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第140章 禮物

  第140章 禮物 

  蘇慧琳作為一個精神疾病與反社會人格集一身的人,在審訊時是非常難對付的。 

  反社會人格讓她不會有常人的同理心和愧疚感,而躁鬱症則是讓她的思維與正常人完全不一樣。這兩者結合起來,讓人很難判斷出她是否說了真話。 

  但也不是完全沒辦法的,只是比較難。 

  反社會人格並不是沒有感情,只是很難產生同理心,無法去正常的感受愛,也沒法去愛其它人與物,但他們也會憎恨、會憤怒、會懊悔,所以可以從這些感情上下手。 

  假如「莫里亞蒂」真的引誘了蘇慧琳的墮落,那麼她肯定是很敬重這個人的。 

  「你是不是覺得他拯救了你?」韓信冷笑道,「錯,他壓根就不是為了你去做這件事的。他只是為了滿足他自己,讓世界陷入混亂。伱是他的棋子,隨時都可以拋棄。」 

  「您在說誰呢?」蘇慧琳故作不解的問,「我的心理醫生只是個普通人,他就在石磯市。您如果對他感興趣,我可以幫您介紹一下。我聽說像您這樣長期和罪犯打交道的人,或多或少也有些心理問題。」 

  絲毫不為所動。韓信暗想道:看來還沒侮辱到點子上。 

  他仔細回想著蘇慧琳跟他說過的話,他還記得「莫里亞蒂」這個概念最開始是蘇慧琳提出來的,說不定可以從這點上下手。 

  因此,韓信發出一聲嗤笑,然後嘆道:「你真的把他當莫里亞蒂了,是吧?但你內心其實知道的吧,他根本不配和莫里亞蒂相提並論。因為莫里亞蒂本身就是個天才,在犯罪和心理學之外,他在數學方面也有極高的造詣。而你那個心理醫生?」 

  韓信想了想說:「我覺得,他頂多算個懂點心理學的心理變態。可能他還挺擅長心理學的,但他遠沒有到莫里亞蒂那個水平,不管是能力還是影響力。」 

  「那只是一個比喻而已。」蘇慧琳微微笑著說,顯得毫不在意,「那按照這麼說,您也比不上福爾摩斯呀,您說對吧?只是比喻,比喻。」 

  完全不上套啊。韓信暗想著,但臉上不露聲色。他決定改變思路,換一種方式來破蘇慧琳的防,當然攻擊點還是這位「莫里亞蒂」。 

  「你是不是很崇拜他?」韓信笑出了聲,「也是,在你看來,他修復了你被網暴得支離破碎的靈魂,幫你找到了真實的自我,還挖掘出了你的才能。在你眼裡他一定是萬能的,可是你知道嗎?算你在內,我已經抓到兩個這位『莫里亞蒂』的玩偶了。」 

  說著,韓信聳了聳肩:「說實話,我個人感覺他的本事不過如此。另一個人不僅被我抓了,而且還在我的心理疏導下恢復了正常。就這種水平,做莫里亞蒂還差了點。要我說可能更接近於約翰·克萊。你知道他是誰吧?他是……」 

  「我知道。」蘇慧琳打斷了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紅髮會》里的反派。」 

  「他是一個王室後裔,自以為絕頂聰明,每次作案的時候都故意留點小線索,像是在挑戰警方似的。最後落入福爾摩斯手中的時候,還在為了他『王室後裔』的血統……」韓信這邊繪聲繪色的說著。 

  蘇慧琳卻激動的咆哮起來:「老師才不是那種廢物!」 

  現場的人頓時陷入了沉默,韓信的表情也恢復了尋常:目的達到了。 

  現在已經確認了確實有這麼一號人物存在,但接下來韓信還想再進一步挖掘,看能不能搞到什麼關鍵的信息幫他抓到這傢伙。 

  「還自稱『老師』呢。」韓信冷笑道,「就他那心理學的水準,還不如我呢。他給我抓到的另一位犯人施加的心理暗示簡直就是剛從大學畢業的學生水平,我稍微用了點技巧,就解除了他的暗示。他以後會做個好人的,而我也會解除你的心理暗示。」 

  當然,韓信就是瞎說一下故弄玄虛,蘇慧琳受到的心理暗示是很難扭轉的。一方面他猜不到她被施加的心理暗示是什麼,另一方面她本身就是反社會人格和高度偏執的躁鬱症患者。所以想讓她去做好事幾乎就是痴人說夢,頂多也就阻止她繼續作惡而已。 

  「可笑。」蘇慧琳冷笑道,「所以人生下來就只能做好人嗎?壞人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只有白天而沒有黑夜的世界,任何生物都無法存活。」 

