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時雲月,月下即江湖 第六十二章 第二層
「撤!」
少年和空絕不由分說直接催動了傳送符,傳送還需要三息的時間,不過他們有自信能在左昇手中毫髮無傷地撐過這三息時間,若連這都做不到,他們乾脆自盡算了。
要他們的靈根和要他們的命根本沒什麼區別,甚至更為嚴重,先不說沒了靈根和修為能否從這裡出去,就算出去了,他們要如何面對他人的流言蜚語,如何面對以往一直被他們壓制的人的嘲弄?
「走什麼啊?留下來玩玩?」
左昇屈指一彈,兩道猩紅色氣流直接落在了二人的傳送符上,侵蝕了上面的符文,令其剛剛傳出的空間波動瞬間平息,兩枚傳送符也就失去了作用。
「那是什麼力量?」
二人駭然,這傳送符乃是省吾樓出品,不可能粗製濫造,再加上眾人都是家族很是看重的天驕,若有意外,省吾樓難辭其咎,故更不可能設計陷害他們。
也就是說,那猩紅色的力量絕對有問題,先前左昇在正面擋下古象的撞擊時也有用出,倘若他們冷靜去想,找出其克制之法,那麼逆轉頹勢也不是沒有機會。
「這個啊,你猜?」
左昇微眯雙眼,似對眼前這二人對他升不起競爭之心而感到萬分無聊,故意露出後背朝向他們,自己蹲坐在地上,對著四人的屍體默念咒法。
頓時有四道猩紅色氣流從屍體的天靈蓋上湧出,顏色較先前的幾縷更淡,卻依舊攝人心魂,被左昇一口吞下,並且隨著氣流的湧出,還尚有溫度的屍體驟然枯萎,白骨都隱約可見。
「這和釀酒差不多,原料還不錯,可惜時間太短,死前的恐懼與憤怒還沒有達到極致,也就不夠香醇。」
左昇說著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語,這般話自然也被少年與空絕聽見,而縱使左昇露出這麼大的破綻,他們也沒有貿然上前,只是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
「空絕,你往火海方向離開,我來拖住他!」
少年大吼一聲,便持劍朝著左昇的後背劈去,他方才面對左昇連亮劍的勇氣都沒有,已讓自己的劍蒙羞了一次,但從此絕不會有第二次!
「心如劍,無歸亦往;身如劍,縱死何妨!」
隨著心境變得澄澈而鋒利,少年的劍勢再強三分,好似穿透了距離,在須臾之間刺中了左昇的脖頸,劍尖從他的咽喉處穿出。
沒有這麼簡單,劍身在切入左昇脖頸的同時爆發出恢弘的劍氣,就算是左昇這般強悍的肉身也被劍氣一寸寸磨滅掉血肉,他的胸膛都整個炸開,頭顱更是飛起,鮮血飛濺。
「危險!」
就在少年一劍揮出,氣勢由巔峰跌至低谷的時候,左昇的無頭身軀動了起來,一腳踹在少年的小腹之上,將他踢飛百丈有餘,骨頭碎裂數根,五臟全部爆開。
空絕沒有按少年說的逃走,眼看自己來不及少年,全身化作雷霆沖向左昇的頭顱,再度現身時已至其附近,指掌間風雷之力涌動,當凝聚到圓滿之後徑直拍向左昇的頭頂,欲要將他當場鎮殺!
「鬥志還挺強的,算盤打錯了么。」
卻見左昇額頭上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對來臨的風雷掌印不管不顧,雙目看向空絕,對方在被他凝視之後,竟然在顫抖中用手掏向自己的丹田,將自身的修為……廢了一半!
空絕頓時發出慘叫,叫聲凄厲無比,而拍向左昇的那道風雷掌印縮水了一半,落在其頭頂上居然沒有造成任何傷勢。
「放開他!」
少年捂住腹部,身體不過是受了一腳就有些承受不住,但他戰力還在,用手指操控著飛劍,掠過了左昇的身體,以不輸空絕那風馳電掣一般的速度,將左昇的頭顱豎著劈成兩半!
