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K制服

  坐上車后,林稚虞的眼睛盯著窗外看,全程還是一言不發。

  昨天接他回家的時候他也安靜,但那時的安靜多少帶著點禮貌的感覺,不像現在這樣冷漠,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梁起鶴突然進房間冒犯到他了。

  梁起鶴又從後視鏡里打量他,路上他的手機響了,拿出來后就開始回消息,臉上也總算有了點笑意。

  梁起鶴不禁想起了他在房間里的那通電話,如果林稚虞也不在乎跟自己的婚姻關係的話,那他的心思有沒有可能在別的人身上?

  這是梁起鶴先前不曾想到的,他一直以為林稚虞是那種沒性格沒脾氣沒要求的人,畢竟趙曼給他的描述就是這樣的感覺。

  車子開到了學校,林稚虞依舊是按下車窗刷臉進去,不過進去后他沒讓梁起鶴往昨天的教學樓開,而是開往了另一個方向。

  梁起鶴在他的指導下把車停在了距離辦公樓還有兩百多米的路邊,林稚虞給出的理由是不想被學校的老師發現。至於發現什麼,不用他說梁起鶴也心照不宣了。

  等他下車后,梁起鶴把暖氣關掉,拿上煙也下去了。

  紫金湖校區的道路多數都是以蜿蜒的景觀道為主的,路面不算寬,但修的很整齊。兩旁不是樹林花圃,古色古香的建築,就是風景如畫的紫金湖。

  秋日上午的暖陽從樹林建築間穿插而過,細細碎碎地落在地上,像一片片金葉子。遠處的湖面上偶爾會有小船從拱橋洞中擺盪出來,船上坐著的都是些年輕有朝氣的面孔。

  梁起鶴靠在車門上,看著如此愜意的景色,不禁拿出手機來拍了幾張。不過在調整角度的時候,突然把一個人的背影照了進去。

  林稚虞還沒走遠,他在講電話,走走停停的。梁起鶴把焦距放大,遠處的林稚虞近了許多,梁起鶴也看清了他的表情。

  不知電話對面的人與他是什麼關係,他的笑意很明媚,走路的步子也輕快,居然還有閑情去踢路邊的一顆小石子。

  梁起鶴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直到畫面里的人轉過轉角消失了才放下手機。本來只是隨便看看的,沒想到剛才調整焦距的時候碰到了錄像的鍵,這段被拍了下來。

