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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8.第444章 決戰(2)

  第444章 決戰(2)


  嗚嗚嗚……


  伴隨著交趾人嗚咽的號角聲。


  二十頭戰象,整齊的列隊向前,氣勢無比磅礴。


  跟在戰象身後的交趾步兵,也都舉起了盾牌。


  他們的陣型,變成了偃月陣。


  這是一種很古老的步兵陣型,也始終是步兵進攻破陣的利器。


  古往今來,在一次次戰場上,它被無數名將反覆使用。


  李常傑擺出的偃月陣,屬於大唐五代時期,藩鎮軍隊常用的一種偃月陣。


  若此刻有飛機在戰場上空盤旋,就可以清晰的看到,交趾中軍是以戰象為箭頭,分成七個不同的進攻陣型。


  而每一個進攻的步兵集群,又在戰場上呈現出八字型的大雁陣列。


  典型的唐代用兵之法。


  只是,交趾人用的很生疏。


  按照唐代的規矩,偃月陣進攻時,應該以五十人為一個基本的組織結構。


  交趾人卻是亂鬨哄的。


  走在前面的步兵和最後的步兵之間,有明顯的空隙。


  這意味著,假若他們在前進的過程中,遭到一支強大的騎兵突襲的話。


  那麼,他們就要面臨被騎兵從偃月陣最脆弱的凹凸處鑿開一個大口子,從而導致全局崩盤。


  同時,交趾人的陣列中,還缺乏足夠的弓弩手。


  依唐制,偃月陣在進攻時,弩手應該在接近敵陣百步左右時,開始對敵陣進行射擊,弓手在近到五十步左右時,開始射擊。


  而充當箭頭的步兵,則應該在這個時候,為弓弩手提供良好的保護、掩護工作。


  而,交趾人缺乏強弓硬弩。


  特別是前者,這使得交趾人的弓箭,在五十步的距離時,幾乎無法破甲。


  他們需要靠近到宋軍陣列前三十步左右,才有機會威脅到宋軍。


  而在唐代,這個距離的弓弩手,應該丟掉自己手裡的弓弩,拿起短刀,跟著前鋒沖入敵陣開始白刃肉搏。


  最要命的是,交趾人的弓弩手數量,嚴重不足。


  以至於,在兩翼展開的兩個八字雁行陣,在接近到宋軍陣列百步距離時,在側翼遭受了宋軍陣型之中,御龍第一將的數百張神臂弓的遠距離攢射!


  神臂弓,作為在宋夏戰爭中大發異彩的蹶張弩。


  有著射程遠、破甲能力強、精度高等諸多優點。


  噗噗噗!

  宋軍裝備的,專門用來對付党項人的鐵鷂子的弩箭,將那些舉著盾牌的士兵,直接掀翻在地。


  精鐵打制的箭頭,甚至直接洞穿了交趾人使用的那些蒙著皮的盾牌。


  戰場上到處都是到底哀嚎著慘叫的聲音。


  在一百步到五十步距離時,交趾人兩翼的兩個陣型,倒下了數百名士兵。


  幾乎都是最勇敢,最敢戰的士兵。


  兩翼的兩個陣型,幾乎被打散。


  八字型的陣型,徹底潰散,變成稀稀拉拉的一字。


  還未接陣,交趾人的兩翼,就已經在事實上喪失了進攻能力。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十餘年前,宋軍還未廣泛裝備神臂弓的時候。


  交趾人就已經被宋軍弓弩射成了馬蜂窩。


  像決里隘一戰,燕達指揮的部隊,在正面依靠強弓勁弩,將數萬交趾兵馬,包括衝鋒的戰象一起擊潰。


  十餘年後的今天,宋軍的裝備已經更新了一代。


  戰術、戰法,也已經更迭了一次。


  在沿邊和党項人的拉鋸戰中,宋軍早就習慣了,以強弓硬弩接戰。


  李常傑指揮著他的中軍,看著兩翼已經近乎崩潰的兩個雁行陣。


  雖然他早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但再次看到,宋軍像拍蒼蠅一樣,將他的兩翼拍碎,他依舊忍不住怒目圓睜。


