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111章 煉化天道
另一邊,昏暗的暗牢里,一個被鞭打的滿身是血的人被綁在十字架上,剛要咬著牙昏迷,就再次被旁邊的鹽水硬生生潑醒。
他手腕上束著巨大的鎖鏈,一雙眼睛已經完全被血色染紅了,聲音也嘶啞的可憐,可就算是這樣,寧珏也沒有多說出一星半點來。
凹起的眼窩裡,那雙眼睛已經完全像是枯敗的落葉,絲毫激不起生機。
「是誰教你的傀儡術?」墨酬舟拎著帶著倒刺的鞭子,神色冷戾的一鞭抽了上去,拔出來的倒刺沾著血肉,他抬起眼,平靜的看著眼前嘩嘩往地下淌的血水。
「我再問一次,是誰教你的傀儡術?」
「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寧珏喉嚨里發出低吼,精神已經臨近崩潰的邊緣,翻了個白眼就要撅過去,然後再次被墨酬舟強行喂下的葯給喚醒了。
「他大概是真的不知道。」
顧梵音得聲音從門口冒出來,她臉色有些白,與那灘血之間隔了一段距離。
墨酬舟迅速收斂好神情,拎著鞭子轉身,依然是那副不著調的表情,笑道:「沒辦法,這也算得上是唯一的渠道了。」
「不想笑的話就不用笑,」顧梵音徑自越過他,走到寧珏身邊,緩緩掐起了他的下巴,「我並不會管你的私人恩怨。」
「只是這人,現在還不能死。」
墨酬舟知道她已經發現了端倪,也沒繼續強撐著笑容,而是拉平嘴角,再次靠近了寧珏。
「是我急切了。」
顧梵音淡淡道:「無妨,過了今日,他便一定會死了。」
墨酬舟沒有接話,只是看著顧梵音那副要大動干戈的架勢,沉默片刻,默默退出了暗牢。
「顧,梵,音——」
寧珏喘著粗氣,那雙眼睛充滿了刻骨的恨意,「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肯放過我。」
「我根本不知道什麼傀儡術——那些東西,只是突然出現在我腦子裡的!」
「我當然相信,」顧梵音輕笑,空置的手上緩緩騰起了一道赤金色的光。
寧珏急了,像是抓住了微弱的希望,瞳孔猛然張大:「那你——」
「我要殺你,從來不是為了什麼傀儡術。」顧梵音垂下眼,抬起的手毫不猶豫的扣入了他的心臟,那一瞬間,她能感覺到連周邊的空間都在逐漸扭曲崩塌。
「天道消失則世界崩潰……」
「那麼就讓我來坐這個位子好了。」
顧梵音輕笑,唇角的弧度越扯越大,她身上的血腥氣一瞬間沉重起來,在示威的天道,遇到足以泯滅的危機時,也會拼盡全力。
抬起的手絲毫未動,顧梵音獨自忍耐著刀割般的痛苦,眼裡的暗光越來越亮。
「啊啊啊啊啊啊啊——」
連骨頭都像是被碾碎了一樣——
寧珏發出凄厲的尖叫,他意識像是突然脫離了軀體,被沉重的拖拽著,一瞬間開始恍惚。
「不要,不要奪走……」
寧珏並不知道自己即將失去什麼,只是在顧梵音動手的那一刻,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有什麼極為重要的東西即將要脫離而去。
不知是誰的血瀰漫了整個暗牢,顧梵音身上已經沒有一塊白凈的地方,就連那張臉,也布滿了古樸而詭異的暗紋。
手上叮叮哐哐的沉重鎖鏈被直接扯斷了,寧珏毫無防備的倒在地上,顫巍巍的像是一團無法成形的爛泥。
他已經感受不到自己身體的意識了,反倒是原本沒見過的場景一點一點在眼前浮現。
那是他。
被人救助的是他,風光無限的是他,最後萬人景仰的也是他——
是他寧珏!
而那個搶奪了一切的寧執本該就此在默無聞的角落裡直接腐爛掉!
「赫赫赫——」
寧珏恍惚間聽見自己凄厲的慘叫,他呆愣愣的艱難抬起頭,像是脫離了所有痛苦,第一次茫然地問出了一句話:「為什麼會這樣?」
那些本該被他擁有的法寶,這些本該成為他成功路上的踏腳石……為什麼都消失了?
顧梵音對他的問話渾然未覺,事實上,在她的感覺之下,眼前的人已經只是一句承載了天道精魄的軀體。
甚至算不上完完整整的活人。
能夠崩裂世界的天道被她挾持,正在以無法反抗的碎裂狀態緩緩被吸附。
一切都快要結束了——
顧梵音平靜的伸手抹去臉上的血痕,面上終於顯露出真正張揚的笑來。
本來就該是這樣。
顧梵音平生最看不得有東西要踩在自己頭上,忍耐到了限度,那就是歇斯底里的毀滅。
緩慢的收取了他身上最後一絲天道精魄,顧梵音從地上起身,直接踢開了倒在自己腳下的寧珏,她身上已滿是血跡,暗牢里平靜無風,漫天的血腥靜靜落在地上,無人抬起。
墨酬舟推開門,一臉複雜,他無法想象是什麼能把那個人傷成這副模樣,只是下意識偏開目光,看上了暗牢中心的另一個人。
或許,是另一具屍體。
「他的傀儡術是被天道直接灌進去的,你想追查,這條路是走不通的。」
顧梵音臉色平靜的說出了極其驚悚的話,墨酬舟抬著的手一顫,完全不敢置信:「天道……?」
「不必糾結於此,」顧梵音從他身邊繞過,一寸寸被割裂出來的傷口緩緩恢復著,「天道已經只剩下幾縷漂泊在外的殘魂,不會再對你的追查形成任何阻礙了。」
天道,殘魂,顧梵音身上的傷和漫不經心的態度。
這些組合起來就直指一個他根本不敢去想的答案,墨酬舟愣神,一時之間連自己剛要做什麼都忘了。
「您的意思是?」
「沒什麼意思,不過是給這個世界換了一方主人罷了。」
「咚咚咚——」
她緩緩走過的步子在後者耳朵聽起來極為沉重,墨酬舟扶著門框,再一次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定住了許久,最後還是被血腥味提醒才拖著寧珏的軀體往外去,一路上跌跌撞撞,差點一頭撞在大樹上。
風聲逐漸喧囂起來,原本停滯在空中的淺淡魂魄緩緩露出了幾分實影,而墨酬舟並未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