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任黃昏,危樓掀風雨 第五章 金晨悅
聽聞單游還有其他的絕活,眾人立刻拍手叫好,有人甚至從外圍趕來,將錢幣投到布袋之中,然後又回到了外圍。
「這裡的人出手真闊綽啊。」
僅僅一次表演,眾人扔的錢幣就已經將這個布袋裝滿了,單游於是笑著將其捆好放在腳邊,又在地上放了一個新的空布袋。
「我下面將為各位表演吞劍!」
單遊說著又取出了一柄劍,就在他要將其吞下的時候,有人皺眉說道:
「區區吞劍,我都看過不知道多少次了,能換一個么?」
「是么?」
單游對他笑了笑,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將整柄長劍從頭至尾完全吞了下去,可當他雙手攤開之後,並沒有將吞下的那柄劍取出來,而是神色平靜地望著眾人,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嘔吐感。
「???」
「吞劍還能只吞不吐的?這我還真沒見過。」
「這太厲害了!」
眾人使勁揉了揉眼睛,愣是沒有發現單游到底是如何做到的,還有兩個姑娘看他長得俊秀,紅著臉直接上去摸他的肚子,弄得他尷尬無比,眾人見狀又是一笑。
其實這很簡單,單游在將劍身送入腹中的同時,在嘴裡生出了一團不可視的火焰,在令自己不可燃的同時,又令劍身可燃,所以他其實沒有吞劍,而是將其燃燒殆盡。
有了之前那名青年的教訓,沒有人在毫無把握的情況下出言質疑單游,而是對此作了一些猜測。
「那柄劍有沒有可能是可以摺疊的,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藏進了袖口之中?」
「小子,你的劍該不會是用泥做的吧?」
單游一陣無語,前面那句話還挺正常,後面這句不是在胡謅么,照這樣說,他豈不是吞了一肚子泥?
「我倒是覺得他用了某種方法,可以做到吞劍的同時將劍身毀去。」
終於聽到了一個很接近的答案,單游搖頭失笑,又將手放在嘴邊。
「虛!」
他一邊在心中默念,一邊催動術法,將破劍被燃燒的事實虛化,宛如時間倒退一般從口中又將那柄劍完好無損地取出,並且用它再次將一塊石頭劈成兩半。
「太神奇了!」
「我看過的所有雜技,和這個小子的相比,簡直是班門弄斧!」
「這是什麼手法,我堂堂四竅境,居然一點端倪都看不出!」
人們對單游和他的戲法無比好奇,絞盡腦汁想要探尋其中的手法與原理,可當一名修士也自稱無計可施之時,眾人於是放棄了刨根問底,而是乾脆只圖一樂。
這還沒有結束,單游還掏出了一把滿是銹跡的劍刃,給所有人過目並且觸碰之後,又向觀眾要了一碗水,一潑之下消融了所有鐵鏽。
不僅如此,他還向眾人展示了無法燃燒的乾草、幾息之內瘋狂增長的樹苗,以及可燃的水等等,可以說將自己能夠想象得到的點子全都施展了一遍。
他可不懂賣關子、和人打賭之類的運作手法,所以在烘焙氣氛方面沒有做得很好,但正因如此人們對他毫不做作的姿態頗有好感,得到的反而比失去的更多。
「你雖然還這麼年輕,不過大師二字絕對當之無愧。」
「你侮辱誰呢!還大師,分明就是神仙好不好!」
「就是,你看那些所謂的大師,一個個本事不行,脾氣倒是不小,一點都不懂得深藏不露。」
「感謝各位抬愛,不過小生真沒有什麼大本事,不過是為了生計奔波的人罷了。」受到這麼多的誇獎,單游也是一陣不好意思,他趕緊謙虛地答道。
其中一半確實是實話,而另一半當然是最後一句有點借刀殺人的意思,說話之人藏在人群中不知方位,自己現在又太過招搖,很容易被人記恨。
再加上他本來就不打算繼續表演了,所以一整衣衫,分別朝著四面的觀眾抱拳拜別。
「各位,小生也沒有其他的活了,因此戲法的表演到此結束,日後有緣再見。」
眾人聞言於是傳出滿足而又略有遺憾的聲音,紛紛向他點了點頭,再度給了些錢財,然後慢慢離去。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人群中探出,徑直抓向了離人群最近的那個布袋,眨眼間就將其取走,而後消失在了內圈之中。
「沒想到還真的有人來偷啊。」單游連忙抓起身邊的兩個布袋,連忙撥開人群朝著那個人消失的地方追去。
他沒有將布袋收入儲物手鐲之中,那樣一來很有可能會被人指責騙錢,畢竟這些戲法都是建立在觀眾們以為他是凡人的基礎之上的。
而布袋之中都有不少的銅幣,所以每一個都沉甸甸的,可對於單游來說不值一提,他健步如飛,加上意志波動的散開,輕易地鎖定了偷錢之人。
「那還是個孩子?就是剛才的小女孩?」
單游知道之後一愣,這孩子的衣服雖然有些臟,但都是絲質的,一看就不是出身於窮苦人家,為什麼還要偷錢?
