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第220章 控火的方法
第220章 控火的方法
雖說已經從監控里確認了嫌犯的身份、性別以及部分外貌特徵，但這個案子總體來說還有很多謎題。
比如對方縱火時，是用了汽油加大火勢還是挑選了易燃的地方點火，又是如何看出建築本身存在消防隱患的，這些要等警方調查了才知道了。
目前，警方已經在用監控中發現的人影來對附近的監控進行識別。
這個工作量很大，可能要好多天才能有結果。在那之前犯人可能早就逃到下一座城市，或者進行下一次作案了。
韓信也只能先回到家裡等待警方的結果，順便提醒了一下自己的父母這事，畢竟就發生在北常市。
而且這次的兇手比起以往的反社會人格來說還要危險，因為這混蛋挑選目標時不是看「受害者」，而是看「建築物」。
光是這次的健身房失火就已經造成了大量傷亡了，若是之後讓這傢伙找到了人數更多、消防安全隱患也更大的建築，那可就危險了，尤其是像超市、百貨商場、餐館這種地方。
「就這樣，你跟家裡的親戚也交代一下，最近不要去樓層高的地方。」韓信叮囑道，「如果發生了火災先打電話報火警，然後打電話通知我。」
父母在那邊掛斷電話后，韓信沒好氣道：「還不耐煩呢，好像我是要害他們似的！」
「我也跟我爸媽說過了。」趙琳姍放下了手機說，「可是真的有這麼危險嗎？」
「這混蛋，手法這麼熟練，絕對計劃了很久了。那為什麼以前沒有類似的案例？犯人為什麼等到現在才作案？」韓信捏了捏她的臉，「說明最近肯定發生了什麼刺激到他精神的事，讓他病情加重了，現在他的精神狀態非常危險，很快就會再作案的！」
「知道了知道了！」趙琳姍拍開了他的手，嘟囔道：「輕一點嘛，好痛哦。」
「是你的小臉太嫩了。」韓信摸了摸她的腦袋說。
這之後，韓信開始整理起思路來。
由於案發突然，才僅僅一點的時間，現在案子里很多線索、細節都還在鑒定中，所以一切都顯得很亂。
只要韓信能捋清邏輯，接下來的調查的方向就會更加具體。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犯人可能是反社會人格或者有心理創傷，這兩者中的一個或者兩者兼有。他之前一直隱藏得很好，但是最近受到某件事的刺激開始了犯案。
其次，兇手應該是相當了解消防方面的知識的，就比如緊急逃生通道那邊，韓信本以為那種只有牆的地方是燒不起來的，畢竟都是鋼筋混泥土，沒有多少可燃物。
去現場之後，韓信也確實沒有看到多少可燃物，但是火焰居然還是蔓延到了樓上，這點實在是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犯人是在現場潑了汽油，或者是別的什麼手法？
這些他想不明白，而且「知識儲備」也沒法在這麼模糊的概念上給予提示。
次日，韓信帶著趙琳姍來到公安廳這邊時，司法鑒定部門那邊也得出了大部分的結果。
負責鑒定的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姐姐，看起成熟知性，大家都叫她楊姐。
「很遺憾，煙嘴上沒有DNA。」楊姐面無表情的說，「初步鑒定，著火原因應該是火焰點燃了垃圾桶里的衛生紙這類易燃物品，然後讓火勢蔓延開了。」
「那緊急逃生通道那邊呢？那邊沒有桌椅之類的吧？」韓信追問道。
「現場發現了一些草灰和碳氫化合物，初步判斷應該是那邊堆積了一些紙盒以及塑料瓶之類的東西，可能是清潔工收集的拿去賣的破爛吧。」楊姐把問題拋了回來：「你知道火災致死的主要原因其實是燃燒時生成的毒煙嗎？塑料瓶的燃燒會產生大量毒氣，從那種地方逃生肯定是不可行的。」
「那火焰是怎麼燒到樓上去的呢？」韓信不解的問。
「這種情況其實很常見的吧？在低樓層失火，最後火焰往往會傳到高層。」楊姐笑著說，「你知道什麼叫煙囪效應嗎？低樓層失火之後，溫度升高導致空氣對流，熱浪會順著電梯井、樓道這類垂直通道快速上升。所以第一時間，電梯井就先出現故障了。」
「啊，原來是這樣！」韓信頓時恍然，「我還以為是嫌犯故意先破壞的電梯呢。」
