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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99章 元春省親遇兵亂

  胡家的醫術原本就是從鄉野郎中開始的,根據胡君榮自述,胡家第七代還出過太醫。雖是世代相傳,但從一時名聲鼎沸到門可羅雀,不過三代人而已。


  到胡君榮這代更是拉胯,窮得連金陵的祖宅都賣了,一家四口守在京中的一進宅院里將巴度日。京中人才濟濟,要不是陰差陽錯搭上了王濟仁,只怕連生活都要困頓起來。


  「你要是這麼說,他豈不是一切行徑都有情可原?」雲珠咀嚼著趙三的話,若無其事的打量門邊傻坐著的尤二,心道這是一種怎樣的緣分。


  她如今甚至還能和胡家夫人坐在一處討論綉技,怪道將來會被賈璉騙得底褲都不剩,再叫王熙鳳一記虎狼葯送到歸西路上去。


  劉平見了,忙拍著胸脯為自己的酒友辯解,「都說善惡不分家,但論跡不論心,我不敢說那胡郎中秉性如何出挑,但六妹你可以放心,他絕對不是那等見錢眼開的庸醫。」


  「真的?」雲珠似笑非笑道。


  胡夫人見她說得鄭重,眼角眉梢又有質疑的神色,自是對丈夫的囑咐十分驚慌,忙道:「好叫趙姑娘知曉,我家相公祖上世代行醫,這人品德行我是可以擔保的。」


  「哎呀,不瞞你們,京城的貴人們不喜厭勝之術,恰好我家正是雲南府出來的人,都是因著我的緣故,我家相公才屢次不得進太醫院。」說著說著,就涕泗橫流起來,不顧趙三的勸攔,幾乎要跪倒在地。


  眼見雲珠無動於衷,胡夫人乾脆心一橫道:「姑娘年紀輕,不曉得這厭勝術的厲害。這好端端的人一旦著了道兒,雖初時不顯,可若有個引子,就是一發不可收拾了。先是頭疼欲裂,再是無故昏迷,沉溺夢魘之中,少則三五日,多則十天半月,定取人性命的!」


  尤二還暈暈乎乎的,什麼取人性命?趙家姐妹兩個卻是齊齊後退一步,雲珠還好,趙三當即一巴掌落在雲珠身後,驚慌失措上下掃射道:「你沒事吧?」


  「沒有沒有,我能值當誰這樣大費周章的來害我?」這身體的親娘都記不住自己的生辰八字呢,何況旁人?又忙轉身對胡夫人道:「夫人的誠心大傢伙兒都看在眼裡,只是我哪裡有什麼醫術可以授予旁人?我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伺候人的跑腿罷了。倒是胡大夫妙手仁心,何須拜我?請胡夫人日後不要說這樣的話來折煞我們了。」


  「小婦人不才,正是西南陳家的女兒,於這偏詭一道稍有涉獵,不瞞姑娘,我一進門便瞧著姑娘面相萎靡,如今靠近了更是能嗅到硃砂血跡的味道。」胡夫人頓了頓,又道:「氣味淡些,要麼日頭已久,要麼就是身邊人身上沾染了傳給你的。」


  說到這處,胡夫人乾脆開門見山道:「求姑娘仁義,授我家相公起死回生之術,往後我陳如意,便任憑趙姑娘差使!」


  要進太醫院,或是杏林世家傳承,或是民間能人,再不濟,有一手旁人不會的長處也可。屢戰屢敗的胡君榮從雲珠身上看見了曙光,他如今已是不惑之年,若是再抓不住重振胡家的契機,此生只怕是到頭了。


  「我怎麼聞不到?」雲珠提起衣袖湊在鼻端,又叫趙三聞一聞,連尤二都好奇地湊上來嗅一嗅,三人皆是搖頭。


  雲珠心中驚奇,趙姨娘主使的咒殺厭勝之術因著證據不足,又怕外泄了消息叫御史捉到賈府的把柄,太太奶奶們簡直做得滴水不漏,將事情圍得鐵桶一般。


  當日在場眾人也不傻,事關兩位少爺與賈府的名聲,自不會去外頭胡說。


  胡夫人是怎麼知道的呢?


  這等急救手段教人倒是無可厚非,胡君榮在雲珠心頭又掛了個庸醫的名頭,要不是胡夫人一番陳情,她哪裡肯先教了胡君榮去?

