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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說好的杏花樓呢

  李尚見躲不過,只得上前一步,心裡想著怎麼措辭,正要答話,忽見一人大步進入大堂,頭戴文士巾,一身月白色長衫,身材略胖,皮膚白凈,眼角含笑,讓人如沐春風。

  那人向吳縣丞行了一禮,道:「今日多虧子誠兄,不然小弟脫離值守之罪難逃,官帽怕也是難保了,今日小弟做東,請子誠兄賞臉去杏花樓小聚。」

  來人正是前往海寧求醫的崇德縣令錢鱸。

  吳縣丞單名一個彥,字子誠,雖然年紀要比錢縣令大,卻是不敢託大,立刻從主位下來,向錢縣令行了一禮,道:「錢大人,您可回來了,您這回來路上沒有碰上倭寇吧?」

  錢知縣哈哈一笑,道:「多謝子誠兄掛懷,本官運氣不錯,沒有碰到倭寇,路上也是聽說崇德遇襲,心急如燎,緊趕慢趕,好在倭寇已退,崇德未失,本官這才鬆了一口氣。」

  「今日倭寇來襲,謝典史現在還帶人在城頭巡視,這縣衙就下官一人,忙的焦頭爛額,這還有一大堆事等你回來做主。」吳縣丞話語中猶有幾分抱怨。

  「今日子誠兄辛苦了,今日崇德得以保全,還要多謝子誠兄!」錢鱸哈哈大笑,又拱手行了一禮。

  吳縣丞趕緊回禮道:「下官不敢居功,今日全賴這位義士前來報訊,否則後果難料!」。

  說完拉過邵方,將其今日報訊一事給錢縣令做了一番介紹。

  錢鱸點點頭道:「待會杏花樓,也請義士一起。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為義士論功行賞!」見這大堂上有許多人,問道:「這些都是何人?」

  吳縣丞把錢知縣請上主座,道:「這些鄉民和幾位大師,前來報案,說是在普度寺殺了五名倭寇,詳細情況還不清楚,下官還沒來得及問話,正好大人回來了,還請大人主持問話!」

  錢鱸隨是著的便服,卻也不退讓,坐上主位,開口對眾人說道:「你們誰是話事之人?可上前來將此事說個明白。」

  李尚又一次當了縮頭烏龜,兩眼觀天,心裡盤算著,要是一會問到自己,要如何講自己的來歷說個明白,得想個好點的理由,要是被人知道自己穿越而來,只怕是會關在籠子里供人研究參觀了。

  王翹兒看了看李尚,見他還是不說話,只得上前一步,回答道:「民女見過大老爺,這倭寇雖不是我這弱女子所殺,不過民女也是目睹了全部經過,且聽民女慢慢給您說來。」

  錢鱸見這女子聲音清麗悅耳,又見她身段窈窕,姿容秀美,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忽然腦海里回想起一個人來:「哎呀,這不是翠翹姑娘嗎,昔日曾於秦淮河畔一睹芳容,讓本官至今都難以忘懷,不曾想今日居然又能見到翠翹姑娘!」

  說罷,又急讓人看座。

  王翹兒又行了一禮道:「多謝大人掛懷,民女已自贖身,現移居崇德,託大人庇護,感激不盡!」

  「原來翠翹姑娘就在崇德,本官現在才知,慚愧慚愧!不知姑娘現居何處,姑娘若是生活有什麼困難之處,隨時和本官知會一聲。」

  「民女居崇德城南,崇德民風淳樸,大人治理有方,民女生活一切皆好,多謝大人關心。」

  「卻不知城南何處,姑娘之才名動秦淮,本官也略通詩書,不知他日可否上門討教一番?」錢縣令又開口問道。

  王翹兒臉色微冷,峨眉輕蹙,道:「大人,天色已晚,民女還是先把倭寇一事和大人說清楚比較好。」

  錢鱸精通人情世故,聽王翹兒這麼說,又見眾人臉色,這才醒悟到自己剛才行為有些不妥,急忙說道:「應當應當,就請姑娘將此事和本官細細道來!」

  王翹兒這才將事情前後說了一遍,只是她也不清楚李尚來歷,再加上李尚殺倭時形象十分不雅,自然將這些難以啟齒的地方略過。

  錢鱸聽完,這才知道這倭寇是李尚所殺,這才將目光轉向李尚,問道:「請問大師法號如何稱呼?」

  李尚見錢鱸問話,只得回答道:「我沒有法號。」,心中腹誹,老子不是和尚。

  錢鱸奇道:「你既不是僧人,為何如此裝扮?」

  李尚正待回答,卻見王翹兒等女臉色略有羞澀之意,又見剛才王翹兒絲毫不提自己殺倭時未穿衣服,才想起明朝女子重視名節,若是讓眾人知道自己沒穿衣服,怕是會惹來許多麻煩,只得信口胡鄒道:「貧僧雖然已經出家,只是師父尚未來得及給我取法號就圓寂了。」

  看這僧人模樣,頭髮已經有一寸來長,剃度至少也有一個多月了,這人既然已經剃度了,必定就已經取了法號,看來這僧人說話不實。

  錢鱸為官多年,卻也不是能讓人隨便糊弄的人,立刻是瞧出了破綻。又見李尚說話時眼光瞟向翹兒,那王翹兒卻是臉色微紅,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李尚卻是不知道已被錢縣令看出了破綻,還以為自己隨口胡謅天衣無縫,正自洋洋得意。

  錢鱸也不點破,說道:「剛才翠翹姑娘說的話,本官還有幾處不明白的地方,也請大師如實相告,指點迷津!」

  「大師俗家姓名是什麼?」

  「貧僧俗名李尚!」李尚裝模作樣回答道。

  「那敢問大師師從哪位高僧?

