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對手的對手們
從進入南斗鄉橫穿集市開始，李江楓就知道這是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切確的說，南斗鄉是個有意思的地方。
不是一日當中最熱鬧的時候，說書先生在自己翻新了的小舍喝著七星蓮熬的粥。先生貧寒，但早膳卻是因為蘇離栽培靈草的原因，吃的卻是比任何世家門閥都要精緻。
一月以來喜歡坐在酒樓角落的瘦高男人多半都是中午之後出現，所以李江楓和顧漁火便坐在了一樓角落。
倒也沒有太多的空餘桌位，蘇離等人進入霧隱山，自禹國各郡匯聚而來的宗門子弟、江湖豪客依舊不少，這些人沒有進入玉皇頂第一波人的富貴險中求膽識。
逗留在南斗鄉，等待有可靠的安全信息之後再行進入。
此時酒樓膳食的多半都是這些人。
葷素搭配的四道菜，重點是分量十足的紅燒肉，一壺燒刀子。
少年獵戶李江楓喝酒很慢，一口酒下肚，一身的風霜疲憊都被滾熱的燒刀子驅趕的無影無蹤，李江楓適才將一口酥軟的紅燒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李江楓吃飯慢條斯理，顧漁火更是。
六年時間在山林中學習禮儀典籍，女子生來的矜持和書籍熏陶讓顧漁火在酒樓中顯得分外亮眼。
耳際說的多是關於玉皇頂江南、蘇離的事迹，李江楓聆聽的很認真，顧漁火細嚼慢咽，聽的同樣一絲不漏。
蘇離這個名字，李江楓如雷貫耳。
在禹國都城自明鏡司手中營救顧漁火，李江楓跟蹤時便聽到蘇離追蹤到姬牙兒等人的情報。
途中擺脫明鏡司追擊之前，零零散散還聽聞到了禹國都城蘇離等人大戰金甲人，蘇離一劍地下來斬殺恐鶴，迫使姬牙兒棄鶴而行的說辭。
而先於這些信息，李江楓還知道蘇離來自南斗鄉，獵人學院大放光彩等所有的信息。
生活在京郊，狩獵為名，實則時時刻刻都在搜集接收著來自城內的信息。獵人學院和軍方有千絲萬縷關係，學院一舉一動自然也是獵戶夫婦、李江楓關注的重點。
沒有目睹過蘇離，但對於蘇離事迹，李江楓不陌生。
內心深處李江楓比較。
設身處地，自己應該做不到蘇離那樣完美妥帖。
李江楓還有較量的意思，蘇離在南斗鄉狩獵十年，自己在禹國都城郊外山林同樣歷練六年。而這之前，有八年習武經歷。
和蘇離狹路相逢，是自己槍快還是蘇離劍快。
李江楓覺得和蘇離打一架應該很有意思。
集市建築綿延出去銜接了山林，秋日陽光明凈的自樹蔭間投射下來，蘇離站在跛子墳前。
南斗鄉的時候進山時蘇離會自跛子墳前經過，出山也是如此。
墳墓被清掃的乾乾淨淨。
蘇離成名，掃墓的人也多了起來，打鐵匠、說書先生之外還有鄉民。也就在蘇離出山的前幾日，幾名佩戴環首刀的人出現在墳前。
祭了一壺酒。
環首刀是明鏡司標配，祭酒的自然也是明鏡司人員。
為首的正是和蘇離有數面之緣的綉衛。
當日青衣綉衛問柳長風是否要調查跛子，柳長風否決。
姬牙兒出逃，蘇離跟蹤，算是給了明鏡司一個人情。
抵達南斗鄉的青衣綉衛便也表人情的上墳祭奠。
明鏡司重心在公孫破一行人身上，萬里迢迢，鍥而不捨追蹤、截殺，公孫破則依仗十年期間部署的暗子一次次脫身。
數十日期間，雙方鬥智斗勇。
沒有抓獲公孫破一行人，但根據多次截殺后公孫破一行人北上線路分析，明鏡司在可能通過的集市、關隘要道提前調遣人員堵截。
南斗鄉就是明鏡司分析中公孫破一行人可能經過的落腳點。
先後抵達的兩名明鏡司青衣騎衛，十多名旗衛就在蘇離出山時消失在了南斗鄉南來北往的宗門弟子、江湖豪客當中。
幾根破土而出的青草芽被蘇離拔了來，然後添土。
商重鞅間隔丈遠看著蘇離，眼中沒有多餘情緒，唯有讚賞。
自玉皇頂而出，途中兩人交談甚多，撇開西苑二皇子，商重鞅真覺得可以和蘇離交心。
指點江山，針砭時事，蘇離不會也不說，談論及奇珍異獸藥材。蘇離就有一針見血的看法，蘇離自言易髓境修為，但就自悟心得，商重鞅眼中蘇離遠比那些被秘籍、丹藥堆出來的勁化境高手更要有見解。
依靠秘籍功法丹藥，武修到勁化境已經算是最高點，再要突破，更多依仗的便是天賦悟性。蘇離不差的就是悟性，前途無量。
途中商重鞅問及都城出現過的青衣菩薩和秘境靈海，蘇離不保留秘密，言無不盡。於是商重鞅又發現蘇離心思細密，邏輯推理能力出類拔萃的特點。這樣的蘇離，確實讓人喜歡。
如果沒有西苑二皇子授予的特殊任務，商重鞅真有一賠到底協助蘇離揪出青衣菩薩的心思。
結果便是蘇離添土，莫胭、冷清嬋三位姑娘及其小白臉之後商重鞅也是添了一把土。
蘇離口中的跛子或許寂寂無名，但確實有令人敬仰的操守。
敬無名！
飛虎慣例的留在了山林中。
一行人出山，商重鞅倒是沒有隨同前往蘇離小舍的意思，途中便知蘇離會在南斗鄉短暫逗留數日，約定一同趕赴向都城，商重鞅直奔酒樓客棧。
小舍家的感覺不會隨著歲月更迭而消減，隨同進入的小白臉、莫胭都覺得親切。
然後冷清嬋躺在了木椅，小白臉坐在了木墩。
蘇離、莫胭、白秋詞下廚。最後冷清嬋也鑽入廚房，小白臉沒敢躺在椅子上。
小舍炊煙裊裊，林間萬象令狐雪慕站在了跛子墳頭。
身後隨著的是黑甲齊昇、靈修夏竹、秋菊。
丟了半張臉的夏竹破了相，恢復如初需要大境的提升，萬象有妙筆生花卻也沒有辦法給夏竹畫上半邊真實的臉。
所以夏竹帶了面罩。
萬象術法造詣獨一無二又有妙筆生花，跟蹤的時候也不過於靠近，黑甲、靈修都是商重鞅級別的猛人，無聲無息跟隨蘇離一行人自然沒有難度。
但因蘇離高度警覺及其商重鞅和隨行四名高手，萬象也尋覓不到出手機會。
一路直達南斗鄉。
萬象心目中的理想之地，即為集市，蘇離這一行人就有分開可能。
只要有一線之際，身法如電的夏竹、秋菊聯手。黑甲斷援。
看著墳頭添上去的新土，萬象手指虛彈，地面一撮土被人捏起一樣破地而出落在墳頭上。
笑了笑，萬象說道：「敬對手」
靈修夏竹沒有自己被切掉半張臉毀容的痛恨。
殺蘇離只是不帶情感仇怨的任務。
所以夏竹也如法炮製添了土。
小院內早膳，蘇離直奔說書先生小舍，小白臉、冷清嬋隨行。
煥然一新的房舍柴門緊閉，蘇離不入，走向悅來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