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卡捷娜
突如其來的牆磚碎裂聲和大量冷空氣注入讓甄石昏沉的大腦瞬間清醒不少。
猛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在煙塵飛舞中甄石艱難的睜開雙眼,之前站在自己面前的變態女瘋子早就退到了幾米之外,取而代之的是瀑布般的金色長發。
淡金色的髮絲被風吹起,幾縷拂過甄石的臉,弄得他的鼻頭有些微微發酸。
如果不是混雜著空氣中的血腥味,這種味道說不定意外的令他喜歡。
「狂熱之徒夏康鑰,圖撒教團第七支附屬四眾隊隊長,異能預測-縱火,極度危險!極度危險!極度危……」
淡金色長發的主人關掉了別在腰間與安靜環境格格不入的小機器,處理過的電子娃娃音戛然而止。
「喲,這不是「斬首人」卡捷娜嗎?果然真人要比照片看上去漂亮很多呢~」「狂熱之徒」夏康鑰,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女瘋子並沒有因為卡捷娜的到來情緒有多大波動,泰然自若的從腰間又抽出一把刃口參差不齊的鋸齒刀。
就好像剛剛被卡捷娜一刀就折斷武器的不是她一樣。
牆壁上的大洞被緩緩升起的火牆給填滿。在夏康鑰眼裡,突然闖入的卡捷娜並不算什麼變故。
單純的從一隻獵物,變成了兩隻。
只是這隻獵物稍微凶一點而已。
這樣正好,不會反抗掙扎的獅子殺了跟宰掉一隻兔子有什麼區別呢?
更何況,兔子和獅子今天都在場啊。
「我說小卡捷娜呀,你這是特意來拯救自己的同門師兄弟了嗎?」
「什麼時候恩爾吉斯的「斬首人」也有這種雅興了呀?」夏康鑰從清涼的洶湧之間掏出一張墨黑色的卡片,卡片上勾勒著淡金色的圖案,像草又像花。
甄石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地盯著那張墨黑的卡片。該不會這個就是因為這張黑色的卡片,這個瘋子才認定自己就是那個什麼恩爾吉斯學院的學生吧?
雖然這張卡片也的確是甄石的,準確來說,是那枚神秘的硬幣帶給他的。
之前看到血流成河的場面時腿一軟就從他的包里抖了出來,打死他也想不到竟然是因為這個東西讓自己受了這麼多折磨。
卡捷娜看到黑卡的那一瞬間,始終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惑,但很快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甄石,琥珀狀的眼睛又如綠螢石般澄澈,看不出來眼中有什麼思緒,就好像不懂藝術的乞丐走進凡爾賽的畫廊,只是看,卻沒有任何情感共鳴。
「小心.……!」甄石忍著疼痛擠出聲音。
附著火焰的黑卡在空中滑過一條線朝著卡捷娜雪白的脖頸直射而去,穿過氣流發出呲呲的叫響。
卡捷娜頭也不回的手腕一翻,亮白的長刀立在身前,攔住了黑卡劃破她脖頸的弧線。
刀卡接觸的一瞬間,亮白的刀刃上忽然漆上一層銀芒,直接將迸射而來的黑卡彈開,碰撞的聲音尖利刺耳。
「連張小卡片都砍不斷,號稱能夠斬斷一切的「銳化」也不過如此嘛。」夏康鑰嘁了一聲,但也沒有真的表現出嘲諷的神色。
如果連恩爾吉斯的通行證都能隨隨便便斬斷的話,那今天當獵物的可能就不是面前這兩隻小可愛了。
「竦」,鋸齒刃上再一次冒起了灼熱的火光,可卻不是火焰該有的赤紅色。妖異的紫光在刀尖狂舞,本應該是熾熱的烈火,在紫色的映襯下顯得陰森無比,讓穿著紫色外衫的夏康鑰看上去更加的陰冷可怖。
那是來自地獄的業火。
光是用肉眼看甄石都能感受得到那股火焰蘊藏的恐怖能量。對比之下,之前用來對付自己的火焰簡直就是還在吃手指甲蓋的孩童。
夏康鑰左手一抬,兩簇火焰憑空燃起,化為兩道火蛇朝著卡捷娜飛去,速度極快,不亞於職業棒球手全力擊飛的棒球。
但是,再快也要打的中才有意義。
亮白的刀就是斬蛇的最好刑具,銀芒直接撕裂了來勢洶洶的火蛇,反手一頂,鐺的一響,接住了隱藏在火蛇背後的紫色長刃。
難以想象,之前能夠輕鬆斬斷的鋸齒刃,在附上紫火之後竟然能夠硬接卡捷娜銳化后的全力一刀!