  「……」,李尚瞠目結舌,意思是聽懂了,可急切間哪裡編的出來,這個寺廟如果隨口說,一查就漏底了。

  「在哪座寶剎駐錫?」

  「大師今日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那普度寺?」

  錢縣令精通審案之道,不給李尚思考時間,緊接著追問。

  「……」

  李尚自己也想知道自己為什麼來的普度寺。

  「為何大師剛到普度寺,那倭寇就來了?」

  錢縣令聲音變得冷冽起來。

  「……」

  李尚汗珠都要下來了,我哪知道倭寇會來。

  王翹兒等女也是看著李尚,顯然也是對李尚的來歷頗為好奇。

  「支支吾吾不敢做答,莫非你和那倭寇是一夥的?」

  錢縣令一伸手,卻沒抓到驚堂木,這才醒悟這是縣丞衙大堂,縣丞負責縣裡吏、戶、禮房等事,一般不審案,沒有驚堂木,只得用手用力一拍桌子,大聲喝道。

  李尚有些急了,趕緊大聲說道:「大人明鑒,我不是倭寇一夥的!」

  「那為何不敢回答本官的疑問?」

  「我……」

  「看樣子,不打不老實,來人,拖下去重大四十大板!」錢鱸本來見李尚和王翹兒眉來眼去的,心裡不舒服,現在又見李尚來歷不明,立刻一聲怒喝,就要拉下去打板子。

  「大人,冤枉啊,我冤枉啊!」

  李尚有些傻了.

  我不是殺倭的功臣么,怎麼一下變成了倭寇,還要被打板子。

  王翹兒見李尚支支吾吾不能做答,也是心中疑慮,只是李尚畢竟救過她們的性命,不像是歹人,也不想李尚再吃苦頭,趕緊對李尚說道:「且慢,你有什麼隱情可向大家明說?何必非要弄得吃板子。」

  吳縣丞也小聲勸道:「大人,貿然拖下去打板子,恐怕有所不妥,萬一查明倭寇真是他殺的,那就是功臣了,到時候傳出去了不好交代。」

  他看了一下李尚,又道,「此刻皂班都被謝典史帶到城頭巡視還沒回來,衙門也沒有幾個人當差,要打板子,也要等明日了。」

  錢鱸見吳縣丞說話,沉吟一下,對堂下眾人說道,「今日天色已晚,本案明天再審,各位鄉親可先回家,明日巳時前到堂即可。」

  又大聲說道:「來人,先將此人關入大牢,明日再審。」

  立刻上來一衙役,拖住李尚就要往外走。

  「冤枉,冤枉,我不是倭寇,我是功臣!憑什麼要把我關大牢?」

  李尚急了,還真把我當犯人關起來啊,立刻不服大聲叫嚷。

  那衙役卻絲毫不和李尚客氣,給了李尚一棍子,喝道:「再不老實,給你帶上枷鎖!」

  王翹兒見狀,蹙眉說道:「大人,此人誅殺倭寇有功,壓入大牢恐怕有些不合適!」

  錢縣令正色說道:「此人到底是功臣還是倭寇,案情水落石出前,誰都不知道,萬一他是倭寇,放跑了卻是難辦,且先壓入大牢,明日審過了再做定奪。」

  又對李尚道,「若是再大呼小叫,先打你幾十板子,治你個咆哮公堂之罪!」

  王翹兒見錢縣令如此說法,也不好多說,只好作罷。

  好漢不吃眼前虧,這要是再被人戴上枷鎖,在美女面前怕是要把臉丟盡了。

  李尚眼見胳膊扭不過大腿,只得忍著怒火,老老實實的跟那衙役下去了。

  眾人紛紛離開,王翹兒也正要離開,只聽那錢知縣喊道:「翠翹姑娘,本官在那杏花樓略備薄酒,也請姑娘賞臉!」

  王翹兒神色一冷,略顯慍怒說道:「大人,民女早已贖身,不便作陪,且天色已晚,實在不便,民女今日驚嚇過度,便先回了。」

  說罷,自顧下去了。

  錢縣令神色惱怒,尷尬呆立半晌,忽然一揮袖,轉身對吳縣丞道:「本官今日奔波一天,頗為體乏,先回去歇息了。」說罷,頭也不回,下堂去了。

  吳縣丞和邵方面面相覷,說好的杏花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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