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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第158章 都給我練!

  冰堅地硬,胡君榮雇的牛車來回跑了三趟,這才將家當搬到西大營身後的屯田營地來,自行車蹬得吱呀呀響,顯然對趙陸有些『微詞』了。


  「說真的,我都不知道院判這是瞧得起我還是瞧不起我,你搞了那麼多花頭,怎麼還落得個『發配』呢,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還是能過的,至少不用你自己掏房租了,分房子呢。」聽了抱怨,趙陸不以為然,甚至還有心情打趣。


  出發前太醫院給兩人撥了房補,能覆蓋一半多的房租,既不用跟著大營吃苦受罪,上班的路程還近了不少,唯一美中不足就是要在春節前就位。


  遭罪。


  經過一個秋天,京中以寧國府為代表的舊貴族塌了兩家,如此緊張的政治局面,太醫院上值也戰戰兢兢,更有請天子平安脈的被遷怒得破了相,真真禍從天降。


  如此,從一開始被『發配』的不滿,到如今能坐在溪邊刷鞋,水上的倒影已經很有雲淡風輕的意思,顯然是對新生活又燃起了興趣。


  如果蓬花會說話就好了。


  是的,二娘默認了自己的新名字,蓬花。還興緻勃勃的在新家門口移栽了一叢飛蓬草,幸而冬日枯萎,否則進進出出的,一蓬馬尾草實在是有礙觀瞻。


  野草的魅力,是給特定的人看的。


  「六兒什麼事情這麼嘆氣?」張林問。


  胡君榮瞅了一眼溪邊的趙陸,瞭然道:「她的炭簍子在路上翻了,嘁哩喀喳那是碎一地啊,眼瞧著天氣越來越冷,能不嘆氣嗎?」


  「啊,那確實。」張林深以為然,對趙陸道:「放心吧,你胖哥最近燒炭呢,讓他給你勻點兒過冬不成問題。」


  火頭軍里的胖子不在,否則必定拍胸脯應承。


  來營地出差,和到營地駐紮,是兩回事。前者忍一忍就過去了,後者卻是看不到歸期,不怪胡君榮口有微詞了。


  人家當官是升官發財越來越好,到他,好不容易跨進了太醫院,沒等來綠袍加身,工作全是外派,升職沒有,加薪不多,真不知道院判是怎麼想的。


  但這依舊是一條沒法回頭的路。


  西郊大營位於京城西北三十里處,雖比不得京城,但身後也有兩個規模尚可的村子,趙陸她們這種編外隊伍,閑暇時也還算有個去處。


  到了西大營自然要先報道,核對過腰牌和畫像,這一次領路的人可比先頭熱情。


  山腳下大片的空地是將士們的演武場,延伸出去就是一望無際的屯田,平日里練兵的種地的,幾乎都能看見彼此,不過如今天氣愈發嚴寒,無地可種,演武場便熱鬧非常了。


  還和上次一樣,衛所都是十幾個人的大通鋪,擠在一處,老遠就能聞見那股人味兒。


  胡君榮帶著趙陸在小將士的引領之下,熟悉了比上次來時更大一點的地圖,突然不說話了,他們好歹的租的房子還是一進院兒呢,雖房間只有三個,但面積比京中賃的宅子大多了,再兼那麼大的院子,同衛所的條件一比,兩人都鬆懈了幾分。


  無它,好太多了。


  這人吶,就怕比,尤其胡夫人放心不下,反正是租房子住,丈夫在哪兒她就在那兒,若說世間什麼東西最金貴,那實實在在的親人團聚必算其一。


  「哎喲,我租房子的時候就相中那片菜園子了,果然,那有一半都是咱們可以用的。」胡夫人興沖沖的回來道:「來年種下些小菜,咱們可就不用買菜了!」


  胡家那小子手裡握著一根長而直的木棍,顯然也十分興奮。


  今日是第一日,趙陸也有些興奮,此地往東七里地,她買的十五畝地也在那邊,一路過去都是官道,若是新自行車給力些,來回只要半個時辰!

