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都市青春>我在現代留過學> 475.第450章 司馬光在行動(3)

475.第450章 司馬光在行動(3)

  第450章 司馬光在行動(3)


  文彥博在心裏面輕輕嘆息一聲,很多事情,他是不能說破的。


  而且,看司馬光的樣子,他像是能被說服的嗎?


  文彥博知道的,答案很明確——不能!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文彥博眼睛微微一咪,就笑了起來:「君實所言,或許不差……」


  司馬光眉頭一揚,什麼叫或許不差?意思老夫還可能說錯了不成?


  「只是,國朝用人,祖宗以來不拘一格用人才!」


  「仁廟時,石文定在朝,以詼諧輕狂聞名,仁廟不以為意,拜為執政!」


  石文定,就是石中立,仁廟景佑年間的參知政事。


  其在朝堂為執政,也就兩年。


  但那兩年內,給大宋貢獻了無數的趣事,也讓沉悶的朝堂,得以注入一股清新空氣。


  石中立去世后,獲謚:文定。


  文彥博不提石中立還好,一提此人,司馬光立刻反駁:「正因其輕狂無度,所以仁廟才要罷其執政!」


  文彥博笑眯眯的看著司馬光,道:「是嗎?君實也覺得是石文定是因為輕狂被罷?」


  司馬光頓時啞然。


  因為,他清楚,當年石中立被罷的推手,就有著眼前這位文彥博文太師。


  同時參與其中的,還有已故的韓琦、富弼。


  而且,當年被罷的不止是一個石中立。


  還有時任宰相王隨以及另外兩位參知政事:陳堯佐、韓億。


  一天之內,整個朝堂就被清洗了一次。


  包括宰相在內的四位宰執,捲起鋪蓋出知州郡。


  這隻能是一場蓄謀已久,針對性極強的政治鬥爭。


  也只能是一場兩個完全對立的政治團體之間的血腥廝殺。


  那麼,王隨等人有個什麼特點?

  答:他們都是當時被罷免的宰相呂夷簡留在朝堂的樁腳,也是當時守舊派的代表人物。


  每一個人被罷的時候,平均年齡七十二歲以上!


  新的,渴求變革的君子人物,對他們恨之入骨!

  韓琦、富弼、文彥博等日夜在仁廟面前,訴說這些人的無能、荒誕。


  國事上,他們也拿不出任何解決辦法。


  於是,只能讓他們走人。


  換能幹的人上台!

  於是張士遜、章得象、李若谷、陳執中等走馬上任。


  等這些人也依舊無法解決問題的時候,慶曆新政就轟轟烈烈的開始了。


  文彥博輕笑著,道:「再說了,君實不也用過劉貢夫(劉攽)這樣天下知名的詼諧文學之士嗎?」


  司馬光鐵青著臉,道:「劉貢夫為人正直、清廉!」


  文彥博笑了:「章子厚為人就不正直?不清廉了?」


  司馬光答道:「元豐中其父章俞,其弟章凱侵佔民田,非法拘押他人,有司彈劾,章惇乃罷執政。」


  文彥博聽著,笑的更燦爛了。


  這個案子的內情,別人不知道,他文寬夫還能不清楚?


  完全就是構陷!


  出手的人,正是當時在朝中的舊黨。


  當然,文彥博也不能點破這個。


  點破了就真的要撕破臉了。


  沒這個必要。


  他已經老了,不想再和人斗天斗地了。


  只想著守住已有的成果,也只想著延續家族的富貴。


  文彥博只是繼續微笑,然後用一句話結束了司馬光繼續攻擊的行為:「老朽記得,章子厚元豐四年被罷執政,數月後先帝便再次拜授章子厚為執政,還升任執政之首,為尚書左丞!」


  司馬光沉默了。


  他算是明白了,文彥博是不可能被他說服的了。


  司馬光有些不明白。


  明明去年這個時候,天下君子正人,還團結如一人,摩拳擦掌,勢要盡罷王安石邪法為要。


  怎短短一年,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文彥博、張方平、馮京、韓維,都已經偃旗息鼓。