  如今好容易肯教胡君榮了,可這等價交換的態度,也叫雲珠十分為難,「不瞞夫人,那日我們搭救尤二姑娘,真真是湊巧。」


  說著,又將此術的原理解釋了一遍,並且強調著不是百分百的成功率。沒有腎上腺素的加持,『復甦』成為了一種拼運氣的概率,雲珠遲疑道:「如果胡郎中想憑藉此法進太醫院,我擔心,弄巧成拙。」


  皇權時代,上位者一聽起死回生,多新鮮啊,來表演一個我們看看。


  若是成功了自然無話可說。


  可如果失敗了,胡君榮腦袋搬家都是輕的,用奇技淫巧『戲弄』貴人,搞不好九族都跟著他在墳頭蹦迪。


  誰知道會不會牽連到自己身上來?

  誰知胡夫人卻笑道:「但凡有別的法子,我們也用了。五月大考在即,趙姑娘不知道,每年城外的莊子上,搶春耕搶水源,有許多人淹溺或是猝死,正是我家相公忙碌的時節,若是有神術相助,定能多救些性命。」


  她頓了頓,又抿嘴不好意思道:「也可鋪墊些名聲,為五月大考做準備。」


  十全十美。


  棍棒加甜棗,雲珠垂眸,不由得承認被引誘到了。但心頭的憂慮並未完全打消,只見她從容不迫道:「雖只是十之三四的概率,卻也是一絲活命的希望。」


  她知道,無論提什麼樣的要求,胡家夫婦都會答應。


  但醫患關係自古艱難,遇上那等蠻不講理的混仗王八,更是有理說不清。


  「我們姐妹倆與夫人倒是有緣,都是在外奔波討生活的,世事艱難,我這個做妹妹的斷不敢給她惹事。」醜話說在前頭,將來再有什麼風波,便沒她們姐倆的事了。


  按下趙三搖晃的手,又道:「本也是遊方郎中自創的法子,教你們可以,拜師卻不必了。」


  那麼個一把年紀的老頭兒,拜自己這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為師,說出去未免叫人笑話,於雲珠本人的工作更是無益。


  果不其然,胡夫人猛點頭,更是不忘將醫家那套救死扶傷的大道理拿出來,一再應承必當奉行,甚至當場拉起趙三夫婦做見證,「若是藉此術行差踏錯,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趙三忙制止住她,剛才小六兒態度不明朗,她勸哪邊都不對。如今小六鬆口,她也跟著忙不迭道:「大過年的,你莫要這樣說。其實我這妹妹,從小就是乖的,這等大義之事,莫說收徒換好處,便是白送也使得。」


  全當想不起剛才雲珠的拒絕之意,閉著眼睛開始給自己的妹妹貼金,連劉平都很看不下去,自顧出門去了。


  「喲!你來了怎麼不進去呢?這大冷的天,快快快,正好晚上咱們暖房,多做兩個菜,叫你家小鬍子也來!」劉平一出門,就見胡君榮佝僂著身子蹲在廊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感動的。


  「大義,大義啊!」胡君榮顧不上劉平的話,只覺得自己光復胡家有望,忍不住老淚縱橫著往屋裡沖。 一屋子女人家,見這模樣也不知如何是好,到底胡夫人潑辣,上前一把揪了耳朵,嗔道:「莫要做那等窮酸樣,我已替你求來趙姑娘的大恩義,還不快謝過!」


  「謝過,應該的應該的!」說著給雲珠作了個長揖,又急急起來道:「師父,不好啦!」


  胡夫人本來正高興,就聽胡君榮嗷一嗓子,原以為是他出門受傷了,急急扯著男人上下看過,正要呵斥,卻聽得胡君榮喃喃道:「出大事啦,必是宮中,必是宮中生變。」


  一聽剛從賈府出來,又遇武衛諸事。胡夫人和雲珠俱是聰明人,見胡君榮神色有異,唯恐牽扯過深,對望一眼,都不敢多言,只目光定定地看向兩股戰戰的老頭兒。


  沒等老頭兒說完,卻見劉平提著兩隻糟爛的燒雞匆忙進院。他來不及多言,將燒雞隨手放在地面,連插了三道門閂,才大汗淋漓地靠在石階上,顧不上寒風凌冽,大口大口的呼著白氣。


  趙三見狀,也吃了一驚,噔噔噔上前將人扶起,「怎麼了這是?快進屋來,你這樣一冷一熱,鐵打的身子也經不住啊!」


  豈料劉平見著趙三,更是激動起來,一把抓著她的手,將人拖進屋來。人高馬大的男人,當著眾人的面哇的一聲哭出來,大喊:「兵亂了,兵亂了!咱們要快些走才是。」


  若真是兵亂了,平頭老百姓出門亂走才是大風險。雲珠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尤二,忙問:「不是說都封印了嘛?哪裡來的兵亂?你們說清楚些呀!」