「說起來,你的能力多少還對我有一點克制呢~」夏康鑰舔了舔舌頭,湊到卡捷娜吹彈可破的臉頰旁輕輕呼了一口氣。可雙手卻在用力向下推,就好像隔著長刀也要砍斷卡捷娜的頭一般。
刀當然不可能斬斷火焰,但銳化后的長刀鋒利度成倍增長,再加上卡捷娜極快的揮刀速度,自然能夠靠著氣流將火蛇吹散,看上去就像攔腰「斬斷」了一樣。
但這也是為什麼她斬不斷鋸齒刃的原因。紫火附著在鋸齒刃上后,有物可依,自然也就不會那麼容易被吹散。而蘊含著高能量的紫火又像是一個保護膜一樣緊緊的包裹著鋸齒刃,所以即便是銳化后的長刀,依然沒有辦法將其一刀兩斷。
這可真是令人絕望的局面。
可卡捷娜不這麼想。
砍不斷難纏的刀刃,那砍斷難纏刀刃的使用者不就好了嗎。
握著長刀的手輕輕一松,卡捷娜微微一側身子,躲過夏康鑰順勢而來的斬擊,右手持刀用力橫斬!刀尖揮舞之時插進了左側的牆壁之中,但在銳化的效果之下,水泥牆猶如豆腐塊一般,絲毫阻止不了卡捷娜的刀鋒,留下一道細長而又光滑的刀痕。
這一刀並沒有砍在夏康鑰的身上,水蛇一般的腰肢扭動,向後一仰,輕輕鬆鬆地就躲過了看似勢不可擋的一刀。然後連退了幾步,與卡捷娜拉開了距離。
「呼~好險呀卡捷娜妹妹,差一點點就被你給砍到了呢。」夏康鑰「心有餘悸」的拍了拍柔軟的胸口,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但臉上的笑容一點都沒有減弱。
那一刀也的確是差一點就會傷到她了,畢竟「斬首者」可不是浪得虛名的。夏康鑰的面不改色只是單純的不怕死而已。
如果再快一點就好了。牆壁雖然看上去對卡捷娜揮刀的軌跡並沒有什麼影響,但多多少少還是會遲緩長刀斬出時應有的速度。
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往的對碰了十幾次,幾乎都是平手而歸。
甄石在一旁看著這兩位神仙打架,完全插不上手,眼睜睜的看著刀光劍影在自己面前閃爍。
他現在是被迫縮在牆角,本來就狹小的房間根本就不夠兩個人施展身手,如果自己亂跑,這兩位神仙萬一誤傷了自己可怎麼辦?
一個是連水泥牆都跟切豆腐一樣的金髮女神,另一個是握著地獄斬頭刀的女鬼,隨隨便便一點餘威都夠把自己給大卸八塊。
跑是不可能跑的,只能窩在牆角給女神加加油打打氣了。
不過,就連甄石都看得出來現在五五開的場面逐漸被打破了。
原本對夏康鑰還有些壓制的卡捷娜漸漸地動作開始變得不再那麼流暢,身上出現了血痕。「狂熱之徒」逐漸佔據了上風。
卡捷娜的大腦開始缺氧了。
房間內僅存的空氣本就不多,無論是支持火焰的燃燒還是說高體能的消耗,都已經讓本就不多的氧氣變得更加稀薄。
再加上卡捷娜為了防止過度揮刀不小心斬斷大樓的承重柱,人沒殺樓先毀了,動作便有些束手束腳,導致戰鬥變成了持久戰。
越打下去勝算就變得越渺茫。
這樣下去就要輸了啊!
甄石干坐在牆角咬著乾裂的嘴唇焦躁不堪。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要是卡捷娜也輸了,自己可就是真的要死了。
就在甄石一籌莫展時,眼前虛空之中一枚硬幣憑空出現。
像是變魔術一般自己騰飛到空中,不斷翻轉。
最後落於虛空。
灰白色的四葉草像是困於土石間獨綻的曼陀羅,淡金色的紋路彷彿在演奏希望的輓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