  「所以才體現出了『文明』的重要,當人類的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時,沒有黑夜的世界我們也能存活下去。而文明的進步,就體現在人類對於罪惡的控制。」韓信反駁道,「你可以不當一個好人,但你也沒必要去做壞人,做個不好不壞的人不就可以了?」 

  「我只是在做我自己。」蘇慧琳淡淡的說,「我就是為了『惡』而生的,我天生就適合做這種人,我就是這個世界的必要之惡,存在即合理。有些惡是必要的,不然怎麼襯托好人的善良呢?一個沒有壞人的世界里,好事做得最少的人就成了壞人。」 

  韓信對於這個言論嗤之以鼻:「這個世界沒有『必要之惡』這一說法,法律只是道德底線,你不違法不代表你就是好人了,大部分人都處於中間地帶。存在也不一定就合理,能夠一直存在的才合理,人類的文明進步,就是不斷的將不合理的淘汰、改善。」 

  蘇慧琳皺起了眉頭,她看起來生氣了,因為那位「莫里亞蒂」教她的那些歪理都一一被韓信推翻,這讓她內心動搖了,就彷彿她立足的根本要崩塌了。 

  韓信則是打算乘勝追擊。 

  「不僅你不合理,你的『老師』也不合理。」韓信嗤笑道,「我現在抓到了你,未來我也會抓到你的老師的。我會讓你看看,什麼才叫『存在即合理』。」 

  「哼,就憑你嗎?」蘇慧琳忍不住捂嘴笑了,這次她是真的笑了,「你真是太小看老師了,他的學生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幾個被抓到的呢。」 

  「除了你和另一個。」韓信點了點頭補充道。 

  蘇慧琳瞬間從笑容轉為憤怒,起轉化之快簡直令人驚訝:「不過是你運氣好而已!」 

  「錯,是必然的。」韓信一巴掌拍在桌上冷哼道,「他讓你們發泄自己的慾望,而你們的慾望就會不斷膨脹,直到有一天你們失去控制徹底被慾望支配。那個時候你們必然會被抓,這都是他的陷阱,他就是為了讓你們去攪亂這個世界才這麼做的,你們是他的犧牲品!」 

  「而我很樂意為他犧牲。」蘇慧琳微微笑著說,然後猛地一頭撞向了審訊的桌子。 

  這種桌子是金屬制的,這一頭撞上去可能不會死,但傷勢一定不輕。 

  所幸韓信眼疾手快,一把伸手貼在了她的額頭上,替她做了個緩衝。「砰!」的一聲,韓信疼得吸了口涼氣,但還是強行忍耐住了將手抽回來的衝動。 

  霍剛立刻和兩名看守上前將蘇慧琳制住了,給她注射了鎮靜劑。 

  「韓老師,您還好吧?」霍剛擔憂的問。 

  「沒事,沒傷到筋骨。」韓信搖了搖頭,「要給她進行精神管控了。」 

  「我們會的。」霍剛點頭道,然後有些為難的說:「就是……看她這副模樣,最後被關進精神病院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那種事就讓檢察官去擔心吧。」韓信嘆了口氣,「我現在擔心的是她『老師』。」 

  「沒想到還真有這麼一個人存在……」霍剛焦躁的撓著頭,「我本來還以為是您多慮了呢,不過想想您的水平,有個和您差不多的壞蛋好像就不奇怪了。」 

  這時候,蘇慧琳在被警衛帶下去之前最後說了一句:「老師正在給你準備一個禮物……等他完成的時候,就是黑夜來臨的那天。」 

  看著蘇慧琳臉上得意的笑容,韓信知道她沒有開玩笑。 

  「這傢伙,果然在針對我啊。」韓信自語著。 

  以蘇慧琳的心理狀況,今天肯定是不能再審問了,而且很可能以後都不能再審問了。 

  也就是說,從蘇慧琳這裡搞到的情報,僅限於「莫里亞蒂」確實存在,他在這些人的口中叫做「老師」,而這些人對他來說,不過是他遊戲里的一顆石子。 

  其實他早猜到這位「莫里亞蒂」對他感興趣了,這也很正常。 

  這位莫里亞蒂的「學生」們一直在到處為非作歹,以普通警方的能力來說是很難抓到他們的,對莫里亞蒂來說這種生活一定很無聊,因為沒有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 

  直到韓信這位「網線神探」的出現。 

  韓信估摸著,蘇慧琳很有可能是莫里亞蒂故意拿來投石問路的石子。她的作案時間突然縮短了這麼多,可能就是被莫里亞蒂鼓動的,莫里亞蒂想看看他的水平。 

  但是,一想到這個「禮物」,韓信就實在是有些坐立難安。最好的辦法,就是在「禮物」準備好之前,先將莫里亞蒂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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