  兩家人圈在一屋子裡,兩個外出行走回來的男人七嘴八舌的,將外頭的形勢補全,趙三和尤二惶惶然不知所措,雲珠卻是心頭大亂。


  元春前腳出宮門,後腳忠親王便進了東宮,也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得了太子的府衛,借著元宵夜宴,竟然斬殺了皇城的幾隊護衛。


  「忠親王原是聖上的手足,當年也是義氣過的,只是最後到底與那位置失之交臂了。今皇上位時,為著仁德寬宏的講頭,只削了這位爺的官職,圈禁在皇莊之中。如何風平浪靜了這麼多年,如今又翻起風浪來?」胡君榮備考太醫院,對天家的事也有些耳聞。


  幾人翻來覆去的,卻也是只知道了引子,管中窺豹,不知全貌。


  聽著外頭的馬蹄聲與腳步聲交錯,便知今夜是不太平的一夜,雲珠乾脆道:「外頭情況複雜,出門肯定是不行。」


  再見天邊暗青色的雲嵐,她將屋內的燭火吹了,直言,「不如兩家人今夜先落在這一處,有什麼事也好有個照應,明日一早看情況再做其它打算。」


  比如有人趁亂闖空門什麼的。


  胡家小子是老來得子,如今十來歲的樣子,生得白白胖胖的,很嬌貴的樣子。可見他抻著牆頭往劉家的院子里跳,眾人還是嚇得屏住了呼吸。


  「我的兒,你這張揚的性子必得改改,你聽聽外頭是什麼動靜?」說著,將他安撫住了,才端著梯子,七手八腳的將自家的金銀細軟貴重物品收拾了,一併拖進了劉家。


  尤二見眾人不說話,上前捉了雲珠的手,寒暄過後,忍不住問:「若是官兵上門搜查,我會不會被株連?」


  「你為何會被株連?」官兵闖空門多為求財,尤二一不是逃犯二不是同黨,雲珠看了她一眼,張嘴就給了個定心丸,「不會的。」


  「可他們說,貴妃娘娘前腳出宮,後腳就……」尤二頓了頓,才含著怨憤又噁心的眸光,忍不住問道:「姑娘不知,貴妃娘娘正是我那繼姐的堂妹子,我該如何是好?」


  說著,竟然掩面哭起來。


  胡夫人收理著自己的物什,抽空瞧了她一眼,安撫道:「休要胡思亂想。你是被丟在街邊的,若你不找回去,誰曉得那什麼貴妃娘娘和你有關係?」


  倒是胡君榮腦子轉得快,一聽她和貴妃娘娘還有拐彎抹角的關係,當即湊過來開始瞎打聽。一溜十三招問過去,發現尤二隻是個無甚權利的填房的繼妹,這才歇了鑽營的心思,隨口安撫了幾句就在一旁的新灶上生起火來。


  「你瘋啦!生火做什麼?生怕有人瞧不見這屋子裡有人嗎?」劉平一把撲滅了灶里的火星,顧不上什麼老幼尊卑,壓低聲音罵道。


  連胡夫人也忍不住附和,當真是嚇傻了。


  七口人擠在東廂房,小鬍子被父母保護得好,沒經過事,忍不住捂著咕嚕咕嚕的肚子喊餓。


  劉平拆開油紙包,稀碎的燒雞叫冷風一吹,早就涼透了。正當眾人都已經準備好了挨餓時,雲珠從地爐子邊掏出湯婆子,趙三見了搖搖頭道:「人多一起,倒是不覺得冷,只是今晚沒飯吃了。」


  冷鍋冷灶,胡夫人忙道吃什麼飯,等夜深了,伸手不見五指時起來烙上幾個餅充饑就行。


  這情況還不知道幾日才能停歇呢。


  「我出來時帶了些糕餅,年節里甜膩膩的吃多了,幸而都剩下了。」棗泥糕,甜得人一跟頭,眼下卻是難得的充饑好物,雲珠將小紅塞給她的糕點翻出來。


  每人手裡捏了一塊,就著湯婆子里的溫水,細細的嚼,誰也沒敢開口說話,生怕引進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


  夜間更是不敢出門走動,連洗漱都是囫圇應付,就約定了暗號,三三兩兩躲進了床榻。


  地爐子生不起火,榻上摸著雖不冰冷,卻也不暖和,雲珠和尤二抵膝蹲坐在床腳,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近處有腳步往來,遠處有焰火衝天,這元宵過得委實刺激。


  尤二本就是大劫逃生的,對於她來說,這生活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言語間已然失了條理,很是擔驚受怕的樣子。


  雲珠乾脆道:「不若明日看了情況,我們送你歸家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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