「沒有那個必要，科學會幫他做到這件事的。」楊姐解釋道，「那我們知道，燃燒的三要素是什麼？燃點、助燃物和可燃物。當煙囪效應發生后，熱流順著電梯井往上涌，溫度足夠高的情況下，就會點燃樓上電梯附近的可燃物。」 韓信皺起了眉頭：「那這種情況該如何逃跑呢？」
「如果低樓層的火勢已經很大了，這個時候只能往樓上跑，等待消防人員的救援。」楊姐聳了聳肩，「如果往下跑死得更快，越靠近著火的樓層溫度越高，毒氣也越濃。」
「哦，難怪我看之前有部電影叫《逃出生天》，講的是一棟大樓失火了，裡面的人在火勢蔓延之後都往樓上跑，就是這個原因啊！」趙琳姍恍然道。
「對啦。」楊姐摸了摸趙琳姍的腦袋笑道。
「這一點很多人都不知道啊。」韓信託著下巴喃喃自語道，「畢竟人在高層遇險下意識就會向下逃的，更何況起火的是十六層，而十八層就是頂層了，也撐不了多久。」
這樣一來韓信就知道十六層為什麼明明沒有多少可燃物，卻依然將試圖逃跑的人們給封死在了裡面。
一般很少有人知道這些東西，嫌犯卻知道。
「而且，混凝土雖然不會燃燒，但是它的隔熱能力一般，所以如果下面的樓層燒得很旺，可能樓上的很多東西燃點低的東西就直接自燃了。」楊姐說著，指了指頭頂，「現在的很多新式建築都強制要求安裝隔熱板，就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是什麼時候開始有這個制度的？」韓信好奇的問。
「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是06年開始的規矩吧。」霍剛在邊上插了一句嘴，「06年之後新建的房子都是強制要裝隔熱板的，以前的就不一定了。」
「可是一般的隔熱板也沒什麼用，那種是為了避免太陽曬到外牆的熱量傳到屋內才安的，它的燃點也沒多高，防不了這種級別的大火。」楊姐補充了一句。
這時候，韓信又想起來緊急逃生通道頂部的那圈顏色較淺的煙熏痕迹，於是問了一下。
「那個就是嫌犯安裝的針孔攝像機，應該是用防火材料包起來了，所以撐得久一點。」楊姐翻著手上的報告說，「但是最終還是被高溫破壞了，檢測不出什麼。像這些設備的傳輸距離幾十米到上百米不等，通過這方面很難找到人的。」
「非常感謝您的指點，這下我腦子就清晰多了。」韓信笑著說。
「想感謝就快點去把人抓回來吧，大偵探。」楊姐在他背上用力來了一下，笑道。
從鑒定科這邊離開后，韓信的思路一下就清晰了。
其實沒有他想得那麼複雜和困難，有這個「煙囪效應」在，只要在離電梯口或者樓梯口比較近的地方點火，剩下的交給時間就行了。
至於嫌犯挑選的建築雖然有消防隱患，但換了別的建築也扛不住這種級別的大火。
「但這反倒讓他更危險啊。」韓信嘆了口氣說，「這說明他的縱火併不是多麼麻煩，不需要花很長時間調查現場，也不需要什麼特別的材料來放火，他需要的僅僅只是一根煙和幾根火柴，以及一座有消防隱患的大樓。這傢伙，可能很快就會再作案了。」
「您可別嚇我，這要是再來一起，我怕是要被上面領導罵死了。」霍剛憂心忡忡的說。
「不過放心吧，我還是掌握了犯人的一些信息的。」韓信回道，「託了楊姐的福，現在我們知道犯人在消防隱患這一點上非常敏感，他可能從事過消防方面的工作，或者試圖進入這一行但是失敗了，也可能曾經擔任過小區的物業，再加上他的第一起案子是楊湘市……」
韓信心裡已經大致有了數，回到了刑警隊的辦公室這邊，他就開始側寫了。
「從監控上可以發現，犯人年齡在三十歲以下，楊湘市人；他兒時曾經遭遇過火災，目睹了某個人或者多人被燒死；他從事、或者準備消防或者物業方面的工作，以前表現得很正常，但最近可能遇到了什麼變故，突然從自己的圈子裡消失了。」韓信向現場的刑警們解釋道。
「光靠這些很難查到啊。」鍾麗抱著胳膊皺眉道。
韓信點頭：「接下來還有些我個人的推理。考慮到他需要看著別人被燒死才能獲得滿足感，我認為他打算從事的應該是消防方面工作，而這個導致他開始縱火殺人的『變故』，很有可能是他沒有考上消防員，於是壓抑的慾望徹底爆發，讓他失控。」
「也就是說，」胡晨在邊上記著筆記，「我們要查的是一個兒時遭遇過火災的楊湘市人，他考了消防但是沒考上，之後突然不辭而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