  但他來不及思考,更來不及訓斥。


  他甚至只能裝作不知道的模樣,大聲鼓勵著中軍向前前進。


  只要距離拉到三十步之內,戰象就可以發起衝鋒。


  ……


  狄詠在戰場上的一處制高點,設立了自己的中軍將台。


  這讓他得以,縱覽全局。


  此刻在他眼前,交趾兵已經在南北長達十餘里的正面戰場完全展開。


  不過,除了中軍之外的兩翼,完全沒有章法。


  看上去,只是亂鬨哄的烏合之眾。


  他們戰戰兢兢,畏畏縮縮。


  在戰場上的行動,好似龜爬。


  幾乎就是後方的人催促一下,就走幾步,催促一下就走幾步。


  在狄詠身邊,許克難看著交趾陣列,不住的咽著口水。


  「總管,請讓俺出擊吧!」許克難直接請戰:「俺保證,只要三五百騎,就足以讓賊軍全軍崩潰!」


  許克難是打老了仗的。


  自然一眼就看出了交趾人的大問題。


  兩翼都是烏合之眾,別說掩護中軍了,他們就連吸引火力做不到。


  完全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可能連大宋腹地州郡的廂兵都不如!

  而廂兵是大宋公認的弱軍。


  打個暴動的農民,都可能被農民拿著鋤頭、木棍給打的滿地找牙。


  這樣的敵人是所有騎兵的最愛。


  只要攆著他們跑就行了。


  狄詠抬起手,緊緊盯著戰場上,正在前進的交趾中軍。


  此刻,他們的前鋒戰象集群,已經進入了宋軍陣前五十步內。


  「騎兵不能動!」狄詠沒有看許克難,直接說道:「交賊如此行事,極為莽撞,或有詭計!」


  寶貴的騎兵部隊,是他手中唯一一支可以快速響應的生力軍。


  必須得到保存。


  以防萬一!


  既防止,賊軍戰象突入陣列,甚至動搖陣列。


  也要防止賊軍可能留有後手。


  何況賊軍主帥是李常傑!


  一個先帝和當今官家,都念茲在茲的大將。


  他絕不可能如此莽撞的,押上自己的一切。


  他肯定留著後手!

  所以,狄詠很清楚,自己也必須留下後手。


  ……


  「三十步了!」李常傑,抬起頭,看向自己前方。


  披掛著戰甲的戰象,已經迎著宋軍的箭雨,前進到敵陣三十步了。


  戰象上騎乘著的象兵,恐怕都能看到宋軍陣列第一排的士兵的模樣。


  「是時候了!」


  「該衝鋒了!」李常傑握緊拳頭在心中吶喊著。


  戰象們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在象兵們的鼓勵下,這些被交趾人從小養大的戰象們,集體昂起象鼻,發出震耳欲聾的象鳴。


  它們的速度陡然加快!


  以勢不可擋之勢,沖向了宋軍陣列。


  第一排的宋軍士兵,手中的盾牌高高舉起。


  螳臂當車!


  李常傑冷笑一聲。


  他見過戰象的突擊!


  在短距離內,這些龐然大物,足以踏碎柵欄,撞爛土牆。


  宋軍在陣前高舉的那些巨盾,或許可以防禦箭矢。


  但絕不可能對抗戰象的衝撞!


  戰象們疾馳著,踐踏向前。


  敵陣已經近在眼前!


  可能幾個呼吸之後,戰象就要突入敵陣!


  「殺!」李常傑吶喊出來。


  他身邊的將官,看到這個場景,也都吶喊出來。


  「殺!」在戰象營身邊的所有交趾士兵,都振奮起來。


  他們已經看到了宋軍被戰象驅趕的滿地亂跑。


  於是,宋軍的弓弩手,射出來的密集箭雨,也不再讓人害怕。


  只要衝進去,在戰象營的衝擊下,他們一定可以殺出一條血路!

  然而,也就在此刻,在交趾人興奮莫名之時。


  宋軍第一排,高舉的巨盾的士兵們,如同潮水般,向兩翼散開。


  他們露出了一直被他們保護在陣中的宋軍。


  昂貴的朱漆山文甲,在陽光下燁燁生輝,他們頭上戴著的鳳翅盔上的長翅,迎風而動。


  他們高大魁梧的身軀,矗立在交趾人眼前。


  他們手中都拿著一個黑乎乎的罐子。


  「那是什麼?」距離最近的象兵們,產生了疑惑了。


  但他們也來不及多想,驅策著戰象,奮勇向前。


  管他是什麼?