「也該絕望了吧?」
沒想都到了這等地步,左昇依舊不死不滅,他兩半頭顱在飛劍劃過后又合在一起,轉過頭來看向少年,讓他和空絕一樣,身體受到操控。
「你是什麼怪物,都這樣了還能動……」
少年只覺得極不真實,在短時間內居然連續發生了兩件很荒謬的事,單游和左昇根本就是怪物,他一點也無法奈何對方。
「怪物?不不不,我只是一個廢物。」
左昇的身軀走向蹲在地上痙攣的少年,將他拖了過來,然後雙手捧住自己的頭顱,重新接在脖頸之上,斷裂處盡皆彌合,看不出他曾經身首分離過。
「所以,被廢物羞辱的感覺如何?」
左昇拍了拍少年的臉頰,半開玩笑地說道,而後在少年雙目瞪大之下,一掌刺入他的丹田,並且旋轉了半周,將丹田攪得稀碎。
「——」
少年動彈不得,發出無聲的哀嚎,只因他的臉被捏住,嘴裡被左昇的舌頭佔據,體內有著什麼被強行凝聚出來,然後被左昇吸入口中。
這樣的掠奪持續了足足六息時間,待到左昇鬆口之時,少年和之前四人一樣,徹底沒了氣息,成為了一具乾屍。
「這份怨氣有雜質,想來應當是多餘的骨氣罷,令人作嘔。不過也算不錯,接下來才是正餐。」
左昇瞧了一眼逃往火海的空絕,也不阻止,而是將手掌抽離少年的屍體,攤開后,掌心有一截晶瑩的靈根,還在如心臟一般脈動,只是越來越微弱,要是放著不管,時間長了就會喪失靈性。
「只能算是一道養分而已,真正能讓我蛻變的,也就只有江逢月的陰陽雙靈根了,等我抓住了她最在乎的人,便可以此來要挾她。」
他看著掌心帶血的靈根,搖了搖頭,掀起了自己的上衣,只見他的腹部有著一張血盆大口,將靈根隨意丟入后,大口猛地咀嚼了兩下,然後發出咆哮,似在責備左昇給他吃的食物太過劣質。
左昇對此沒有理會,看向火海之後已經半死不活的空絕,嘴角露出殘忍的笑容。
「不知你們這些所謂的天驕,平日里狩獵慣了,在自己被狩獵的時候……會有怎樣的恐懼?」
……
「你到底做了些什麼?」
時間稍微向前回溯,在陵墓第二層,單遊走在黑暗之中,警惕著可能存在的危險,一旁的壯漢看起來也在小心,卻用粗獷的聲音詢問單游,生怕別人聽不到一般。
「這裡不方便,等出去了再說,記得準備好傳送符,保持在隨時能夠發動的狀態。」
單游一方面不想暴露自己的術法,另一方面不想讓壯漢分心,到了這裡,他幾乎只能輔助一下對方,自己沒有戰鬥的能力。
操控槍兵的一半意志已經回歸了本尊,因為在兵俑無法進入通道,上面有著禁制,限制陵墓內的機關傀儡之類任意活動,單游因此捨棄了槍兵,再說他能操控槍兵的時間本就所剩無幾。
而壯漢給他的一整瓶靈丹有七七四十九顆,被他吃得只剩三顆,想再問壯漢去要也沒了,貌似書生只有這一瓶。
其實只有一瓶也不少了,若無需頻繁地戰鬥,一般的七竅境圓滿修士半年也不見得能用完,因為這靈丹品級不低,一顆足以恢復全部法力。
單游當然不是想浪費,但不管是生出巨樹、操縱槍兵百息,還是令槍兵多次再生、弱化少年的飛劍,乃至最後的火海,都要用到太多法力。
其中耗費最多的還是讓槍兵再生,當時少年以外的五人都在瘋狂攻擊它,單游都記不清自己讓它癒合了多少次,每次癒合都要耗去他現階段一半還多的法力。
因此他現在能不出手就不出手,更多的還是讓壯漢去行動,自己不到必要的時候盡量不出手,以免後繼乏力,無法到達最底層,浪費法力倒是其次,最主要的還是浪費了時間。
不過這次他收穫還是挺多的,許多想法都得到了實現,讓他更加明白自己術法的作用和價值,便於以後更好地發揮出來。
「單游,我感應到了微弱的生命氣息……」
「在哪裡?」
「有很多,到處都是!」
走著走著,二人來到一處大殿內,壯漢突然停了下來,他的感知範圍比單游要大一些,於是將自己感應到的信息告知了單游,而後|進入了備戰狀態,看向四周各處。
漸漸有輕微的腳步聲傳到二人的耳中,單游這才藉助意志感應到來者,全都是沒有氣息的死人,每四人結為一隊,肩上扛著一副棺材。
「這些棺材里有人,應當都是把守這一層的陪葬者!」
即使單游不像濃眉青年那樣清楚各種情報,而這裡是陵墓,肯定會有陪葬的人,陵墓的規模與難度太大,因此每一位陪葬者實力都不容小覷。
「的確,生命氣息的來源就是棺材里的人,他們或許還有一些自我意識!」
壯漢語出驚人,同樣的身軀,有意識和無意識所能發揮的實力差距不是一般的大,而這樣的棺材有不下十副,就算每人死後實力下降,只有六竅境乃至五竅境的程度,也能讓他們棘手不已。
扛棺的死者越走越近,甚至出現在了二人來的路上,將他們團團圍住。隨著臨近,棺材也都自行打開,一道道衣著華貴的身影從中走出,用空洞的雙眼看向單游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