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姬牙兒手中匕首拉出一個張揚的弧度扎向蘇離。
近在咫尺。
蘇離看的清楚姬牙兒彎彎月亮般眼睛中的得意、泄憤色彩。
冷清嬋適才自破敗不堪的酒樓中奔跑而出便看到姬牙兒匕首狠狠扎在了蘇離丹田。
「姬牙兒」
冷清嬋咬牙切齒。
匕首刺破血跡斑斑的青衫卻無法繼續進入。
蘇離穿的是狻猊軟甲。
然後姬牙兒便看到蘇離有那麼一絲嘲諷的眼神。
六隻兇悍的符獸「吼」一聲撲向李江楓、顧漁火和護衛著姬牙兒的王府高手。
蘇離伸手纏住姬牙兒手腕，一拉，膝蓋上頂，堅硬的膝蓋狠狠擊打在了姬牙兒腹部。
姬牙兒體內真氣奔突亂流，人瞬間被抽空力量委頓了下去。
蘇離挾持姬牙兒衝天而起。
一道白色閃電不偏不倚自空中將蘇離帶了出去。
驟然發生的一幕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李行一這才意識到之前蘇離看似挑釁式的靈魂攻擊實則充滿了目的，就是要借自己之手靠近姬牙兒。
李行一怒；
曹無垢轟然一聲沒入到了酒樓後方青石地面，商重鞅被石彈般投擲了出去。
一步入虛空，驚蟄神槍砸開落秋刀，李行一拳擊。
曲霓裳落秋刀虛空一斬。
李江楓在禹國都城山林狩獵六年，經驗豐富，修為在同年齡當中絕對是佼佼者。進入南斗鄉，李江楓想著和蘇離對殺一場應該很有意思。
其結果被蘇離打的措手不及。狼狽不堪。
這是蘇離霧隱山十年狩獵生涯和離天台上一次次磨礪及其出山便遭遇強者，在無數次生死一線鬥爭存活下來的經驗積累。
千手公孫破，一手的紅線驚天地泣鬼神，也因為蘇離一招「梅花三弄」，製造出了商重鞅攻擊得手機會。
李商一是人族神聖。
槍王沒有擊殺蘇離的想法，終其結果被蘇離利用了這種心思，借李行一之手靠近到了姬牙兒。
姬牙兒不要蘇離死，是要生不如此，一把匕首扎向蘇離丹田。
內雲州的郡主絕對是天賦稟異，但和蘇離又有天差地別的經驗差距。
姬牙兒不知道蘇離身穿狻猊神甲。
一招制服姬牙兒蘇離騎乘飛虎脫身。
電光火石間的一幕即反映出了蘇離對時機的把握能力，又突出了殺手本色和登峰造極的應變能力。
蘇離算計到了一切，也想到了各種可能。
唯獨沒有分析到人族神聖領域的強者真正極限在哪裡。
這是境界所限。
蘇離可以將對手想象成能搬山，能摧海，但真正的交手產生，想象和現實依舊存在差距。飛虎雖因曹無垢的摘桃子而遭受到了創傷，但依舊在李行一踏入虛空的時候飛出了數百丈。
那一刻，蘇離都覺得十拿九穩。
李行一人在虛空，一拳砸出。
槍王和蘇離間隔百丈距離，李行一揮出一拳，整個空間所有天地氣機驟然間就被剝離了出去，百丈的間距內出現了一片黑幕。
秋日陽光亦無法穿透。
拳意從這片黑幕中穿透而出后剝離了所有氣機的氣幕被落秋刀斬斷，李行一拳意卻依舊壓迫在了蘇離身後。
快的只留給了有比凶獸更加靈敏危機意識的蘇離不超過一息的反應時間。
混元罩在蘇理意念產生的是便形成防禦，狻猊神甲符文大作，玄峰神甲嗡的一聲護在了蘇離身後。
同時來自君山學院掌教陳詩音的防禦符籙閃爍出一道接連一道的光澤。
然後蘇離便聽聞到了從遠及近的碎裂聲。
遠處的空氣首先碎裂，然後是混元罩、六道符文、玄蜂神甲，銳意而來的真元山崩一樣砸中蘇離身體。
禹國都城期間抵禦住了青衣菩薩一掌的玄蜂神甲在混元罩，六道符文形成的防禦已經化解李行一相當力量拳意的前提下依舊破碎。
蘇離和李行一有百丈間隔，曲霓裳一刀斷了虛空。
拳意還是攻擊上了蘇離一點。
丹田內真元之海就像蘇離在夢境中所看到的百丈巨劍劈砍般轟然一聲掀起千丈巨浪。
銜接丹海和大日歸一紅日的龍捲破碎，紅日搖搖欲墜，小龍瞬間透明讓蘇離近乎有炸裂的感覺。
全身骨骼被擠壓，皮膚皸裂的感覺還沒有蔓延出去，蘇離便失去意識自飛虎身上飛了出去。一口鮮血噴的姬牙兒如小紅人。
聰明的飛虎追出去的時候便將姬牙兒抖落了下去。
拳意的餘威適才在飛虎身上炸開。
李行一的這道拳意就像玉皇頂的「飛花逐月」劍意，存在自主意識，能壓一股後勁，擇時攻擊。
一人一虎順著被砸出去的慣性落向南斗鄉東北的山林。
下一刻李行一出現在虛空接住姬牙兒。
「我要殺了蘇離」姬牙兒戟指怒目。
「夠了」李興一開口。
冷清嬋眼中刁蠻的姬牙兒瞬間安穩了下來。