  在巨大的戰象面前,只能是肉泥!


  ……


  燕辰站在御龍直們中間,高聲的吶喊著。


  「賊軍距離三十步,準備迎戰!」


  前排的刀盾手,已經在命令下,迅速向兩翼散開。


  御龍直的投擲視野,無比清晰。


  所有人都抬起頭!


  在汴京城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在開始練習投擲手中的鐵罐了。


  而且他們還投擲過實彈,且不止一次。


  投擲的演練場,在汴京城外三十里,一處已經荒廢的天武軍營壘。


  所以,他們很清楚,自己手中的鐵罐的威力有多大?他們更明白,自己投擲出去的鐵罐,會造成怎樣的破壞力?


  北件城的爆破,更加深了他們對火器的認知。


  於是,這些御龍直們,在面對交趾戰象洶湧而來時,非但沒有害怕。


  反而興奮起來!

  「建功立業,封妻蔭子的時候到了!」他們握緊手中的鐵罐,長期訓練下的肌肉記憶開始起作用了。


  「點火!」燕辰的聲音,在他們耳畔響起。


  所有人齊聲吶喊:「點火!」


  手中鐵罐中,特製的長長的引信,被他們點燃。


  引信快速燃燒。


  「投擲!」伴隨著狄詠的暴喝。


  一百名御龍直,列成三個橫隊,向著他們身前的衝鋒而來的戰象們,擲出了他們手中的鐵罐。


  此刻,戰象距離宋軍陣列,約莫十二三步。


  對大象來說,可能也就是兩三個呼吸就可以衝過來的距離。


  然而,就這麼短短的一點距離,卻成為了天塹!


  在戰象們背上的象兵們,只來得及看到了宋軍陣列之中,那排成三個密集橫隊的那些穿著寶甲、身材高大魁梧,無比顯目的士兵們,高高舉起了他們手中的東西,然後奮力擲出。


  一個又一個好似圓錐一樣的黑色物體,被他們全力擲出。


  這些東西的尾巴,似乎有個火星子。


  「什麼東西?」象兵們下意識的想著。


  有人條件反射般的低下頭去。


  也就是在這個瞬間,引信燃燒進入鐵罐內部。


  這種御龍直使用的鐵罐,是在汴京城,經過數十次反覆試驗,最終確定下來的,目前技術和條件下最合適的形制。


  同時,在鐵罐內部,還別有洞天。


  在鐵罐中,用著寶貴的吉貝布,縫製的嚴嚴實實的藥包,塞滿了鐵罐內部。


  同時,鐵罐兩側,還裝著數十塊被打磨過的鐵片。 引信快速燃燒,點燃了鐵罐內部的藥包。


  化學反應立刻開始了!

  火藥中的硝酸鉀,開始燃燒,釋放出無數氧氣,氧氣點燃了木炭和硫磺。


  巨量的二氧化碳在不到零點一秒的瞬間被釋放出來。


  體積在瞬間膨脹數千倍!

  於是,爆炸發生了!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整個戰場響起來。


  比春雷更猛烈,比山崩還恐怖!

  數不清的破片四散飛舞,以恐怖的速度,橫掃爆炸附近的一切人畜。


  當頭的那幾頭披掛著重甲的戰象,更是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幾乎每一頭戰象,都被數個鐵罐同時集中。


  猛烈的爆炸,將披掛的甲片炸飛。


  破片鑽入戰象的血肉。


  象牙和象鼻,都被炸碎。


  甚至有一頭倒霉的戰象的頭顱,被直接炸開。


  數不清的煙霧,頓時籠罩戰場。


  在爆炸之後的一秒鐘。


  首先反應過來的是那些在爆炸中被波及,但還倖存著的戰象。


  被嚇到的戰象,立刻產生了應激反應。


  它們尖叫著,掉頭就跑。


  ……


  轟!

  比雷霆更猛烈的爆炸聲,在身前響起。


  李常傑的眼睛,只看到了,原本還在衝鋒,好似馬上就要衝入宋軍陣地的戰象,發了瘋的向後逃跑。


  十餘頭戰象,尖叫著,像是遇到了無比恐怖的索命無常一般。


  直接返身,不顧一切的向著它們身後的交趾兵馬踩踏而去。


  數十名士兵,當場就被發瘋的戰象,踩成了肉泥!

