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重綉錦花(四十)
像一萬元想的那樣一點兒也不差,鳴白月果然要去見微生雨,親眼看看。
「微生棠,起來,帶我去見你哥哥」
微生棠還在頹廢中,微生雨就是微生家族的頂樑柱,最大的一根柱子倒了,被庇蔭的生命總會驚慌失措。
「白姐姐,棠哥哥也不知道微生家把雨哥哥帶去哪裡治療了,問文彥叔叔他也不肯說」
「我知道微生雨在哪裡」
「小白姐你知道!」
「嗯,我得去看看微生雨的具體狀況,你們設法幫我進去」
鳴白月成了三個人里的主心骨,加上有一萬元的配合,不管微生家把他們這位家主藏到哪裡,鳴白月也能找得到。
「宿主,這裡還有異象靈體的氣息,你小心一點」
(嗯)
行走在微生家老宅的地下暗道里,微生棠和林芝璇留在外面應付文彥和那幫微生家家族警衛,鳴白月則偷偷溜進來找微生雨。
「人有旦夕禍福,宿主,微生雨的事情,你其實不用自責」
「宿主在這個世界能停留的時間本就不長,就算保護這個人族也不可能一直保護下去。」
「他們該經歷還是會經歷」
(我知道)
「宿主明白就好」
即使是神,也不可以隨意干涉人族的命運。
仙族神規上寫的清楚明白,人與神,種族不同、信仰不同,過分的干預甚至會適得其反。
可是……
很多時候,明白什麼,不一定會避得開什麼。
「宿主,這裡」
「奇怪,我定位的分明是微生雨的位置,怎麼會有異象靈體能量顯示?」
(微生家老宅,妖族進不來……)
(麵糰子,快!)
鳴白月跑起來,微生雨身邊有妖族,漏網之魚闖進來了嗎?
拼盡全力地趕過去時,鳴白月看到的,那玻璃門裡,飛舞浮動著一室潔白的羽毛。
「血誅,鬼伐!」
殺氣騰兀,血滴濺落。
玻璃碎裂了一地,唯美的羽毛嚴合地擋住了那黑暗死寂的血珠。
「宿主,這東西,在保護微生雨」
「我看見了」
滿室充盈著妖力,鳴白月嘗試著卸去殺意,用乾淨的左手輕拂過那展翼的白羽,毛茸茸有溫暖的……生命感。
其上金色光芒悅動,反饋來的神源讓鳴白月久違的身體輕鬆。可能是感覺不到鳴白月的敵意,那些瞬間散開的羽翼,又重新漂浮不定。
「微生雨」
「抱歉,來遲了些」
清瑩的黑瞳凝視著潔白床上沉睡的人。
展露半翼的男人,靜靜安卧著。俊美如神,不,他甚至比神更美。
「宿主,這不是人族吧?」
一萬元飄在空中,左看看,右看看,差點被美色迷昏。
「這幅狀態下的微生雨可真是美……」
「有點兒詞窮」
「怎麼形容這個人族呢?」
「有什麼可想的?」
「宿主,宿主你做什麼!!卑鄙!」
一萬元吶喊不平,卻被鳴白月強力鎮壓。
「我卑鄙,他上衣都不穿,我怕人著涼幫忙蓋個被子怎麼了?」
「是啊,蓋個被子」
「蓋個被子宿主你手抖什麼?自己臉紅的跟猴子屁股似的,好意思說我?!」
「我,我……」
「再說話,我宰了你!」
「切」
理屈詞窮了就想威脅它?
一萬元才不信宿主能把它怎麼著了。
可一萬元浪了一會兒就趴在鳴白月肩膀上語氣羨慕神往。
「宿主,我也想摸」
「胡說,摸什麼?」
「我是看他這翅膀老是保持一個動作會累,幫他活動活動」
沒錯,本神如此平易近人情,紆尊降貴地照顧一個凡人,真是感動。
對宿主這臉皮厚到可以打鐵的架勢,一萬元早就適應,
「宿主,你手上東西哪來的?!」
那小瓶瓶的造型,一萬元怎麼感覺那麼眼熟?!
「什麼東西,人家只想送雨哥哥一顆糖果啦」
「喏,你要的話,給你」
鳴白月笑眯眯地騰空了瓶子,當垃圾一樣扔給那光團兒,把手裡的東西慢慢給微生雨喂下去。
「上乾,下坤」
「生息,歸靈」
「——魂定」
凌空金光繪符,素手繁捏法訣。等鳴白月把金符打進微生雨體內,飛舞的金芒,也開始一點點收斂起來。
「唉!」
「軟綿綿的翅膀,沒有了……,好傷心!」
「宿主!」
天旋地轉,一萬元真是服了,你有心情感嘆人家的翅膀,就不能留點心倒地的時候也選個軟點兒的方向不行嗎?
那硬實的地板,也不知道宿主這腦袋還能用不?
「媽呀!」
「醒的真快」
光團瞬間沒入鳴白月身體,那床上的人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微生雨明明聽到了人聲,很熟悉的那個人,可睜眼,卻什麼也不見。
那就大概是夢了。
昨晚,碰見那些襲擊他來的跟自己相像的怪物時。微生雨那一瞬間竟覺得有些喜悅。
怪物來了,她也會出現的吧。
只是可惜。她沒來,所以,他也變成了怪物。
他本來,就是怪物。
「文彥」
清水蒙了晨霧,微生雨開口叫人卻沒人應,等自己坐起來。
「白……」
她怎麼,會在這兒?
「家主,您叫我」
「哥哥,你醒了」
「雨哥哥,你沒事真是太好了!白……,白姐姐?!」
林芝璇眼尖,看見倒在地上的鳴白月。
「小白姐,芝璇,快幫我扶……」
微生棠本來打算叫林芝璇幫忙把鳴白月扶起來,結果,林芝璇過來直接就把鳴白月公主抱,抱在了懷裡。
「雨哥哥,你們先聊,我送白姐姐去我房間休息」
「我也陪你去」
微生棠不放心,芝璇看起來這麼……小點兒,萬一抱不住小白姐把人摔了怎麼辦?
微生雨跟林芝璇把人帶走了,這裡又只剩下了文彥和微生雨。
「家主,你這次恢復的很快」
不管是家主的傷還是家主怪化的時間。在白景月進來這裡之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所以她果然能幫家主。
「這是白景月進去這裡的監控,家主」
微生雨靠在床上,閉眼小憩,房間里的監控投影屏上播放的,正是鳴白月一個人自言自語地「沆長過程」。
從「進門」那句微生雨開始,微生雨閉著的眼球一動。
─摸什麼?
我是看他這翅膀老是保持一個動作會累,幫他活動活動
─什麼東西,人家只想送雨哥哥一顆糖果啦。
─軟綿綿的翅膀,沒有了,好傷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