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第213章 一周年
第213章 一周年
「安亭，你以後有了女朋友，那是她重要，還是我重要？」
宋瓷，是一個理性派。
挺久之前，她就明白一件事——雖然安亭答應自己高中三年不談戀愛，但遲早會有那一天到來，有那麼一個人出現，與自己分享安亭。
宋瓷沒想到自己是佔有慾望那麼強烈的人。
一旦想到有人分享安亭，有點難受。
在那深不見底的友情與親情之中，似乎有什麼隱隱要浮出水面。
正好聊起這個話題，宋瓷趁著夜色與網路，便是脫口而出，並沒有刻意刁難少年的意思。
溫暖的春夜，已然統一熄燈的404宿舍，沒有空調，僅有轉動的風扇，宋瓷躺在宿舍上鋪，倒立雙腿，腳跟壓著牆壁，在重力作用下，衣服都翻過來了，頭髮亦然。
意義不明的奇怪動作反映了她期待少年答案的忐忑之心。
她，在期待少年的答案。
望著手機屏幕上的問題，安亭陷入沉默，他不清楚少女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卻沒有逃避的打算。
思忖片刻，少年回答道：「廢話，那肯定是你更重要…」
少年的聲音轉化為文字信息，化作電信號，透過電磁波，直擊少女的大腦，顫動心臟，怦怦躍動，原本貼在牆紙上的嬌軀轟然倒下，撅起屁股，不顧體態的不雅，仍舊看著手機，有些竊喜。
室友烏梅梅和程橙都在用疑惑不解的目光看著宋瓷的屁屁。
好可愛的屁屁。
讓人想拍一下。
烏梅梅打趣道：「哎，又在和安亭聊信息。」
身為CP頭子的程橙，嘀咕道：「這兩個人談戀愛是談不膩的嗎？一直都這麼恩愛。」
時至今日，安亭與宋瓷依然在假扮情侶，室友們對於黑長直少女深夜玩手機的畫面都見怪不怪。
宋瓷怔了幾秒鐘，傲嬌中又帶著一絲竊喜，故作矜持，道：「真的嗎？」
「嗯，因為宋瓷是我的家人、朋友，以及同學，甚至還有一半的發小意味兒，區區一個野生的女朋友，肯定不如你重要。」
一半發小。
畢竟是小學四年級才出現的。
但…這其實正好，並沒有像包維維那樣子，貫穿九年義務，真正意義上從小一起長大，直接失去性別觀念。
至少安亭一直都把宋瓷當成女性看待。
「當你這個渣男的女朋友真慘，地位太低了；還好我是姐姐，地位很高。」
聽到宋瓷的吐槽，安亭苦笑一聲，無言以對。
前世，安亭的女朋友很多，多到根本數不過來，地位也確實很低，低到他很多都記不清楚。
話匣子打開了。
宋瓷有感而發，道：「初中那會兒，我經常見到你不負責任地和那些妹妹一起玩，我不禁在想——像你這樣子的渣男有一天遇上一個能虐你的女生，一定會很好玩。」
當然，她其實想過是自己，將這個壞男孩虐個半死。
但，那是不可能的。
「哎，沒想到看上去完美的班長大人，有這麼可怕的想法。」安亭無奈苦笑。
這裡的班長是指初中時期，而不是高中。
宋瓷目前是學習委員，而不是班長。
「誰讓你這麼壞，壞人終須壞人磨。」
「是是是。」
過了一會兒。
安亭對著手機，用溫柔的語氣，道：「雖然不知道未來會通往何處，但我很享受現在的生活。」
「嗯，我也是…我們成為家人馬上一年了，家門口的紫荊花應該已經開花了吧。」
其實…
不僅僅是安亭與宋瓷成為家人一周年，還是少年重生歸來一周年。
前路仍未可知，且行且珍惜。
「嗯…我好像已經嗅到故鄉的紫荊花香。」
「周六一起遛狗吧？順便賞賞花。」
「嗯。」
……
周六。
這天是安爸爸與宋阿姨的結婚一周年紀念日。
唔…雖然是中考之後才擺酒，但其實登記日子是三月，故而紀念日是今天。
在安媽媽走了之後，安爸爸對於節日不感興趣，頂多拜拜神，走個儀式；現在，他開始重拾各種各樣的節日。
這一夜。
為了遷就奶特，地點選擇街口的大排檔。
一家人在大排檔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飯，甚至準備一個蛋糕。
宋瓷最喜歡的草莓蛋糕。
吹滅蠟燭前，安亭和宋瓷讓宋阿姨許一個願望。
「不用這樣子…」宋阿姨是覺得沒必要，又不是生日，只是結婚紀念日，還是二婚。
見狀，安爸爸跟上，符合道：「許嘛，看孩子們這麼熱情。」
盛情難卻，宋阿姨雙手合十，對著草莓蛋糕許了一個願望，沒有默念，直接念了出來：「希望我們這一個新家庭能一直這麼幸福圓滿。」
聽到這個願望，安亭的心情有些複雜，自己對於宋瓷的好感，大概要繼續深藏起來。
宋瓷倒是沒什麼，她仍不懂自己的心。
下一秒，她一個側眸，正好迎上少年複雜的目光，狐疑道：「安亭，你為什麼這樣子看著我？」
黑長直少女的聲音將安亭拉回到現實，他起了玩心，用手指抹了奶油，直接在對方的臉上畫了一道。
