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道殘念

  地面堅硬，落腳沒有任何聲響，越是向前，孔洞越是寬闊，光亮也越來越明晃。

  目視範圍擴散到七八丈的時候蘇離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內部空間的寬敞。

  周邊的寬度延伸到了十多丈，高度數十丈，是個規模宏大的石窟。

  詭秘的是腳下及其周邊石壁不再是如若天坑底部時帶有冷峻的灰褐，而是泛白。

  頭頂泛白的石樑左右相對，中間銜接的又是凸出，前後綿延的石條。

  石條間沒有光線落下來，唯一的光源依舊自前方投射而來，視線已經能看透徹周邊結構。

  左右石壁也是工整的泛白石條。

  「這種結構絕非風雨雕琢鬼斧神工形成，莫不是數百年前霧隱山修行的宗門所遺棄洞府」

  在南斗鄉，蘇離不止一次看到過進入霧隱山想要尋找機緣的宗門家族子弟。

  持續的前行，光亮越來越明晃，異常的感覺自儲物袋內的龍涎花花果傳送了出來。

  那是一種掙扎，想要衝破束縛的掙扎。

  再一次將龍涎花花果放在手心，迎合著光芒，掌心花果就在蘇離驚訝的目視中懸浮了起來。

  像是有了靈性，也似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拖著花果。

  前方而來的光芒投射在花果，花果散著光，晶瑩如玉，迎光緩緩飛了出去。

  地面的蘇離跟隨。

  半炷香之後蘇離周邊泛白的石窟寬度已經達到了百丈，豁然開朗，巨大的空間內一個拳頭大小明珠靜靜的懸在空中。

  所有光芒都自明珠發出，飄飛出去的花果繞著明珠旋轉隨後在蘇離壓抑下來的驚呼中沒入到明珠當中消失不見。

  就像水滴之間的融合。

  懸在數十丈高空的明珠也似有了花骨的靈性，飄到了蘇離眼前懸而不動。

  眼前的明珠大小接近花骨卻更加剔透。

  明明透明但蘇離又看不穿明珠對向的石窟畫面。

  眼睛凝視，明珠散發出的光芒似在交疊旋轉，要將蘇離吸附進去一樣。

  光線柔和卻能照亮這個龐大的石窟，從進入石窟開始，工整對應的石條再到花骨的懸飛及其眼前的明珠。一幕幕已經超出了蘇離過去十五年積累起來的學識總量。、

  蘇離也就是一個自己不知道從哪裡來，在龍蛇混雜的南斗鄉被跛子調教過，給打鐵匠把風，聽過說書先生關於霧隱山由來的故事，看過藥材鋪掌柜的書籍，坑蒙拐騙手段全部都會但少有實踐，不浪費瓷碗中一粒米的小獵戶。

  外面的世界龐大或者精彩及其險惡，蘇離都只有一個模糊概念，而且這種概念也多數產生在蘇離和跛子來到南斗鄉之前的記憶碎片當中。

  南斗鄉十年，跛子從來沒有說過外面的事情。

  蘇離問過一次，結果被跛子踢了一腳，說屁大小孩有米吃，健健健康成長就應知足常樂，哪來歪歪道道的想法。

  此次之後蘇離再沒問過跛子這些問題。

  以為長大了跛子會告訴自己，結果跛子沒等到自己少年。

  蘇離想不明白眼前的一幕幕，但卻沒有懼怕，分析眼前靜靜懸浮的明珠對自己至少是沒有惡意。

  想不明白就不去想，沒惡意自己就應該善意以待。

  蘇離伸出了手。

  明珠動了起來，緩緩落在掌心。

  醇厚的氣息順著掌心蔓延向體內並迅速佔據了整個身體，意識中轟然一聲巨響，蘇離周邊的空氣扭曲晃動了起來。

  一副巨大的動態畫面出現在蘇離意識當中。

  風起雲盪、鐵幕蕭殺，沒有邊際的荒野上戰馬、異獸馳騁，無數推進的軍士轉化成巨牆將另外一方的士兵吞噬了進去。

  掛著重甲的戰馬噴著白氣，騎獸的魔兵賓士間呼嘯交錯。轟然倒下的士兵和戰馬走獸屍體在地面掀起高高的塵土。

  殘陽如血，天光稀薄，殘破的軍旗飄揚著。

  …………

  「魔族和人族軍隊對陣廝殺的場景」內心震撼，沒少聽過說書先生關於百年前魔族、人族大戰的故事，蘇離快速分析后得出答案。

  霧隱山之所以被人族宗門放棄，就是因為人族軍隊兵敗，戰線退後，區域成為界山。

  沒有聲音的畫面強烈衝擊著蘇離內心，隨之而來的一幕則如同先前大匣子姑娘將弓箭抵在蘇離腦門，讓蘇離脊柱抽涼，不寒而慄。

  地面軍隊潮水一樣對沖，遠端地面山峰在崩塌，蒼穹之上形成有無數的雲旋，雲霧當中形體山一樣的兩頭魔獸同一條青色巨龍對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