視線的下方，公孫破等人已經隨了上來。
南斗鄉集市另外一側。
喝著燒刀子的萬象令狐雪慕看到蘇離被砸下去的那一刻眼睛亮了起來。
身後的靈修秋菊看著萬象。令狐雪慕卻是搖頭。
「曲霓裳縱然受傷可依舊是人族聖者」
半張臉的夏竹將邁出去的一隻腳收了回來。
酒樓內的說書先生面露戚容，踉踉蹌蹌奔行而出。
陳漸離一臉笑意。
南斗鄉收穫匪淺。
即看到了李行一，曲霓裳神仙人物的交手，還能摘蘇離這個桃子。
圓滿了！
酒樓前方的戰事戛然而止。
有能力阻止公孫破等人的曹無垢、曲霓裳均有傷勢。公孫破等人也不糾纏，曲霓裳雖然受創但依舊是人族神聖。身後還有明境司的追擊人員，一步進入霧隱山便算是徹底的虎入山林，蛟沉深淵。
南斗鄉人來人往，村民都見過宗門子弟、豪客大打出手，氣勢威武，但這個秋日發生在酒樓外圍的廝殺算是讓所有人開了眼界。
秋空深處的神仙人，伸手就可以招風引雷的白秋詞。
還有一頭白髮卻拿著小娘子繡花紅線駭死人的公孫破。
當然更有在南斗鄉生活了十年的蘇離。
村民看不到李行一虛空一拳將蘇離和白虎砸入地面的一幕，嘖嘖稱嘆的是小獵戶騎白虎而去。
酒樓內的豪客和打鬥產生時圍攏過來的宗門子弟多半則是面如死灰。
往日進出南斗鄉時眼高於頂。
這個秋日看到蘇離、冷清嬋、小白臉、莫胭及其李江楓這些少年郎，少女的出手，都有井蛙不知海天闊的沮喪。
都是人，蘇離不及弱冠卻能挑戰公孫破這樣的猛人。
雖說後浪推前浪，可這個浪也太大了一些。
面如死灰的江湖豪客，宗門子弟，嘖嘖稱嘆大開眼界的鄉民。
膽大的已經開始四下探問尋找蘇離。
然後眾人又看到落下秋光的集市方向一道金光砸落，天塌地陷，隨後金光遁向山林，不久之後又有大紅袍落下。
大紅袍沒有遠去，陰鷙著臉進入酒樓。
集市東北邊緣，望著墜向山林的黃金甲士姬寅，一身仙氣的萬象罵了一句垮褲話。
「還護送個屁，人家可是有槍王李行一」
曲霓裳已經站在昏迷不醒的蘇離身側。
白谷之戰後遭遇江南。
公子江南對之前從未謀面的蘇離讚不絕口。
曲霓裳想不起來江南有多久沒有讚譽過禹國的後起之輩。
受江南所託，曲霓裳直入玉皇頂隨後抵達南斗鄉。
蘇離劍起觀滄海，銜接一招梅花三弄，曲霓裳便知道江南所言非虛。
這個自南斗鄉走出的小獵戶承受得了江南稱讚。
等蘇離利用李行一出手，一招制服姬牙兒騎乘飛虎入虛空，曲霓裳自己都稱讚起了蘇離。蘇離的修為同白谷和自己聯手一戰的庄斬差距甚遠，但修為之外的審時度勢能力，隨機應變和老練的經驗及其意志已經不遜色庄斬。
所以曲霓裳拼著損傷一口本命真元，攔下了李行一後續而至的拳意。
飛虎被砸入地面數丈的坑穴中低聲咆哮。
曲霓裳感應飛虎生機知道生命無礙，但至少數日不能如電飛來遁去。
重點就在蘇離身上。
小獵戶奄奄一息。
神識感應，曲霓裳凝重的神情慢慢驚訝了起來。
命垂一線，但蘇離體內卻是有多股自身本命真氣在護元。這股氣息極度的微弱，可勝在堅韌，純潔，神聖，能生而不息。
這股極度稀薄的氣息守護了蘇離丹田，自我復原的同時還在輕攏慢捻的修復甦離受損的筋脈骨骼。
曲霓裳在蘇離身上看到了殘破荒蕪大地上春芽破土的一種景象。曲霓裳知道蘇離死不了。
死不了，但修為大跌卻勢在難免。
曲霓裳低頭看著蘇離。
數息之後伸出右手。
握著落秋刀早就是傳奇的曲霓裳手指纖細，曲指輕彈，一股本命真氣進入蘇離體內。
玉皇頂時張門徒輸自己本命真氣卻因為蘇離體內朱雀之炎、龍珠之意的抗拒排斥而不得不撤出。
曲霓裳輸入的也是自己本命真氣，但刀后是邁入神聖領域人族最強者之一。
脫其後天，變化萬有。
一縷本命真氣進入蘇離體內瞬間便同朱雀之炎、龍珠蘊意的蘇離自身真氣融合在一起。
丹海上空大日歸一形成紅日漸生光芒，丹海波動，曲霓裳本命真氣、朱雀之炎、龍珠蘊元合一的真氣周天運轉滋筋養脈。
識海中極度微弱的「飛花逐月」劍意也因為曲霓裳本命真氣的溶入而變得凝實起來。
神識感應到了柳長風、冷清嬋等人的靠近，曲霓裳事了拂衣，在蒼穹留下一道刀意后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離去。
蘇離再一次進入到了夢境當中。
只不過看到的不再是自蒼穹深處落下的百丈巨劍，而是星河。之後畫面就有點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