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江慕媽媽沒了
吃完酒席,客人知道唐雅芊不方便熱鬧,都識相的告辭,並沒有鬧新房。
原本唐雅芊要留下唐詩詠說說話,但是孟訓突然接到電話,要他立刻回海市,帶著學生配合一次演習。
這場演習關乎機密,原本能再留幾天的孟訓,必須坐今晚的飛機離開。
「我今晚就要走,暫時不能陪你了。」孟訓向唐雅芊道歉,唐雅芊卻並沒生氣的樣子:「你在京城要辛苦你了,我盡量趕在孩子出生之前回來。」
這一次去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孟訓只能盡他最大限度承諾。
她在這裡有宋沐鳴還有唐詩詠照顧,他也放心。
可唐雅芊卻並不這麼想,立刻讓保姆收拾她的衣服,道:「我和你一起去,在海市有姐姐照顧我,你有空還可以回來看看我。」
不然到京城還得專門跑一趟,在海市只要有空,他就可以回來見見她。
「可是你一個人,在那裡能習慣嗎?」唐雅芊的生活閱歷孟訓了解,從來沒有出過京城,她又是個柔軟的性子,孟訓擔心她不能適應那裡人生地不熟的生活。
唐雅芊搖搖頭,笑得溫柔:「怎麼能是一個人呢?不是還有孩子嗎?我一個人又沒有工作,一家團圓都靠我遷就你。」
說這話的時候,唐雅芊有著莫名的成就感,她被唐詩詠感染了心性,現在對自己的每一個決定都充滿自信。
孩子,孟訓看著她沒有顯懷的肚子,其實他還不能適應他已經有了孩子的事,現在他突然感覺到了他的存在。
「我是你妻子,你在哪裡,我就應該在哪裡,我不接受夫妻異地分居。」唐雅芊靠近他,面對孟訓的時候,眼裡只有他。
她原本也打算過段時間和孟訓一起回海市,現在孟訓突然要走,唐雅芊也能遷就他的工作。
看現在這個情況,孟訓的工作可能沒那麼容易撒手,這段時間他說和國大交接,可是很多事情都在找他,他只是沒有告訴她而已。
其實,有他一句願意和她離開,就已經足夠了。
唐詩詠說的沒錯,孩子的爸爸是國大的總教官,總比是個無名小鎮的野孩子風光許多。
等他退休也差不了多少年,去一個安靜的地方生活,這個願望遲早會實現。
孟訓看著她,她是自己的妻子,也是這世上第二個不會和他分開的人。
他們今天結婚,她臉上的妝還沒卸,身上還穿著來不及脫下的敬酒禮服,一切都還和結婚的時候一樣好。
「好,我們一起走。」
夫妻之間,永遠不談分開。
……
說要一起走,事出突然。
但唐雅芊還是想和唐詩詠當面道別,當她打電話給唐詩詠,才得知唐詩詠和宋沐鳴去了墓園。
去墓園這件事,是唐詩詠很早就有的想法,今天唐雅芊結婚,正好適合完成這一件心愿。
她把這把琴送進了焚化爐,連琴帶盒一起化為灰燼,然後將它放在盒子里,帶去墓園。
墓園在半山上,唐雅芊的墓地身邊還有一個空地,這是她恢復意識以後,特地打電話留給自己的地方。
李青杏的琴已經睡在這裡,這意味著唐詩詠和自己和解,那麼今天她也應該在這裡陪著她。
從此以後,她們彼此常伴。
宋沐鳴是理工科,這種柏拉圖式的永恆陪伴,在他看來是很虛無且多此一舉的事,但他尊重唐詩詠感性的藝術腦袋。
畢竟情感豐富,才能演奏出動人的樂章。
琴的灰燼下葬,墓碑早就已經做好了,書法體寫著「唐詩詠」三個大字,是當時宋沐鳴手寫的字,唐詩詠現場拿來用。
墓碑的樣式和旁邊的黑色墓碑一樣,只寫了名字,並沒有寫生平的事迹,甚至沒有多留下一筆。
「謝謝你,沐鳴。」看著自己的墓碑,唐詩詠感謝,人生能夠有理解自己,支持自己的人,真的需要特別珍惜。
宋沐鳴不以為意:「以後人埋在我身邊就好,一把大提琴,沒必要吃醋。」 不管是她們口中的「靈魂互換」,還是在他眼裡,這只是個令人費解的精神病症,她能夠有真誠的朋友,彼此陪伴的友誼,他都願意支持她的決定。
只是宋沐鳴還沒有發覺,他話語中的深層意義,唐詩詠笑著點醒他:「你連婚都沒求,憑什麼以後要和你死後同穴?」
她今年才大三,還有一年才能畢業,對婚姻的事,她從沒有多想過。
其實……也想過,只是被他措不及防提起,有些不適應。
宋沐鳴磊落坦蕩,走到她身邊將她抱緊,看著墓碑上的兩個名字,這兩個名字在某種意義上來講,都是他懷裡的這個人。
低聲道:「放心,一定找個大場面求婚。」
大場面,唐詩詠不太相信,他平時人前端的有多正,她心裡最清楚,他肯給她單膝跪下,就算他有心了。
墓園裡,兩個人場面也算溫馨,宋沐鳴看她的心情還算不錯,才想把心裡藏了一天的事情告訴唐詩詠。
「芊芊,我有一件事告訴你,你要有心理準備。」宋沐鳴組織好語言,想一個溫和的方法告訴她這個消息。
他身處醫院,曾經宣布過很多人的噩耗,現在卻怕他說話太直白,傷了她的心。
「什麼事?你直接說。」唐詩詠第一次見他也有難以啟齒的時候,笑著讓他直說:「我可是醫生的女朋友,旦夕禍福,什麼事情我都能承受住。」
眼前爸爸都健在,還能有什麼噩耗?
