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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0127【與科舉的第一次親密接觸】

  第132章 0127【與科舉的第一次親密接觸】


  白崇彥正在跟朱銘聊天,見突然來了個女眷,連忙起身作揖問候,卻又不知道對方是啥身份。


  還得朱銘幫忙介紹:「三郎,這是鄭二郎的幼妹鄭幼娘。」


  白崇彥立即鞠躬行禮,鄭元儀也屈身回禮。


  人家妹子都這麼落落大方,朱銘自然不可能扭捏,笑著招呼道:「鄭家妹妹好久不見,快過來坐。」


  少女坐矮交椅不雅,朱銘進屋抱了個綉墩出來。


  如此細心妥帖,鄭元儀更加喜歡:「多謝哥哥照拂。」


  男女之間,沒啥可聊的,白崇彥就找不到話題,只在旁邊干坐著,還取下燈籠罩挑燈花玩。


  朱銘也是沒話找話:「妹妹可有讀書?」


  「一直有讀書,」鄭元儀說,「王家請了女先生,專門教習女子讀書。閔家後來也請了女先生,不要束脩,還提供飯食。」


  「有趣。」朱銘不禁笑道。


  這閔家和王家,都是書香世家,估計平時沒少攀比,就連女子私塾都要搶生源。


  鄭元儀問道:「上回多做了個香囊,哥哥可有收到?」


  朱銘回答說:「收到了,還戴了幾天,香料淡了便沒換新的,妥善保管在家中。」


  「那便好,」鄭元儀有些小失落,因為朱銘沒有隨身攜帶,擠出笑容又補了一句,「香囊里還有一張符,是俺在廟裡燒香求來的,可以保佑讀書人金榜題名。」


  「那我真該戴上。」朱銘說道。


  白崇彥坐在旁邊,總算是聽明白了。


  這鄭家妹子對朱大郎有意思,不但贈送香囊,還專門求了一張符。


  別人郎情妾意,自己當啥電燈泡?


  白崇彥起身說:「俺還有書沒看,就先回房溫習去了。告辭!」


  鄭元儀連忙恭送:「白家哥哥慢走。」


  朱銘撓撓額頭,提醒道:「交椅帶上。」


  白崇彥彎腰撿起交椅,朝朱銘偷偷眨眼,意思是讓他把握機會。


  等白二郎離開,鄭元儀變得更開朗,說話聲音都大了幾分:「俺們那位女先生,可對哥哥推崇備至,將哥哥的八首詩詞反覆講解了好多遍。先生還說,哥哥胸襟開闊、才志高遠,非尋常士子可比。」


  朱銘對那位女先生有點興趣:「令師是何出身?」


  鄭元儀說:「先生名叫黃舒,乃興元府黃家女,今年四十多歲了。著實命不好,嫁了三回,丈夫都早逝,先生索性出家做了姑子。後來姑子也不做了,還俗教導女子讀書,王家每月八貫俸酬請她來的。」


  「確實命途多舛。」朱銘表示同情。


  鄭元儀道:「先生還說,可惜科舉不考詩賦,否則以哥哥的才學,必定少年金榜題名。俺們私塾里,好多女子都仰慕哥哥才華呢。若知俺能與哥哥說話,怕要羨慕死她們。」


  朱銘轉開話題問道:「女私塾都學些什麼?」


  「《女戒》這些要學,還有《論語》、《孟子》、《韻書》、詩詞、女工、書法、繪畫、音律……」鄭元儀說出一大堆課程,忽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俺前兩日還寫了首詩,正好帶在身上,請哥哥雅正。」