本來能夠三四步就可追上的距離,單游故意放緩了腳步,待到小女孩兒拐進了一條巷道內時,他才后一步跟了進去。
即便她還是個孩子,這裡是鬧市,有很多人走動,隨便拆穿可能會對她以後造成不好的影響,當然,錢還是必須拿回來的。
巷道內也不是沒有其他人在,無一例外都是流民,一個個無精打采,有人甚至被小女孩踩了一腳都不喊痛。
「你還要逃到哪裡去?」
單游一個前空翻就來到小女孩的面前,在她一驚之下飛速奪走了懷中的布袋,又在她反應過來轉身欲逃時勾住了衣服的后領,讓她哪裡都去不了。
「我錯了,別打我!」
女孩兒明明背對著他,卻蜷縮成了一團,雙手抱著頭顫抖了起來,單游無語中戳了戳她的臉頰,直接讓她發出一聲尖叫。
呃,偷東西膽子都是挺大的,怎麼一被捉住就變得這麼懦弱?
單游覺得有些好笑,將女孩兒轉了過來,作勢一拳朝她面門揮出,然後在她驚懼的目光中停頓了一下,一記彈指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啊!」
女孩兒捂頭痛呼了一聲,結果發現自己其實根本不痛,旋即用不滿的眼神瞪著單游,又在他的威壓下看向了別處。
「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多少歲了?是離家出走還是怎麼了,為什麼要偷東西?」
見她始終不回答,單游又道:「你若是好好告訴我,這錢倒不是不能給你一點。」
女孩兒聞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布袋,點了點頭后說道:「我叫金晨悅,今年十一歲,沒有離家出走,而是我爹他卧病在床,娘離開了我們,早已支付不起葯錢,所以才……」
沒有了治病錢?這種情況為何這麼熟悉?貌似好多故事之中都有相似的情節。
「原來如此,那也不……」
單游「不能偷」三個字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不過還是及時收住,一個孩子,父親病危,家裡又身無分文,除了去偷去搶還有什麼辦法?
最開始很可能不是靠偷,而是希望能夠得到別人的幫助吧,她的父親也一定不希望自己的女兒這般做,只是這座城富貴之人是多,可幫不幫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且看她一身污漬,加上方才過於害怕,很可能已經偷過不少東西,然後被打了一頓,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話雖如此,這種行為確實不好,單游可不能放任其扭曲小孩子的觀念。
「帶我去見見你父親吧,說不定我能治好他,要是真的治好了,你可絕不能再偷東西了。」
這般說著,單游站起身來,隨後清點了一下三個布袋,每個裡面裝得都差不多有十幾兩銀子價值的錢幣,讓他不禁感慨這裡的人出手真是闊綽,僅僅半個時辰左右的表演就得到了還是木匠時期三四個月的收入。
給晨悅在大街上買了兩串糖葫蘆之後,單游跟著她來到了函明城最西邊的一處茅草房中。
「你們住在這裡么?」單游頗感詫異,畢竟晨悅的衣著和住處完全不匹配。
「原本住在城中心的府邸中,但為了葯錢只好將那裡賣掉了。」晨悅一邊回答他,一邊向屋內喊道,「爹,有個哥哥說他能治好你的病,我將他帶回來了。」
大門連一把鎖都沒有,而且連關都沒關,此刻分明就是白天,屋內卻漆黑一片,單游進去才發現這座房子連一扇窗都沒有,此外一股臭味瀰漫開來。
一個男子躺在床上,周圍許多蚊蠅,以年齡來說他怎麼也都不會超過四十歲才對,此刻看上去卻像是有五六十歲的樣子。
他毫無血色,瘦得皮包骨頭,並且和那些街邊的流民一樣眼窩深陷,目光獃滯,眼睛都不曾閉合過,對晨悅的話也完全不理。
「不對啊,這若是病,那街邊的流民豈不是全都得了病,函明城豈不是爆發了一場瘟疫?」
「然而所有人對此都不理不睬,顯然不可能是疾病。」
帶著這樣的想法,單游強忍著惡臭,將手掌貼合在男子的胸膛上,用法力代替自己的眼睛,對其體內展開了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