「關於江慕……」宋沐鳴停了一下,說道:「江慕媽媽昨天晚上……沒了。」
???
沒了?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為什麼?怎麼會這麼突然?」唐詩詠不理解,前幾天和他們對峙的時候,不是還活蹦亂跳的?
怎麼說沒就沒了?
「被人尋仇了。」宋沐鳴也沒隱瞞:「江慕的身世被人傳出去,仇人上門,一刀就捅死了江慕媽媽,而江慕因為精神有點恍惚,沒能及時阻止兇手,他也受了重傷,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昏迷。」
昨晚醫院突然通知他,但因為唐雅芊的婚事,他也一直忍著沒說,但又覺得應該告訴唐詩詠。
這突然的變故,令唐詩詠嘆息一聲:「兇手是誰?和他的身世有關?」
「是,對方是我二嬸的親生母親。」宋沐鳴也沒有隱瞞兇手的信息:「她在報仇之後,就去自首了。」
二嬸的母親也是可憐人,生了二嬸這一個女兒,丈夫在外面養小的生了兒子,心早就不在她這裡了。
幸好二嬸爭氣,兩個外孫也乖巧可愛,本以為日子終於能好過一點,卻被二叔和江慕媽媽禍害的女兒沒保住,外孫也沒保住。
那些年,她和丈夫離了婚,整日里瘋瘋癲癲,宋沐鳴就看出她苟活於世,為的就是找到江慕和他媽媽報仇。
陳年往事,論不出個對錯,但恨意埋葬太久,一旦有了發泄的出口,就一定要血債血償。
她剖開了江慕媽媽的肚子,把她的子宮挖出來,在二嬸的墓前燒個乾淨,然後就去自首,對她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這件事很惡劣,所以媒體沒有報道,知道的人不多。」恰巧那天鍾喻在醫院值班,他也不在隔壁,才倖免於被攪和進來。
知道江慕的事後,鍾喻立刻搬家,暫時不讓方蓉蓉來這邊,所以方蓉蓉也不知道。
「所以,你一直說他沒有遺產繼承,還讓我去告訴他們立刻離開京城,就是因為他們有生命危險?」唐詩詠問,怪不得之前和江慕媽媽對峙的時候,江慕媽媽脫口而出的身世,宋沐鳴一直在阻擋。
因為江慕的身世一旦真相大白,殺身之禍就要上門。
「芊芊,你不要內疚,這些事和你沒有關係。」宋沐鳴怕她內疚,自己沒有提醒江慕母子,導致江慕媽媽嗎死亡,出聲勸慰開導她。
但唐詩詠卻搖了搖頭,道:「我為什麼要內疚,又不是我殺的人,再說我去告訴他們讓他們走,說不定還會以為是你指使我故意嚇唬他們,到時候惹一身騷。」
她又不是聖母,惹來殺身之禍的人,歸根結底是江慕媽媽作的孽,她又沒找人殺她,憑什麼要內疚?
再加上江慕母子之前乾的那些缺德事,她沒拍手叫好,都已經很仁慈了。
「這事還是不要告訴唐雅芊了,她懷著孕,不易激動。」唐詩詠叮囑道,她不是聖母,但唐雅芊是聖母,到時候情緒影響身體,那損失可就大了。
宋沐鳴自然知道,所以才單獨和她說,出了這個墓園,一切喪事都留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