  「神佛發怒了!」


  反應過來的交趾兵,驚慌失措的大喊大叫。


  尤其是那些跟著戰象,沖在最前面的人,不顧一切的返身就跑。


  李常傑的大腦,在此刻才反應過來。


  他看向前方。


  煙霧瀰漫,根本看不清戰場發生了什麼?

  而恐慌在此時,已經全面蔓延。


  整個大軍的陣型,徹底混亂!

  發瘋的戰象、驚恐的人群,如同海峽一般,向後席捲而來。


  「太尉,逃吧!」一個在李常傑身邊的將官,看到李常傑還在傻傻的看著前方,立刻上前,一鞭子抽在李常傑騎著的馬屁股上:「快逃吧!」


  所有人都已經失去戰意。


  包括李常傑!

  因為,剛剛發生的一切,超出他的認知,也超出了他的想象。


  以至於,李常傑的大腦無法處理這樣的信息。


  交趾兵們就更是如此了。


  逃跑!


  整個戰場上的所有人都在逃跑。


  因為他們無法理解他們見到的事情。


  只能用樸素的想法,將之歸於神佛的偉力!


  既然對面是神佛。


  那自己是什麼?

  忤逆神佛的罪人!


  死後要下十八層地獄,受無數刑罰的!


  僅僅是想到這個,交趾人就已經失去了一切抵抗意志。


  勇敢一點的還能逃跑。


  那些雜兵和意志不堅定的人,直接就跪了下來。


  ……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在陣前響起。


  所有宋軍,都不可思議的看向了爆炸發生的地方。


  硝煙瀰漫,戰象哀鳴,戰場上的一切,都被橫掃。


  和交趾人一樣,宋軍陣列之中的人,都瞪大眼睛,經歷了短暫的失神。


  不可思議!


  無法理解!


  然後,所有人都振臂高呼。


  「上蒼庇佑!佛祖庇佑!」


  這是從未見過的景象,也是只有在神話中才會發生的事情。


  神仙們輕輕一指,山崩地裂,人畜倒斃。


  而御龍直們,做的就是這樣的事情。


  他們只是將手中的東西擲出。


  然後就發生了恐怖的爆炸!


  爆炸聲,如雷鳴,似龍吟!

  猶如神佛的怒吼,好似天上的仙神發出的神罰。


  土司們尤其激動!

  他們立刻哇哇叫著,所有人士氣拉滿。


  不需要命令,他們已經瘋狂的沖向了戰場。


  「佛祖庇佑,菩薩賜福!殺賊了!」土司們尖叫著,帶著他們已經瘋癲的侗丁,在跪下來拜了幾拜后,就無比瘋魔殺向了戰場。


  對這些篤信佛教或者巫祝的侗人來說。


  這隻能是神佛或者上蒼降下的神罰。


  神佛站在我們這邊!


  那我們在做什麼?

  我們在護法,在執行神佛的旨意。


  這是無比神聖,無比光榮的事業。


  只要立下功勞,神佛就會庇佑我們的子子孫孫!


  而我們的敵人是什麼?

  神佛之敵啊!

  ……


  章惇在御龍直們擲出他們手中的鐵罐時,他其實遠離著戰場。


  但,劇烈的爆炸聲和忽然閃現的火光,依舊讓他和他身邊的人,被嚇了大跳。


  然後,他就看到了整個戰場的交趾人都在逃跑。


  而宋軍這邊,土司們和侗丁已經殺入戰場。


  「那是什麼?」章惇心有餘悸的看向那依然瀰漫著硝煙的地方:「火器?」


  在他身邊,陪著他一起觀戰的,門州刺史王靜等人,瑟瑟發抖的跪下來。


  「佛祖庇佑,菩薩保佑啊!」他們面朝著戰場,磕著頭。


  章惇回過神,看向這些人。


  他想起狄詠和他說過,御龍直們曾經將一種當今天子御賜的火藥,塞到了棺材中,炸開了北件城的事情,當時就已經讓章惇驚訝無比。


  「除了開城,火藥,竟還有如此用處?」


  章惇深深吸了一口氣。


  火藥威力之大,超出章惇對火器的認知範疇。


  「此乃軍國之重器也!」章惇看著戰場,在心中想著。


  他彷彿看到了未來的戰爭形勢——必是以火器為主角。


  火器甚至可能取代弓弩,成為戰場上絕對的王者。


  而且,從方才的爆炸聲、火光來看。


  恐怕,火器還是對抗騎兵的最好武器。


  即使北虜,在措不及防之下,恐怕也會在大宋的火器面前吃大虧!