「呀！壞蛋！」 安亭撒腿就跑。
春夜裡。
兩人在魚塘邊的紫荊樹下展開一番追逐戲，歡聲笑語。
奶特可能以為是主人在跟自己玩，跟著跑了出去。
最後，安亭被奶特咬住褲子，跑不動，只能乖乖被宋瓷在兩邊臉上寫上一個「土」字和一個「不」字。
壞！！！
寫字的過程，安亭望著近在咫尺的黑長直少女，思緒回到除夕夜，那一個奇奇怪怪的吻，不，應該說啃咬。
鬼使神差之間，他伸出手，回收對方臉上的奶油，又放到嘴裡。
那一刻，宋瓷下意識縮了縮身子，先是一怔，而後抱怨道：「噁心！」
「嘿嘿，別浪費了。」
重新回到餐桌上，一家人吃蛋糕，安亭難得八卦一回，道：「老爸，我一直都沒問你，你和宋阿姨到底是怎麼認識的？」
宋瓷咬著叉子，看向母親，同樣好奇。
感受到子女們的好奇目光，安爸爸與宋阿姨不約而同陷入靦腆，老臉一紅，雖然不是很想回答，但沒有拂了孩子們的好奇心。
……
當天夜晚。
安爸爸可能是喝高了，來了興緻，從房間床底下，取出一個塵封已久的相冊，一張張翻給安亭與宋瓷看。
「小瓷，你媽媽可是在小鎮土生土長的本地人，我和她是一起長大的同學兼朋友，只是我比較愚笨、不愛學習，考不上高中和大學；而你媽媽很聰明，越學越遠，直到我夠不著的地方。」
「你們談過戀愛嗎？」宋瓷糾結道。
媽媽，在與父親相愛以前，難道有過男朋友嗎？難道是安叔叔？
身為爸爸的女兒，宋瓷聽到這種話，多少是有一點不舒服的。
她就是有生理潔癖+精神潔癖，加起來就是完美主義。
聞言，宋阿姨紅著臉，笑了笑，搖搖頭道：「沒有，老安從小到大都是一個溫和且散漫的人，他才不會主動追求我，就是默默看著我，看著我的背後。」
當宋瓷聽到安叔叔一直看著媽媽的背後時，下意識看向安亭，似乎想到什麼，這個男生也喜歡看著自己的背後。
還是沒有太糾結，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母親與安叔叔的情感史上。
安爸爸苦惱一笑，道：「那時候…總覺得自己配不上，希望有朝一日能和你媽媽並肩而行，但我太沒用了，怎麼努力都追不上。」
曾經，安爸爸與宋阿姨應該是處於一個相互抱有好感的階段，只是隨著初中的畢業，兩人各奔東西，再無交集。
幾年前，安爸爸在小鎮街上重逢宋阿姨，再續前緣。
很俗套，卻又很傷感的愛情故事。
宋阿姨接著道：「話說…小亭，你爸爸年輕時很帥，不比你現在差多少。」
聞言，安亭和宋瓷都不信。
眼看著兩人不信，直接將相冊翻開。
兩人將目光投向相冊，不由得一驚。
眼前這個中年發福的男人，年輕時帥的一批，看上去非常溫和，幾乎是一個沒有脾氣的老好人，要是染個黃毛，估計跟波風水門一樣。
而宋阿姨恰恰相反，留了一頭中短髮，儼然是一個野丫頭。
見狀，安亭與宋瓷回憶起上一次在醫院時、宋阿姨說過的話——小亭，你很像小時候的我。
看來確實是這麼一回事。
緊接著。
宋瓷看向安亭，難得俏皮一回，摸了摸少年結實的肚子，打趣一句：「安亭，你以後也會變成這樣子的發福大叔。」
原以為會遭到少年的劇烈反感，沒想到他表現得格外平靜。
他微微一笑，眼中夾雜著一絲與安爸爸年輕時一樣的溫和，凝視宋瓷，道：「嗯，是就最好，不光要變成中年發福的大叔，還要和宋瓷一起變成老爺爺老奶奶。」
聞言，宋瓷俏臉微微一紅，道：「笨蛋，才不要！」
這一生，安亭想要從風華正茂的少年，走向中年發福的大叔，再到白髮蒼蒼的老人，與其他人一起，邁向終點。
在一家人的其樂融融之中，一周年紀念日結束了。
……
紫荊花開。
紫荊花落。
一眨眼，春末了。
四月的期中考試。
安亭考得很不錯，全級40名。
可惜的是，他與父親的約定是期末考試，期中考試並不構成走讀的理由。
宋瓷牢牢佔據年級第一的位置，巋然不動；高飛與朱家俊為情所困，成績逐漸下滑；包維維倒是很穩定。
順帶一提。
喬涼的文化科成績是墊底的。
期末考試之後才是散學典禮，是全校性質；而期中考試之後是年級會議，僅有高一年級。
高一年級會議上，除了進行期中考試的嘉獎之外，級長還提及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各位高一的同學，下學期已過半，如無意外，大約是校歷18周，每個人都要提交文理分科志願表，希望大家結合自身情況，好好思考這個問題。」
嗯…
終於到了文理分科的時刻。
儘管聽起來是一個很嚴肅的話題，但實際上沒那麼大的懸念。
除了喬涼是美術以外，其他人應該都是理科。
緊接著。
級長補充道：「還有一件事…下周六是我們學校的家長參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