  「不敢當。」


  朱銘接過一看,平仄韻腳都很工整,寫得也有些趣味。但礙於才學和眼界,只是普通的閨中女子詩作。


  考慮到她初中生的年齡,已經頗為難得,放在後世絕對稱得上才女。


  朱銘點頭讚許:「寫得極好,繼續努力。」


  「先生也誇俺了。」鄭元儀非常高興。


  又聊一陣,不知該說啥,鄭元儀問道:「哥哥可會打雙陸?」


  朱銘說:「不曾玩過。」


  「很簡單的,哥哥稍等。」鄭元儀立即讓侍女把雙陸棋拿來。


  這玩意兒在宋代很流行,特別是茶肆當中,一邊喝茶一邊下棋還能賭錢,可以稱得上北宋的棋牌室。


  雙陸棋取來,鄭元儀擺上棋子,開始給朱銘講解規則。


  雙方各有十五枚棋子,交叉分佈在棋盤上。棋盤還有格子,用兩隻骰子的點數,來確定每次可以走多少步,中途還可進攻對方的棋子。將棋子全部移出棋盤的一方獲勝。


  有點兩軍對壘的意思,也講究策略,又要看運氣,玩起來並不複雜。


  第一局,朱銘不怎麼熟悉玩法,非常乾脆利落的敗北。


  鄭元儀贏了極為開心,還指出朱銘的失誤,可惜接下來連敗三局。


  第四局時,朱銘打算放水,給小姑娘一個面子。


  誰知不用他放水,鄭元儀運氣逆天,好幾次關鍵擲骰,全都搖中想要的點數,把朱銘殺得片甲不留。


  挺有趣的,搖骰子這個設定,能帶來類似大富翁遊戲的驚喜。


  一直玩了二十多盤,侍女提醒道:「小娘子,時辰不早了,朱家郎君還要休息。」


  鄭元儀連忙站起:「哥哥早點歇息,莫要耽誤了備考,等解試考完了再玩。」


  朱銘把她送出院子,鄭元儀腳步輕快,走起路來似乎能夠離地飛翔。跑遠了又轉身揮手:「哥哥莫送了,快回去歇息吧。」


  回到廊下,猛地撞見白崇彥。


  白三郎跟個鬼一樣站那兒,微笑道:「這位女郎很好,天真爛漫,實為良配。」


  朱銘打著哈欠,洗澡睡覺去了。 或許是害怕耽誤朱銘考試,接下來幾天,鄭元儀都不帶雙陸棋,只每日送些親手製作的糕點。


  足足在鄭家寄住八天,終於到了考試時間。


  大半夜的,朱銘、鄭泓、白崇彥就起床,打著燈籠前往洋州貢院。


  鄭元儀同樣沒睡,早早畫好了妝容,帶著侍女去給他們送行,一直看她們進了貢院才離開。


  搜檢程序非常不嚴格,換成明代,進考場還得脫光衣服檢查。此時只隨便摸了摸,想帶小抄非常容易,估計作弊者不在少數。


  就連鎖院都鎖得不嚴,主考官如果家中有事,中途可以離開貢院,輕輕鬆鬆就能泄題(中央考試也能泄題,全靠官員自覺,中途離開必遭人非議)。


  謄抄制度也有,但主考官能進謄房,想看考生筆跡也容易(地方考試比較松,中央考試更嚴格)。


  洋州三縣,考生不多,總共也才幾百個。


  但錄取率極低,洋州的舉人名額不足十人。


  在職官員也能考試,但必須前往興元府,跟李含章這種官宦子弟一起考。王安石改革之後,新科進士不準再考,往屆進士懶得再考,應試官員多為地方雜官。


  考棚跟明清差不多,非常簡陋,還得自己釘油布防備下雨。


  第一天考大經,也就是《論語》、《孟子》。


  總共十道題,每題字數200到300之間。


  相比明清,考題數量太多,就算帶小抄作弊,也頂多押中一兩道。無傷大雅。


  朱銘早早就寫完了,反覆修改之後,乾乾淨淨抄在答題卷上,然後就趴在考場睡覺。


  及至有監考差役提醒收卷,朱銘才打著哈欠起來。


  說交卷就必須交,不給蠟燭繼續寫。


  朱銘中午只吃了兩塊餅,肚子有點餓了,在貢院外遇到不少熟人。


  白崇彥興奮道:「今日十題,有三題俺練習過!」


  「運氣不錯。」朱銘笑著鼓勵。


  鄭泓卻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十道題他都答完了,只不過自己都不知道寫的是啥。


  鄭家給他們做了大餐,鄭元儀親手烹制糕點,就連白崇彥都有份。


  第二日考兼經,也是十道題。


  第三日,考試論一題、經史時務策三題。


  試論題的內容,是讓考生評價李林甫……


  看到題目,朱銘就忍不住笑,明擺著在噁心蔡京啊。


  估計是去年王安石被追封舒王,引起孔廟排位混亂,就連李通判都忍不住怒火,專門出一道題讓考生唾罵奸相。


  論與策,是兩種不同題材。


  試論的內容,即讓考生評價某個人物,或某個歷史事件,比如蘇洵的《六國論》便屬於此類文體。


  以前都寫駢文,對仗工整,王安石改革之後就變了。不要求寫得花團錦簇,也不要求寫駢文,文章越平實質樸越好,主要看寫的是什麼觀點。


  這種應試題,迎合考官很重要。


  朱銘知道考官想影射蔡京,但他對科舉成績無所謂,只按照自己的心意來寫文章。


  因此,朱銘不罵奸相,而是……罵皇帝!


  文章題目叫《君臣論》。


  大致意思是,有什麼樣的君主,便有什麼樣的臣子。自古賢臣大同小異,奸臣卻各有特色。皇帝喜歡什麼,奸臣就迎逢什麼。皇帝好大喜功,奸臣就攛掇打仗;皇帝貪圖享樂,奸臣就肆意搜刮……


  就差沒有指著宋徽宗的鼻子臭罵昏君!


  剩下的三道策題,一篇經史策,兩篇時務策。


  經史策的內容有些超綱,除了要懂《周易》,還要懂《尚書》,還要略通曆代史書。沒看過這兩本書也行,但難免寫得不好。但如果不知道歷史,那就只能瞎糊弄。


  難度好高,吊打明清科舉!

  朱銘就算有金手指,也只能囫圇寫文章。好在義務教育的歷史課,給他提供了超常的歷史視野,可以避開《尚書》而展開宏論。


  兩道時務策也很難,一題探討洋州水利,一題探討洋州商業。


  瞎寫可以,寫好不容易。


  等交卷離開考場,朱銘頓時就樂了,放眼望去全是愁眉苦臉的考生。


  「如何?」朱銘問道。


  白崇彥搖頭嘆息:「今天的經史策,都可以拿去考進士了,李通判出題未免太過……隨意。」


  「就當是提前進京趕考,」朱銘說,「你覺得難,別人也難啊。」


  白崇彥點頭道:「只能這樣想。」


  朱銘覺得,宋代科舉還蠻有意思,不像明清那般束縛思想。


  而且非常適合鍵盤俠,論與策都能任由考生針砭時弊、指點江山。等到了京城,還要增加兩道時務策,考生能夠可勁兒的寫文章胡侃。


  科舉改革之後的策論,不怎麼看重文筆,更在乎思想觀點。朱銘對此極為擅長,夸夸其談他太懂了,跟以前出視頻寫文案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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