  看來試驗田的事兒,來年就可提上日程,想著,便應承了胡夫人,興緻勃勃的回去給趙三寫信,她需要一些優質的紅薯玉米種子。


  蓬花隨著趙陸回到兩人的小院里,也是三間屋子的一進院兒,與胡君榮家十來步距離,只院子比他家小上不少,不過也是五臟俱全的民居。


  這樣的小院圍著西大營而建,算是營區自己的地盤,建出來的房子一則接待那些前來營地視察的官員外人,二則就是租賃給趙陸她們這樣的外包工作人員,類似於後世的家屬院。


  太陽下山時,趙陸跪坐在剛剛燒熱的土炕上,蓬花把著紙邊,兩人細心用漿糊將窗戶糊得密密的,如此到了隆冬時節,才不會有冷風進來。


  「小趙大夫,你這裡真不錯呀!可比咱們營里舒坦多了!」火頭軍的胖子姓王,但大家都叫他胖子,一來二去的,倒是沒多少人記得他真名了。


  只見他拖著一筐黑乎乎的炭塊,順手幫趙陸壘在了灶后,嘖嘖感嘆。


  閑話幾句,趙陸也知道他感嘆什麼,營里含男量無限趨近於百分之百,來了蓬花這個大姑娘,不曉得多少人在背後沸騰。


  送走了胖子,她一轉身,又對著蓬花耳提面命一遍:「雖說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但人生地不熟的,有什麼事你叫我,咱們兩個一起,有些事該防備得防備。」


  蓬花點頭,她是做過婦人的,自然知道趙陸說的是什麼意思,於是喜滋滋的拍拍胸脯,表示知曉了。


  北地的卯時天光正亮,這兒比太醫院的規矩要嚴苛些,睡眼惺忪的點卯就變成了常態。


  胡君榮還好,聽說人生到了某一個階段,瞌睡會變得越來越少。見趙陸邊走邊攏頭上的帽子,將頭髮包得嚴嚴實實,便困惑問:「六兒啊,有那麼冷嗎?」


  「還好,只是這兩天風大,老覺得地上的泥土在往臉上飛。」趙陸答。


  想著自己夫人也包頭,胡君榮頓時理解了。


  說話的功夫,兩人已經走到了演武場外圍的營帳之中。因著今日是第一日上值點卯,還是陸陸續續將人都認清楚了才算完。


  但見營中的五位大夫都是身材遒勁的姿態,就算沒生出濃眉大眼的好相貌,也皆是魁梧健壯的體態,趙陸就有些艷羨。


  「這是什麼?」趙陸拎著一個沙袋,眼見比胡君榮的要小一半,便忙問。


  「崔校尉說醫人者難自醫,營里條件不比京中優渥,大家的倚仗不過是一副康健的體魄,你們剛來,一道兒適應適應?」醫卒也是有等級的,駐守京畿的醫卒更是少有的和善。


  但這和善只持續了半刻鐘不到,點兵的教頭便捎帶上了包括趙陸在內的幾個醫卒,「許多細則我就不再贅述了,今日我要說的是,軍令,不可違!」 果然,剛站定就聽教頭大喝一聲,發了今天的任務卡。


  負重跑十圈,醫卒減半。


  在場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胡君榮更是當場打起退堂鼓,但他一把年紀了,很要臉,只好將趙陸推出來,拉雜道小兒負重影響骨骼云云,不應……至少該循序漸進才好。


  「那她不用負重了。」對著趙陸隨手一指,便轉身離去,留胡君榮哽在原地。


  那我呢?