  看著畫面里的人,梁起鶴的心裡總覺得奇怪,林稚虞的臉他明明沒見過,可為什麼會眼熟?那副長相也不是隨處可見的。

  他切到微信頁面,通知楊志亨說自己會晚幾天再走,讓楊志亨問問其他幾個朋友有時間的話可以出來聚一下。

  楊志亨很快就回過來了,說剛好約了幾個朋友今晚去喝酒,溫陽也在。

  梁起鶴答應了。楊志亨又問他跟老婆處了一晚覺得怎麼樣,他想到林稚虞也是避著自己的態度,就坦然說兩人是分房睡的。

  楊志亨好奇道:「你媽為了讓你回來都用出車禍當理由了,居然還能允許你倆分房睡?」

  梁起鶴道:「我媽是不想,不過沒用,難不成她還能拿刀逼我上床?」

  楊志亨那邊哈哈笑了起來,然後又繼續八卦:「那你家那位呢?他也沒暗示你?」

  「暗示什麼?」

  「洞房啊!」楊志亨不正經的笑聲又響起了。梁起鶴嗤笑道:「得了吧,他好像比我更想保持距離。」

  「怎麼說?他不喜歡你?」楊志亨對梁起鶴的婚姻本就好奇,眼下聽他這麼說更有求知慾了,畢竟林稚虞幹了件正常人都忍不了的事。

  說到喜歡這個詞,梁起鶴又想起了林稚虞出門前以及剛才的那兩通電話。不知道電話那頭是不是同一個人,但能讓他露出那樣笑容的,想必是很親密的關係。

  不過就算有喜歡的人也沒什麼,梁起鶴甚至覺得可以攤開來問林稚虞,要是真的那他就成全對方,自己也解脫了。畢竟這一年來也確實讓林稚虞扛下了不少壓力。

  他心裡是這麼想的,但嘴上沒有說,只隨便忽悠了楊志亨幾句,楊志亨那邊剛好有人找,他就掛電話了。

  回到車裡后,梁起鶴打開手機郵箱,繼續回昨天沒回完的工作郵件,約莫一小時后林稚虞才敲了敲車窗。

  梁起鶴打開車門鎖讓他上來,林稚虞的態度又恢復了先前那種不咸不淡的樣子,只客氣地跟他說了句「久等了。」

  梁起鶴多少是看明白他了,也不計較這敷衍的客套話,只道:「你事情都辦完了吧?」

  「嗯。」

  「那我打給老媽了。」

  「等等,能不能先回家一趟?我有個重要的快遞要收。」林稚虞看著他道。

  「行。」梁起鶴答應的乾脆,正要發動車子就聽林稚虞補充道:「是回廈門灣那邊。」

  梁起鶴的動作一頓,把手機掏出來,打開導航軟體遞給他:「那你把地址輸進去吧,我不知道怎麼走。」

  那個家是他們的婚房,是結婚的時候梁偉耀買給林稚虞住的,梁起鶴自然沒去過,也不知道具體位置。

  林稚虞臉上一點尷尬的神色都沒有,輸入地址的動作也很自然,只是因為右手不方便,他就用左手輸入。梁起鶴依舊從後視鏡里看他,等他要把手機還給自己了才收回視線。

  廈門灣距離方州美院也就二十來分鐘的車程,現在不是上下班高峰期,梁起鶴只花了十分鐘就開到了。

  他把車停在地庫里,林稚虞下車的時候跟他說再等十幾分鐘就可以了,沒想到他也下車了,說上去用下廁所。

  林稚虞的眼中有抵觸的情緒流露出來,儘管只是一閃而逝,梁起鶴卻看清了。但他隨後就點頭,還說了句「好的。」

  梁起鶴跟在他身後,看他往電梯的方向走去。不知道為什麼,林稚虞明明沒有生氣,但光看這個背影,梁起鶴卻覺得他應該是生氣了。

  若放在昨天見面之前,梁起鶴會對他這個反應諸多嘲諷,這會兒倒覺得他憋著的樣子還挺有意思的,不知道能裝到什麼時候。

  他們家在31層,等電梯的時候,光潔的電梯門照出兩人的倒影。梁起鶴雙手放在褲子口袋裡,就站在林稚虞的斜後方,林稚虞刻意不去看電梯門,過了幾秒索性又拿出手機來看了。

  他的頭髮不算短,耳鬢的頭髮是別到耳朵後面的,梁起鶴盯著那隻白凈的耳朵看,上面的小絨毛在燈光下細細軟軟的,再往下就發現他居然是有耳洞的,而且不止一個。

  耳垂上兩個,耳骨上兩個,不過都沒戴耳環。

  梁起鶴是站在林稚虞左邊的,他借著伸懶腰擺腿的動作晃蕩到了右邊去看。這邊也有耳洞,但只有一個。

  這發現讓梁起鶴有點驚訝,林稚虞無論從衣著打扮還是個性上看都是個乖寶寶,居然也會叛逆的去打這麼多個耳洞?

  電梯在這時候到了,梁起鶴跟著林稚虞進去,林稚虞繼續專註看手機,到了六樓的時候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對方不知說了什麼,他讓對方在大堂稍等,自己馬上下去。

  梁起鶴跟著他回到了一樓,看他在大堂簽收了一盒快遞,然後又進電梯里上了31樓。

  廈門灣的房子一層只有兩戶,在私密性上是很不錯的。林稚虞按了密碼把門打開,先換了自己的拖鞋,才從鞋柜上面拿了雙全新的拖鞋下來,放在梁起鶴面前。

  等梁起鶴換完鞋后,他便帶路穿過客廳,讓梁起鶴用一樓的公共衛生間。

  梁起鶴解決完后洗了個手,出來沒看到林稚虞,就開始參觀這套房子。

  裝修很別緻,不是現在流行的簡歐風,而是中式與日式的創意混搭。

  主色調基本是原木色的,客廳的電視牆採用木紋框與米白牆紙的錯落搭配,塑造出的效果簡約卻不失格調。一排用矮玻璃隔出來的微型花圃從電視牆的一角逐漸延伸到陽台,裡面是觀賞用的草坪。