  現在,就連孫固也不大提盡罷邪法了。


  反而開始對韓絳那個裱糊匠稱讚有加。


  想到這裡,司馬光不僅有些沮喪。


  他看向文彥博,微微顫顫的起身,拜道:「確是叨嘮太師了。」


  文彥博拄著几杖,起身道:「老夫送送君實。」


  「不必了!」司馬光搖頭道:「太師且好生將息自身吧。」


  ……


  文彥博拄著几杖,目送著司馬光的背影,消失在文宅的庭院閣樓之中。


  他深深的嘆了口氣:「這個司馬十二!」


  「真是頑固、執拗啊!」


  對司馬光的固執和堅持,他是欽佩的。


  因為他就做不到。


  「可惜……」文彥博望向皇城大內的方向。


  「此事,若只需說服兩宮就夠了,那老夫早就去做了。」


  兩宮聽政已經一年有餘。


  文彥博早就看出來了,兩宮不是章獻明肅,甚至不是慈聖光獻。


  她們沒有那麼大的能力,也沒有太強的意志。


  只要身邊的人,日夜對她們說某人的壞話,那這個人肯定會被她們厭棄。


  可問題是,現在的朝政,特別是重要人事任命,那是兩宮在做決定嗎?


  表面上看是這樣。


  聽政以來,幾乎所有待制以上大臣除授,皆出兩宮之手。


  可實際呢?


  蔡確出判泉州,章惇出鎮廣西。


  真正的主意誰拿的?


  「當今官家,可不是大宋成王!」文彥博喃喃自語著。


  成王年幼,需要周公輔政七年。


  當今官家,哪來的元老顧命大臣輔政?

  他根本不需要!

  以文彥博所知,他的那個平章軍國重事,就是當今官家發明創造出來的。


  此外,馮京、張方平的節度使頭銜,韓維知河南府,馮京知大名府,皆其手筆!

  成王在十歲的時候,能做到這些嗎?

  不能!


  「也不是我朝的漢章帝、漢明帝!」文彥博繼續呢喃著。


  章帝、明帝即位的時候,都已經成年了。


  和當今官家,沒有可比性。


  當今官家的性子,和這兩位明君,只能算是形似而已。


  那麼真正和這位官家年紀相仿、手腕相當的人是誰?

  文彥博搜遍史書,只找到了一個相似的例子。


  「當今官家,與和帝頗類!」他壓低了聲音,低低的沉吟著。


  漢和帝,即位之初,年紀和當今相仿。


  其同樣為朝野公認,乃聰慧、明斷之君,即位不久便盡得朝野人心歸附。


  於是,隱忍數載,瞅準時機,便發動了忽然的政變,一日盡誅竇氏權臣,將上下大權收歸己有,旋即開始親政。


  其在位執政雖不過十餘年,卻將漢室推向巔峰。


  史稱:永元之隆!

  他文彥博,怎麼敢和這樣一位天子唱反調?


  不敢的,絕對不敢的。


  ……


  司馬光步出文府。


  司馬康在旁邊,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己的老父親的神色。


  「大人……」他低聲寬慰著:「太師老邁,不願多事,是人之常情。」 司馬光冷笑一聲:「什麼人之常情?」


  「他文寬夫,從來如此!」


  早在仁廟時代,文彥博文寬夫,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不敢和權貴對抗,甚至會對權貴搖尾乞憐。


  當年溫成張皇后得寵,文彥博就眼巴巴的湊了過去,巴結張家。


  靠著張溫成的枕邊風,才當上了宰相。


  如今,文寬夫不過是舊疾複發。


  在司馬光看來,文彥博這是害怕影響到他孫女在宮裡的地位。


  可恥!


  不配為君子!

  「那現在如何是好?」司馬康問道。


  司馬光看向張方平府邸的方向,也看向呂公著在榆林巷的府邸。


  沉吟片刻,道:「回家!」


  文彥博不肯站出來,張方平那個老狐狸會嗎?

  呵呵!


  不要看,現在張方平的名聲好得不得了。


  可若將時間向前推到慶曆、皇佑、嘉佑時代。


  那個時候的張方平,可是天下皆罵!


  為什麼?

  他在當三司使的時候,對兩淮、兩浙,敲骨吸髓。


  熙寧時,王安石的均輸法,就有幾分是從張方平舊年任三司使時的故智里的來的。


  至於呂公著?

  他或許會反對章惇回朝拜相。


  但他絕不可能站出來。


  司馬光現在算是看清楚了這些昔年的同黨。


  一個兩個三個,都只為個人門戶私計,只計較一時得失,沒有人將天下成敗,社稷興衰放在心上。


  靠他們是不行的了。


  「那……」司馬康問道:「如何是好?」


  司馬光抬起頭,目光堅定的道:「天子聖明,定可知吾!」


  「啊?」司馬康被嚇到了。


  「吾要上書求對!」


  司馬光決心已定!

