘴裡塞。
幸虧是挑了魚骨,不然這般吃相,非得給卡住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