  原木茶几上擺著一整套山水造型的功夫茶器具,後面的白皮沙發除了四個常用的靠墊之外就再沒有其他東西了,整個客廳乾淨的就像沒有生活氣息一樣。

  梁起鶴又轉到主陽台去望了一眼,發現這裡種植的花更多,大大小小的盆栽擺了三層,有幾盆還搭起了支架。

  梁起鶴是聽趙曼說過林稚虞喜歡種花的,他又到餐廳去看。一張可以容納八個人的長方形原木餐桌,上面放著個盛了水的玻璃花瓶,插著幾支不知是什麼品種的花,看著很舒服。廚房裡一應器具齊全,但收拾的井井有條,跟客廳一樣一點多餘的雜物都看不到。

  梁起鶴轉出來,在客廳右側的旋轉樓梯前站住。

  林稚虞估計在樓上,梁起鶴思考了片刻,既然這是他們的婚房,那自己上去看看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他順著鏤空設計的樓梯上了二樓,這層能看出是主要生活區了,不管是走廊角落裡的狗窩,還是樓梯旁的置物架上放的雜物書本等都能看出林稚虞居住的痕迹。

  二樓的風格和一樓差不多,有四個房間,主卧在最裡面。

  梁起鶴正想打開靠近樓梯的房門看看,就聽到主卧的門開了。

  見他居然上來了,林稚虞又蹙了蹙眉。

  但和剛才一樣,這點抵觸的反應轉瞬間就消失了。林稚虞問道:「你要喝茶嗎?」

  梁起鶴搖了搖頭,他又道:「那你下去稍等一下吧,我馬上就好。」

  梁起鶴道:「沒事,你弄你的,我到處看看。」

  林稚虞又想皺眉,結果忍住了。只是這回憋得不夠自然,表情有點僵硬。不過他也沒理由不讓梁起鶴在這裡待著,只好又進去了。

  梁起鶴的目光隨著他的身影而動,在他關門的時候瞥到了卧室的一角。

  床邊的地上放著剛才那個快遞盒子,已經被拆開了。床上則放著衣服,顏色是鮮艷的酒紅色,還有格子紋。由於只是匆匆一瞥,梁起鶴就沒看清,但覺得有點像裙子。

  林稚虞把門關上,順便扭上鎖,走到床邊去看剛才才拿出來的衣服。

  梁起鶴沒看走眼,這確實是一條裙子,還是jk的款式。裙子旁邊是件白色短袖襯衫,以及一個手掌大的紅色蝴蝶結領結。

  看著那套全新的制服,林稚虞又轉頭去看房門。

  梁起鶴就在外面,雖說門鎖了進不來,但要是敲門的話就麻煩了。可如果現在不試試裙子的大小,到了晚上出什麼問題會更麻煩。

  權衡了利弊后,林稚虞還是去解身上的襯衫扣子了。

  畢竟今晚能拿到一筆不低的酬勞,這麼好的機會可不多,他不能放棄。

  他穿上那套jk制服,又拿起領結別好,這才走到鏡子前面去看。

  他雖是男的,骨架卻不寬大,無論是肩膀還是腰臀的比例都挺適合女裝的。特別是他還有一雙筆直的長腿,把本就不明顯的腿毛都刮乾淨后再穿上白絲或黑絲,只看下半身的話沒有人會相信他是男人。

  這麼好的先天條件是繼承了他那位曾經是模特的母親。可惜林家的人並不認同,都覺得他不男不女,就連那位名義上的母親——林太太方緣都看不起他,甚至做出了讓他替代自己的女兒林鷺妍去聯姻的事。

  望著鏡子里既不像男人又不像女人的自己,林稚虞的腦海中突然湧出了強烈而熟悉的幻覺。他打開抽屜,從藥盒里倒了一顆葯進嘴裡,想都不想就拿起玻璃杯中已經放了兩天的冷水喝下。

  等到那陣幻覺漸漸消失了,他整個人才放鬆下來,脫掉衣裙,換回那一身他應該穿的白襯衫和黑西褲。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