  什麼傳統,什麼宰執同列非議,什麼慣例,他都管不了。


  必須將章惇攔在都堂之外!

  司馬康卻被嚇壞了。


  執政在沒有得到其他宰執同意,甚至沒有通知其他宰執,就上書求對?


  這……


  他卻不知,司馬光已抱定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


  對司馬光來說,這一年來,他已經憋悶的足夠久了。


  再也無法忍受了。


  若再這樣下去,這執政,他不當也罷。


  ……


  趙煦此時,正在瓊林苑的后苑。


  如今正值初夏,瓊林苑中百花齊放,蝴蝶飛舞,蜜蜂縈繞。


  但,趙煦卻並沒有時間,欣賞這瓊林苑最美好的時節。


  此時,他正端坐在這后苑的一處偏殿中。


  看著那一件件,專一製造軍器局近來新制的器物,在沈括帶來的官吏指揮下,一一陳列。


  這些東西都是趙煦近來,斷斷續續的通過口諭、手詔的方式,吩咐沈括、童貫等人營造的一些簡單器物。


  「官家,這是臣奉聖旨供應皇城司而造的刨子……」


  沈括拿起一件木製的方形器物,對著趙煦介紹起來。


  「此物,自造之後,臣等體量詳查,確是簡練適用!」


  趙煦接過來,將那刨子放在手中細細把玩,然後點點頭:「善!」


  刨子不要看簡單。


  但卻是一個劃時代的發明創造。


  趙煦能知道刨子,而且還能知道其構造。


  自然是因為他在現代留學的緣故了——很多文物都需要鑒定,而鑒定文物,不同時代有不同時代的技術特徵。


  明清傢具,為何會出現大量硬木傢具?


  黃花梨、金絲楠木等傢具,為何是明清時代出現?


  就是因為刨子在明中晚期才開始成熟,並大量應用。


  而在那之前,中國傢具以漆器為多。


  也沒有什麼人用硬木製作傢具。


  而有了刨子,就會出現大量的木匠。


  同時,刨子也會讓現在還無人問津的黃花梨,成為珍貴的木料。


  有利於海南和交趾的開發。


  將刨子放下,趙煦正欲去看其他器物。


  馮景卻忽然來到了趙煦身邊,他蹲下身子,附耳到趙煦耳畔,耳語了幾句。


  趙煦頓時笑了起來,他對沈括道:「沈卿且在此稍候。」


  沈括躬身:「諾!」


  趙煦領著馮景,走到旁邊的一個偏閣,讓燕援在十步之外,帶人組成了一個警戒圈。


  然後他才問道:「司馬公去了文太師府?」


  「是。」


  「什麼時辰?」


  「就在兩個多時辰之前。」


  「據說,司馬公在太師府邸,停留了約有三刻鐘,出來時人言:司馬執政面色或有不虞,恐與太師有分歧!」


  趙煦點點頭,搓了搓手,嘆道:「看來,司馬公還是耿耿於懷啊。」


  馮景低下頭去,不敢接話。


  趙煦踱了踱腳步,他其實對此早有預料。


  章惇這一仗打贏,肯定會讓很多人不舒服,各種陰陽怪氣、詆毀、攻訐也肯定會隨之而來。


  而章惇這個人做事,素來都是不講究什麼輿論觀瞻的。


  只要他覺得有道理,能做的事情,他就會去做。


  所以,章惇的名聲,一直不大好。


  他的罪名,都不用別人去幫忙找,都是現成的。


  從身世到年輕時的做事風格,到這些年來在朝堂內外得罪的人。


  章惇有無數可供他打擊、攻擊的地方。


  旁的不說,就一個身世問題,就讓章惇每次升遷、除授,都被別人拿出來攻擊一番。


  而司馬光,是肯定不會讓章惇這麼順利回朝的。


  他必然想辦法!


  倒是從馮景報告的來看,文彥博似乎拒絕了摻和這事,讓趙煦有些意外。


  「馮景!」趙煦看向馮景。


  「臣在。」


  「去告訴探事司,盯著些御史台,也盯著些坊間輿論,有什麼動向,隨時報告與朕!」


  趙煦對大宋文官們的慣用伎倆無比熟悉。


  要搞臭一個人,起手肯定是在坊間造謠。


  然後逼著對方,剖開自己的肚子,證明自己只吃了一碗粉。


  章惇在四年前,就被人擺了這麼一道!

  「諾!」馮景領命再拜。


   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感覺,修修改改,只能暫時這樣。


    且待作者君,仔細想想。


    PS:明天應該可以3更。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