  眼下是寒風,中午就會有烈日,一冷一熱,肺經張弛,哪裡是養身之道?胡君榮唇角囁嚅,慢悠悠托著沙袋走動起來,蓋不住滿腔怨氣。


  「我幫你拿一半,又沒要求咱們時限,慢慢跑就是。」趙陸上前接過胡君榮手裡的沙袋,討好笑道:「是吧,你不去上值,是他們的損失!」


  胡君榮被貶不是意外,說了多少次不要用猛葯,不要用猛葯,他依舊我行我素。


  從前趙陸只當他是急於求成,這才下手重些,如今遠遠看著,自己也翻了不少醫書脈案,風寒都要開補藥慢慢溫養,就是不許端病灶乃是太醫院默認的穩妥治法,就是為了不得罪人。


  不能說誰對誰錯,同樣是治病,太醫院素來只治三分病,胡君榮愛治九分病,都是非常極端的,前者圖明哲保身,後者圖立竿見影。


  但少數服從多數,胡君榮遲遲不服從,被邊緣化只是早晚的事。


  自己尚可說是王濟仁有所圖,特意將人送到能施展手段的地方來,可胡君榮,只能說是仕途實在不得志。


  「唉,這玩意兒也太重了吧,趕上兩隻雞了。」他心裡自然是有數的,嚷嚷了兩句,便小聲嘟囔道:「我一把年紀了難道還不明白嗎,算啦,這處也沒什麼不好的。」


  最近胡君榮特別愛懟自己,她當然知道是因為心裡有氣,但人生嘛……自己的努力佔一部分,運氣也佔一部分,實力反而不是必要條件了。


  見胡君榮很平靜的臉在拎起沙包悠悠小跑的時候,趙陸暗暗鬆了口氣,想開了就好,想開了日子才好過,自己也能好過。


  對於教頭的下馬威,趙陸沒當回事,甚至躍躍欲試,等著學幾個招式將來鍛煉用呢。


  她才十一歲,就算力氣大些,卻還是比營地里最瘦弱的將士還要矮上半頭,沙包沉甸甸的,形狀也怪,落在她手上彷彿行走都吃力了,顫巍巍的,看起來十分可憐。


  張林遠遠看著,都有些不忍心的別過眼去,對身邊人道:「崔校尉真是狠心。」


  「確實。」不知道誰接了一句,崔清此人常常以己度人,覺得沒個好身體便是天都要塌了,醫卒加入訓練,也是他率先提出來的。


  但對個小丫頭也這麼心狠,實在是叫人沒想到。


  都說兵油子病油子,若是邊軍,別說太醫院支援了,就是一個性別為雌的動物都難有,此番是有人舉薦才送了個女醫來,大家表面不說,心裡卻不爽。


  送來做什麼?營地里又沒人生孩子。


  但卻依舊給趙陸準備一個減重的沙袋,確實顯示出了治軍嚴謹,看著底下動向的教頭們也對她做男子裝束心中滿意,心道還算有數兒,如此可為他們省許多口舌,不必叫人專門操心了。


  而趙陸這邊,為了做好工作並且不給人添亂,亦是十分好學,幾日下來,也同眾人混了個臉熟。


  營地里什麼傷最多?當然是外傷!再有胡君榮背一回書,不少外傷都歸這個輕手輕腳的年輕人處理了。


  三番幾次之後,眾將士也對趙陸友善不少,不管背地裡怎麼想,至少面上都過得去,如此,日子才真正順理成章的好過起來。


  ……


  有道是瘦田無人耕,耕開有人爭。


  那十五畝山腳下的田地雖肥,卻始終無人光顧。這個疑惑一直持續到開春,趙陸才曉得,山上的雪水化凍,一路俯衝灌進田地,想要順利春耕,還得先挖溝。


  但請誰挖溝成了個難題。


  農業文明之中,壓迫農奴種地是普遍現象,佃農幾乎充當著這個時代的耗材,他們沒有統一的培訓,勞作有男有女,孩子生下來會走路就會幫家裡幹活兒。


  擁有農奴佃戶的大戶人家,不會想到這些孩子是在忍飢挨餓、過度勞累、甚至在莊子上遭受著虐待之苦,大戶人家只看見今年有多少人丁在吃飯,就得產出多少人頭的收成。


  遇上年成不好,一年到頭,別說盈餘,就是吃飽都成困難。


  如此情形,也加劇了重男輕女現象,弱者由此揮刀向更弱者,莊戶人家十女不存三,皆是因為辛苦養大了便一抬轎子出門去,成為了『別人家』的勞動力,叫人心下難平。


  趙陸突然想到了鬼刀。


  地痞流氓做事不講規矩,但地痞流氓在成為地痞流氓之前其實也是一些正常人,撈偏門一本萬利,好端端的生活沒有想頭了,『走火入魔』也不算稀罕事。


  有蝦米就有小魚,鬼刀就是這麼個小魚,他是個野路子鏢師退休的,一身的江湖匪氣,更難得的是在西大營附近,還能帶著一幫小弟活得如此滋潤,可見守法又有能量。


  於是……趙陸覺得自己這五六年別的本事沒有,忽悠人確實很厲害。


  「只要大哥肯幫忙,解決部分流民的活路,我還是有幾分把握的。」趙陸說得激動,鬼刀和幾個小弟也聽得很激動。


  有時候這個氣氛一到位,成事就是一拍腦瓜的問題。


  畢竟流程很透徹,想要一個人一直缺錢一直勞動,唯一的辦法就是失地和負債。


  流民們沒有土地就等於沒有立身之處,想要安身立命,自願負債是個問題,如何建立一個信貸體系,成了趙陸眼前最大的難題。


  畢竟,誰會清醒又明白的負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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