  ……


  戰鬥,在御龍直們擲出了第一輪的鐵罐后,就已經在事實上進入了垃圾時間。


  土司們帶著侗丁,狂熱的衝鋒、追殺著奔逃的交趾兵馬。


  而交趾人更是大片大片的就地跪降。


  宋軍很快也加入了追逐之中。


  在交趾兵馬總崩潰的現在,狄詠也不再約束騎兵,而是將騎兵投入戰場。


  於是,許克難率領他的騎兵,從戰場一側,快速切入。


  但很快,他就遇到了問題——遠方,數不清的交趾人,在瘋狂逃跑。


  但,在他的騎兵前進路上,無數的交趾人,跪在地上,匍匐著請降。


  許克難那裡有功夫管他們?

  恨不得一刀一個將攔路的絆腳石統統宰了!


  可是,經略使章惇就在營中。


  許克難只是聽過章惇的名字,見過幾次而已。


  他不太確定這位執政,會不會和其他文臣一樣,對殺俘極其敏感。


  萬一,這位經略使看到了自己殺俘,一紙彈劾送到汴京……


  沒辦法!

  許克難只能帶著自己的騎兵,繞開這些討厭的傢伙。


  一邊前進,他還不得不一邊和他的親兵們一起對著那些跪地請降的交趾兵大喊:「讓開道路!讓開道路!我們沒有時間俘虜爾等!」


  本以為,這些交趾人是聽不懂他的話的。


  但出乎意料,在他這樣做了之後,大批大批的交趾人,居然真的主動讓開了道路。


  ……


  李常傑騎著他的馬,一路狂奔。


  在這個時間內,他的大腦完全處於空白狀態。


  直到他的馬,在一處交趾人自己挖掘的壕溝前停了下來。


  他才回過神來。


  他回首看向身後,數十名潰兵,正在慌亂的向他跑來。


  這些潰兵看著李常傑身上穿著的甲胄,也看著他胯下的馬。


  他們互相看了看,慢慢的靠攏了過來。


  李常傑看著他們,立刻喝道:「爾等是誰的部下?」


  潰兵們沒有回答。


  「吾乃大越太尉、輔國上將軍!」李常傑以為這些人不認識自己,於是主動坦露身份,想要以此來獲得這些潰兵的認可。


  可他忘記了,現在是交趾大敗的時候。


  他更忘記了,現在的交趾兵馬都已經被嚇破了膽。


  潰兵們沉默不語,緩緩靠近。


  在接近到李常傑身前大約三步左右的時候,一個軍官模樣的人,忽然屈身下拜:「末將拜見太尉。」


  李常傑露出笑容來,以為對方已經確認了自己的身份,正要下令。


  卻沒有料到,已經有人趁著這個功夫,繞到他的身邊。


  然後奮力一拽!

  直接將沒有任何防備的李常傑拽下馬來,然後所有人一哄而上,將他壓在地上。


  李常傑拚命掙扎。


  「吾乃大越太尉、輔國上將軍,爾等要做什麼?謀反嗎?」


  但他的怒吼,讓這些人更加興奮。


  那軍官更是興奮的對他說道:「謝太尉贈我等富貴!」


  ……


  許克難率著他的騎兵,向前直衝。


  然後他就看到了,在視線盡頭。


  有著數十名交趾兵架著一個穿著甲胄,看著像是將領模樣的人向他們走來。


  這些人看到疾馳而來的宋軍騎兵,立刻跪下來。


  一個軍官模樣的人,更是用著正韻說道:「王師爺爺在上,俺們擒了交趾偽太尉、賊首李常傑!」


  許克難的神色凝固了。


  他看向那些交趾人,也看向被他們牢牢的架著,將手腳都捆在了木架上,嘴裡塞進了破布的男人。


  「真是賊首李常傑?」他不敢相信的問道。


  「好叫王師爺爺知曉,確實是此賊!」那軍官無比諂媚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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