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第193章 睡吧
但他的工作素質還是很高的,繼續有條不紊地質問:「時間?」
「上月18號。」
「你認識傅承序嗎?」
「知道,但不熟。」
凌里這時突然插嘴:「那你之前問我他是誰,明明是不認識的樣子。」
雲苓微微一笑:「我從沒有否認我不認識他,只是不熟,所以乍然一見,認不出來也很正常吧。」
站在一旁的陳晨悄悄瞟了眼組長,心道這句話說的,和之前凌里把雲苓騙來的那招有異曲同工之妙。
「你怎麼會認識他?」專家趁熱打鐵,想挖出兩個人更深的關係。
雲苓娓娓道來:「剛下鄉的時候,我救了他奶奶,又救過他,後來他上門道謝,偶有見面。過年時,我的朋友褚知青受傷,他搭了把手,將人送到診所,我們請人家吃了頓飯。後來我夜間採藥,碰巧遇上他們警方合作解救人質,這是第三面。」
「雖然有三面之緣,但並沒有過多交流,所以說認識但不熟。」
凌里和專家當然不信:「你們都見過這麼多次了,你還認不出來他?」
「凌組長,當你覺得一個有點面熟的人出現在這裡,你下意識也會先問一問吧?」雲苓絲毫沒有慌張,儼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態度,應對二人的質疑。
凌里在心中給那幾位去村裡打聽的年輕同志畫了個大叉,除了第一件人盡皆知的事情,後面幾次重要的交集都問不出來,實在是不合格,還是打回去重新培訓吧!
但實際上,這些年輕人也儘力了。
後面兩次見面,知情人甚少,且都是向著雲苓的朋友,所以幾人寧可閉口不談,以免給雲苓招惹流言蜚語,更何況之前那些謠言都還沒解決呢……
兩位審訊人對視一眼,對於雲苓的坦白,只會讓人更加懷疑她和傅承序的關係匪淺。
「可是傅承序並不承認你倆認識。」專家故意設了個套,因為傅承序並沒有否認與雲苓相識,只是拒絕承認轉交報告的來源。
雲苓大拇指尖掐了一下食指指腹,抬眼直視二人,冷靜陳述:「他大概不會歪曲事實,或許他不承認的是另一件事呢?」
專家偏頭遞了個眼神,凌里會意,二人走到門外。
「你確定看好了這人,沒讓他倆見面有機會串供?」專家覺得太奇怪了,對方完全不跳坑,沒提前對過詞也太離譜了……
凌里自然不會承認自己工作存在隱藏失誤,轉而替雲苓找了個借口:「也許就是他倆默契十足、心有靈犀呢?」
專家無言以對:「我說你也不是天真的年紀了,怎麼還會這麼想?那照你這麼說,反倒證明他倆關係不一般啊!」
「可現在的問題是,雲苓她承認二人認識,但那句不熟,也就變相否認轉交文件,相當於替傅承序洗清了嫌疑,證實了他的供詞。」
實際上,現在最該爛額焦頭的人,無疑是專家本人了。畢竟雲苓的坦白,給他的審訊流程帶來了更大的阻礙。
所以凌里顯得略微輕鬆些,還有心思安慰他兩句:「她說的未必全是真話,你可以試探試探傅承序那邊啊!兩邊對一下細節,才知真假。」
專家嘆口氣,他又不是沒問過,正因為傅承序的回答和她差不離,故而才更加苦惱。
說實話,如果他有自主決定權,可能就會放棄審訊傅承序的任務了。
其實,這件事本來就有第三解,對此沒有證據可以佐證其為虛構。
相反,人倆還能拿出口供,來證實第三解的存在,對於審訊人員來說,他還缺少其他相關有力的證據。
證據?
他忽然抬頭,對凌里說:「現在追究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已經走到死路,除了再去調查一遍,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但是這事還沒完,如果能證明雲苓放置資料文件的行為是假的,那他們二人的任何供詞都可以直接推翻。」 這確實是個一箭雙鵰的辦法。
但是如何能判定虛假行動呢?
凌里沉思良久,也沒找到一個能質疑雲苓的驗證方法。
她回道:「那您有什麼想法呢?」
「……」
走廊一片寂靜。
然後才聽他的聲音傳到耳邊:「沒有。」
凌裡面無表情地瞅他,專家尷尬地側身,低語:「我又不了解你那邊的進度,怎麼會有辦法?」
那不就是想讓她給他解決爛攤子嗎?凌里內心翻了個白眼。
她實言:「但是說實話,要想讓我證明雲苓的才華不足以撰寫出那些文件,這倒是有可能。但是即使有這個前提,也不能判定她在養雞場放置資料的真實性啊……」
專家理解她的意思,也就是兩者之間無法進行直接的邏輯搭橋。
「那動機呢?你不覺得她的動機太假了嗎?」專家再次試圖尋找缺陷。
凌里仍是搖頭:「再假的動機也未必不能成立,更何況我們也沒法調查她動機的合理性啊……」
專家一想也是,雖然離譜,但更離譜的動機他也遇到過,這次他實在是吹毛求疵、慌不擇路了。
他喪氣吩咐:「你再找找她的問題吧,只要能揪出個線頭,說不定也算一個突破口。」
「那是自然,這小姑娘身上,疑點還多著呢……」
不用他說,凌里也會繼續深挖,等到下午老樊的火車一到,這些圖紙自然能見分曉。
雲苓被帶回了單人宿舍,圖紙被拿走,她也無事可做,鬆散地趴在窗前,眼神飄渺地望著對面。
不知道她做這些有沒有用……
直到現在,她仍擔心傅承序的處境。
雖然清楚凌里之前的「賣慘」或許有誇大其詞的成分,但被她牽連這件事不可否認。
如今,她只希望,那些圖紙可以證明個人能力,從而增加養雞場那些文件資料出自她之手的信任度。
雲苓回想剛才那些說辭,也辨別不出來哪裡存在破綻。
她沒有受過專業的反審訓練,自認邏輯架構薄弱,所以當時說話刻意平靜,不帶任何情緒,實則是她抑制不住心虛的表現。
一聲嘆息,她收回目光,平躺在床上,獃滯地凝視空無一物的天花板。
如果可以重來,是否有一種辦法可以既不暴露又能做出貢獻呢?
現在談這些,都是馬後炮。
雲苓自言自語:「睡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